第四十三章-孤身赴险
书名:穿越乌龟:不识字也能杀疯全大陆 作者:黛娜 本章字数:7226字 发布时间:2026-05-10

紫云宗,主峰偏殿炼器堂内,清润的灵气常年萦绕,本该是宗门最安稳静谧的地方,此刻却死寂得令人窒息。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疗伤丹药的苦涩气息,压抑的阴霾沉甸甸覆在每一个人心头,连殿内流转的灵气都仿佛凝滞不动,透着刺骨的寒凉。

大宗主静静躺在玉制疗伤榻之上,一身素白衣袍早已被暗红血迹浸透,多处衣料破碎撕裂,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擦伤与术法反噬留下的灼伤。往日清冷绝尘、不染尘埃的面容此刻灰头土脸,毫无血色,唇角残留的血痕干结发黑,呼吸微弱绵长,每一次换气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她体表灵光黯淡,经脉受损严重,那一场悬殊斗法之中,被小落花样碾压牵制,灵力耗竭、神魂受创,一身顶尖修为硬生生被磨至枯竭。

身旁围站着几位归来的长老,往日个个仙风道骨、气场凛然,此刻皆是衣衫凌乱、满身尘污,发丝沾染灰渍,面色凝重惨白。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悲愤与憋屈,战败而归的挫败感、无力感死死缠绕在众人心头。

裴逸孤身立在人群最前方,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濒临崩塌的僵硬。俊美清冷的脸庞毫无血色,平日里温润柔和的眼眸空洞失神,周身没有半分气息波动,宛若一尊没有灵魂的冰冷石像。方才归来途中,众人早已将魔庭斗法的始末一字不落地告知于他,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尖刀,反复剐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清楚听见,自己那才八岁、懵懂单纯的小徒弟,为了救下重伤被困的大宗主,不顾生死,硬生生催动血脉之力变大身形,以孱弱的肉身、稚嫩的背甲,硬扛下六阶巅峰魔修的致命杀招。

龟-壳-碎-裂!气-血-耗-尽!生-机-断-绝!

字-字-刺-骨!句-句-诛-心!

裴逸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周遭所有人的交谈声、呼吸声都变得模糊遥远,眼前反复浮现出那只奶凶傲娇、永远嚣张喊着“老子不”的小龟身影。他分不清心口是剧痛还是冰冷的麻木,只知道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冻结,四肢僵硬,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一旁的鲁佬浑身紧绷,佝偻的脊背绷得笔直,浑浊苍老的眼眸瞪得铜铃样微凸,眼底布满猩红血丝,满脸不可置信。他活了数千年,见惯生死离别,早已练就淡然心性,可此刻心口依旧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闷痛难忍。那个贪吃鲜活、嘴硬心软、偶尔狡黠耍滑的小崽子,那个明明年纪最小、却最是坚韧勇敢的孩子,怎么就这般毫无预兆地陨落了?

绯安静伫立在廊下,原本锐利漂亮的赤红兽瞳此刻空洞呆滞,浑身僵硬得如同被冻住一般。它一动不动,连尾巴都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无力垂落,呆若木鸡,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死寂的氛围蔓延之际,毕剑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浑身猛地一颤。他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地冲出疗伤堂,朝着宗门命牌殿的偏殿狂奔而去。脚步声急促杂乱,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透着极致的慌乱与不安。众人皆是心头一紧,默默跟了上去,无人言语,却都心知肚明他要去取何物。

偏殿之内,一排排通透莹白的命牌整齐陈列,灵光流转,每一块命牌都对应着宗门弟子的性命,牌在人存,牌碎人亡。殿内常年恒温,静谧肃穆,唯有微弱的灵光跳动声响。毕剑快步穿梭在命牌之间,指尖颤抖,精准摸到那一块刻着曲崽本命纹路的小巧命牌。

指尖触碰的那一刻,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那枚命牌早已不复往日通透莹亮,通体布满密密麻麻、狰狞可怖的黑色裂痕,裂痕蜿蜒交错,贯穿整块牌身。往日里温润跳动的灵光彻底消散,死气沉沉,黯淡无光,冰冷的材质没有一丝温度。

在曲崽魂断魔门、生机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这枚绑定性命的命牌,便已悄然碎裂。

毕剑颤抖着手 展示那属于曲崽的命牌,绯冲了上来,情绪彻底失控。它不顾旁人阻拦,疯狂冲撞着毕剑,坚硬的兽肩一次次撞在毕剑腿上,力道蛮横又慌乱,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呜咽一般的嘶吼,悲鸣细碎又绝望。

毕剑眼眶通红,眼底水汽氤氲,强忍着眼眶酸涩,缓缓蹲下身子,动作沉重而缓慢,将那一块满是裂痕、毫无生机的碎裂命牌小心翼翼递到绯的面前。绯伸出锋利的爪子,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命牌,便像是被滚烫的烈火灼伤一般,猛地触电似的缩回。它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前爪反复抬起、落下,一次次试探、一次次退缩,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枚破碎的命牌,里面翻涌着痛苦、无助与疯狂。

一遍,两遍,三遍……

无休止的反复徘徊,它不敢触碰,不愿相信,不肯接受那个事实。

最终,绯停下脚步,缓缓俯下健壮的身躯,张开柔软的兽嘴,极其小心、轻柔地含住那枚破碎的命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生怕稍一用力,就将这仅剩的念想碾成粉末。它四肢蹬地,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转瞬消失在山林云雾之间。

漫天萧瑟笼罩着紫云宗,所有人望着绯远去的赤红背影,心口像是压着一块万钧巨石,沉闷压抑,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感。山间冷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簌簌声响,皆是悲鸣。良久,裴逸缓缓开口,清冷的嗓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可怕,仿佛不是从活人口中传出:“我不好。”

简单三个字,裹挟着无尽的自责与悔恨,沉重得让人窒息。

他空洞的眼眸望着远方茫茫云雾,脑海中不断回放曲崽的模样:刚被带回宗门时懵懂怯懦、警惕不安,适应之后嚣张奶凶、肆意撒娇,吃饭时狼吞虎咽、毫无形象,修炼时倔强执拗、不肯认输。那孩子明明才八岁,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却硬生生扛下了不属于自己的沉重磨难。

“如果我当初没有把小曲独自留下,如果我没有一时疏忽,忘记它本质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如果我当时留下一两个人贴身照看,如果我再多谨慎一分、防备一分……”细碎的呢喃不断从他口中溢出,无数个如果,无数种可能,可世间从无重来的机会。遗憾堆砌成山,悔恨泛滥成海,将他彻底淹没。

下一瞬,裴逸猛地抬眼,死寂的眼眸骤然迸发出猩红的光芒,周身气压骤然低沉,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一声怒吼震彻殿宇:“不!!!我要去!!!”他周身灵气剧烈波动,衣袂无风自动,俊美面容上布满偏执与决绝,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就算是尸体,那也是我紫云宗的亲传弟子!那也是我裴逸唯一的徒儿!它理应安葬在我紫云宗最高的山头,沐浴宗门灵气,安稳长眠!绝不能孤零零留在那阴冷死寂的魔土之中!”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嘶吼声里满是破碎的哽咽,悲愤响彻整片殿宇。

裴逸整理好凌乱的衣袍,步履沉稳郑重,一步步朝着疗伤榻上的大宗主走去。他双膝弯曲,笔直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姿态恭敬又恳切,漆黑的眼眸泛红湿润,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求大宗主再出一份材料,重新启动跨界传送阵。往后千年万年,我愿全力向宗门进贡珍稀材料,一年一年,慢慢补齐所有损耗。我只求一事,我想把那孩子的尸身接回来,带它回家,求大宗主成全。”

鲁佬等几位白发长老对视一眼,皆是满心悲愤,不约而同走上前,一同双膝跪地,苍老的身躯躬身俯首,齐声恳切高呼:“求大宗主成全!!!”疗伤榻上,大宗主虚弱地睁开沉重的眼眸,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无力,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叹息。她望着跪地的众人,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只挺身而出、替自己挡下致命杀招的八岁小龟,心底酸涩泛滥,愧疚难以言表。

“莫说它是你的亲传弟子……单凭小曲以命换命,舍身救下本座这一条,本座便没有拒绝的理由。”她轻声低语,语气疲惫又怅然,一声轻叹藏尽万般无奈,“大长老,劳烦你再取一份跨界传送阵的珍稀材料,重新启动大阵。裴逸,待本座休养数个时辰,稳住伤势,便同你一同前往魔庭......”

“不!!”

裴逸骤然抬头,眼眶早已血红一片,细密的红血丝遍布眼底,情绪激动地厉声打断。他语气急促焦灼,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大宗主,您万万不可动身!您是整片炎疆大陆的定海神针,身负守护苍生的重任,如今重伤未愈,若是再遭波折,定然伤及根本!一旦您出事,大陆群龙无首,势必再起几百年战乱,生灵涂炭!”

他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石地面,声音沙哑哽咽:“只是接回我徒儿一具尸身而已,想必那魔修纵使凶狠,也不会无端再度发难。我等不了,大宗主,我一刻都等不了!每多耽误一瞬,那孩子就多在阴冷魔土之中孤寂一分,我做不到!”字字泣血,句句真心,急切的思念与悔恨几乎要将他撕裂。

大宗主沉默良久,望着他偏执悲痛的模样,最终缓缓点头,妥协退让。她抬手凝出一枚莹白剔透的玉佩:“也罢,你既已决定,本座不阻拦。这枚定向瞬闪玉佩赠予你,危急时刻可触发瞬移,哪怕面对七阶大能,也足以保你脱身保命。”大宗主语气郑重,满是叮嘱,“那魔修心性难测、杀伐无常,你切记万事小心,一旦察觉凶险,第一时间抽身离去,保全自身,切勿冲动死战。去吧。”

裴逸郑重叩首行礼,起身之后,身形匆匆赶往曲崽平日里居住的小木屋。木屋之内还残留着小家伙淡淡的气息,裴逸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没有一点勇气多逗留,总感觉曲崽软糯糯的在奶声奶气唤:“师尊~”屋内摆放着曲崽用过的小物件。裴逸走到床头,小心翼翼取出那一块柔软舒适的深色小毯子,指尖摩挲着布料,布料之上还残留着曲崽曾经的温度。

他将小毯子紧紧揣入怀中,贴身放置,温热的体温熨烫着布料,仿佛还能触碰那只小龟的温度。这一块平日里用来给曲崽保暖的小毯子,此刻,便是他用来接回徒儿尸骨、裹殓身躯的裹尸布。

心口的恨意疯狂翻涌,密密麻麻的痛楚遍布四肢百骸。裴逸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戾气滔天,心底一遍遍疯狂嘶吼:该死的魔修!该死!该死!该死!!

筹备的时间格外漫长,煎熬难熬。

半日时光悄然流逝,足量的高阶芒石、最快的破空法器、大宗主赠予的保命瞬闪玉佩、长老们标注清晰的魔庭路线图,一切物资尽数筹备完毕。几位长老本想主动陪同,一同前往魔庭保驾护航,却被裴逸断然拒绝。

“谁也不准去。”他语气冷淡决绝,孤注一掷,背影孤寂萧瑟。这一场路途,是他亏欠徒儿的赎罪之路,理应独自前往。

传送阵再度启动,金银符文流转闪烁,空间剧烈扭曲震荡。以往踏入传送阵,众人都会下意识凝神抵御空间撕扯之力,可此刻的裴逸,全然无感。他双眼圆睁,任由虚幻扭曲的光影在眼前交错重叠,任由空间撕扯之力侵袭身躯,麻木无感,无心顾及周身痛楚。

他的脑海里,从头到尾,只剩下曲崽的模样。

自己身为师尊,却没有能力教导曲崽功法,努力保护曲崽,却三天两头曲崽出事自己毫无办法解决。从宽阔自由的大河之中将懵懂的它带离自然,踏入纷争不休的修真世界,往后便是祸事不断、磨难连连。每一次遭遇险境,自己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独自挣扎、艰难求生。

如今,那孩子性命陨落,含恨而终,自己甚至没能见到它最后一面,没能亲口说一句叮嘱,没能好好道别。悔恨、痛苦、愤怒、自责,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化作滔天戾气在胸腔内疯狂冲撞。

好恨!好恨!!好恨啊!!!

裴逸眼底猩红遍布,戾气翻涌,心底生出疯狂的执念。他恨不得自身修为一瞬突破九阶,横扫整片魔庭大陆,将所有魔修屠戮殆尽,为自己惨死的徒儿陪葬!

空间扭曲骤然停止,脚下虚幻之感消散,坚实冰冷的黑色岩石踩在脚下。他已然踏足魔庭大陆。

阴冷刺骨的魔风扑面而来,混杂着浓重的血腥与煞气,灰蒙蒙的天空压抑沉闷,荒芜的土地毫无生机,处处透着死寂与荒凉。裴逸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快速辨别方位,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长老标注的路线,急速飞掠而去。

他速度极快,沿途低阶魔修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身形,便被凌厉的气流甩开。不消一个时辰,远方海平面与黑色岩壁的交界处,一片黑压压的魔宫建筑群映入眼帘,殿宇森严,魔气冲天,正是妄生门山门。

黑岩筑城,煞气笼罩,海风呼啸,卷起漫天魔砂,荒芜又凛冽。

裴逸没有丝毫停顿,无需隐匿行踪,周身灵力暴涨,滔天怒意尽数爆发,一声震彻四野、撕破长空的怒喝骤然炸开:“魔头!!!把我徒儿还来!!!”洪亮的怒吼穿透层层魔气,响彻整片妄生门,回荡在山海之间,带着无尽悲愤与恨意,震得周遭低阶魔修耳膜刺痛、心神震颤。

此刻的地下土屋之内,氛围温和静谧,是这片魔土之中难得的安宁。小落侧躺在石床外侧,温柔注视着枕头上安然沉睡的曲崽,看着小家伙背甲裂痕缓缓愈合,感受着紫雾循环流转的滋养之力,心底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安稳与欣喜。阿兄面色日渐好转,曲崽生机重燃,这份来之不易的奇迹,让常年活在黑暗痛苦中的小落,终于再一次感受到纯粹的幸福。

曲崽似乎感知到外界细微动静,慵懒地伸了伸稚嫩的小爪子,动作绵软可爱。小落生怕惊扰到这刚从生死边缘归来的小家伙,动作轻柔收敛,眼底满是难得的宠溺温柔。突兀的怒吼破空传来,蛮横又刺耳,硬生生撕碎屋内的静谧。

小落脸上的温柔宠溺瞬间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刚刚柔和下来的眼眸骤然变冷,漆黑的瞳孔覆上嗜血的寒芒,周身温顺收敛的魔气猛然暴涨,暴戾、癫狂、阴冷的煞气瞬间喷发而出,压得屋内空气凝滞,方才的温润平和荡然无存,变回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魔修副门主。

无需多想,他便知晓来人身份。

曲崽的师尊!

小落身形一晃,瞬间掠出地底土屋,转瞬抵达山门广场。海风凛冽,他立于黑石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冷冷望向那道破空而来的俊俏白衣身影。裴逸一袭素白衣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却覆满怨毒,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眼前的魔修,滔天恨意不加掩饰,周身戾气凛冽刺骨。

四目相对,敌意瞬间拉满。

小落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讽的弧度,心底毫无愧疚。他的确掳走曲崽,的确失手重伤,险些断送那小东西的性命。可他生来便是魔修,身处黑暗,浴血而生,本就不讲仁义道德,何须向正道之人解释、致歉?他定了定心神,语气冷淡嘲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狂妄:“哦,很狂。你可知自己是什么修为,也敢跨越整片大陆,闯我妄生门地界叫嚣?”

“你这歹毒魔头!”裴逸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刺骨,恨意滔天,“无故掳走我宗门弟子,残忍痛下杀手,害死尚且年幼的小曲!如今怎的?连一具孩童尸身都要肆意亵渎,不肯归还?!”

小落懒得与他无谓争辩,浪费口舌,眼底轻蔑更甚:“你若是有本事,便自己抢回去。可你,行吗?”

末尾一字,裹挟着狂妄的嗤笑,挑衅意味十足。

这一句彻底点燃了裴逸积压到极致的怒火。他浑身剧烈颤抖,灵力疯狂翻涌,衣袂烈烈作响,俊美面容因极致愤怒而微微扭曲,决绝的怒吼响彻山海:“你这魔修,丧尽天良!我今日是无力为徒儿讨回公道,可若是连它一具尸身都无法带回安葬……那你们所有人,都留下来,给我乖徒儿陪葬!!!”

话音落下,裴逸抬手探入腰间茧袋,指尖灵光一闪,一卷漆黑诡异的锦帛缓缓浮现。

黑底白纹的献祭魔锦纹路诡异,晦涩难懂,锦帛之上萦绕着浓郁厚重的死寂之气,冰冷、荒芜、霸道,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鲜活生灵。魔锦现世的刹那,周遭修为低微的魔修瞬间面色惨白,浑身发冷,下意识连连后退,眼底布满极致的惊惧,四肢僵硬,连运转灵力都做不到。

此物来历非凡,乃是这片上古大陆曾经的九阶魔修大能耗费毕生心血炼制而成,世间仅有四卷,霸道异常,献祭自身灵力便可催动,破坏力足以撕裂天地、血洗四方。机缘巧合之下,上一任紫云宗宗主意外获得,代代相传,不到生死绝境,绝不轻易动用。

小落目光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猛地一咯噔。他能清晰感知到魔锦之中蕴藏的毁灭之力,死气缠绕,霸道无解。纵使他身为六阶巅峰魔修,肉身强悍、术法霸道,若是正面硬抗这献祭魔锦,大概率也会灵力枯竭、神魂俱灭,当场殒命。更让他忌惮的,是屋内毫无自保能力的阿兄。门主经脉破损,尚未痊愈,如今尚且虚弱,没有半点战斗能力。若是大战爆发,魔锦余波席卷土屋,阿兄绝无生还可能。

一时之间,杀伐果断的小落竟不知如何应对,周身戾气凝滞,进退两难。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危急时刻,一道虚弱沙哑、明显底气不足的清朗声音,缓缓穿透嘈杂风声,清晰响起:“可是小曲的师尊?”

裴逸目光骤然偏移,顺着声音望去。

一道单薄憔悴的黑衣身影缓步走来,身形虚浮,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正是妄生门门主。那魔修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搀扶住自家阿兄,动作轻柔,生怕他不慎摔倒。两人一步步走到裴逸面前,门主挣脱开小落的搀扶,微微躬身,一礼到底,姿态郑重诚恳。

裴逸神色冰冷,周身戾气未散,手中死死攥着献祭魔锦,警惕地盯着二人,不清楚这对魔修兄弟意欲何为,一言不发,静待下文。只要对方露出半分恶意,他便会毫不犹豫催动魔锦,玉石俱焚。门主直起身躯,语气平淡温和,率先开口致歉,一遍又一遍,诚恳又郑重。随后,他缓缓诉说自己与小落的过往身世,霜涯大陆的灭门惨案,年少的痛苦与绝望,堕入魔道的缘由,以及掳走曲崽的真正目的。

他轻声讲述着曲崽在魔宫的日常:嚣张顶嘴、贪吃好动、没事就瞪着小落耍脾气、嘴硬傲娇却心思纯粹,把那只小龟所有的刁蛮可爱、鲜活灵动,一一娓娓道来。最后,他才沉重说起那日斗法,说起魔刃误伤,说起曲崽惨烈殒命的全过程,没有隐瞒,没有辩解。

海风呼啸,静静诉说,全场死寂。

裴逸静静听完所有始末,眼底滔天的愤恨褪去几分,可深入骨髓的悲伤丝毫未减,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他冷冷开口,声音沙哑低沉,立场分明:“你们过往凄惨,身世悲绝,世人闻之皆会动容。可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小曲该承受的磨难,更不是它该付出的代价。它无辜纯粹,从未害过人,不该为你们的苦难负责。”

他目光锐利,死死盯住二人,语气坚定不容置喙:“纵使你们并非故意害它,可误伤也是伤,你们终究是始作俑者。我徒儿的惨死,皆因你们而起。今日,只一件事----将我那可怜徒儿的尸身交还于我,我要带它返回紫云宗,寻一处安稳之地,好好安葬。我要接它回家。若是不肯,今日我便催动魔锦,你们所有人,都留下来陪它!”

一旁的小落闻言,下意识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心底带着几分不甘与别扭。他明明知晓曲崽尚存生机,奇迹正在发生,却不能直言道出,无法解释缘由,只能默默隐忍。门主抬手轻轻拍了拍小落的手臂,示意他安分,随后看向神色偏执、满身悲戚的裴逸,温和颔首:“也好。本就是我二人铸成大错,小曲如今安置在阴冷的地底土屋,那处布置能延缓我经脉恶化,环境安静,无人打扰。阁下若是想接它离开,便随我来。”

说罢,门主被小落小心搀扶着,转身带路,朝着地底土屋的方向缓步走去。裴逸手握漆黑魔锦,紧随二人身后,周身灵力时刻紧绷,眼神警惕冰冷:但凡对方有半分异动,他便不惜一切代价,玉石俱焚,哪怕倾尽自身灵力,也要撕碎这片魔土,为自己惨死的乖徒儿,血祭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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