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山上热得连松鼠都不肯出窝。蝉从日出就开始嘶叫,不是小暑时那种零零星星的试叫,是成千上万只同时嘶鸣,声浪从松林深处涌出来,灌进大殿,连明真敲木鱼的声音都给淹了半边。松脂从树干旧伤处渗出,凝成半透明的珠子,被日头晒化了往下坠,落在石阶上摔成扁扁一小摊。
月寒潭扫阶扫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把粘在扫帚上的松脂抠掉。道袍后背湿透了贴在肩胛骨上,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料看得分明。他走到柴垛旁边,明止新劈的松柴码得整整齐齐,松脂的涩甜混着新木茬的清香在热浪里浮沉。令狐无尘巡山回来,灰布短衫后背全湿透了,他刚把竹筒搁在灶台上,月寒潭就把他推进了柴垛旁的松针堆里。柴垛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刚从井边收下来的干薄荷叶散落在松针上,被他们的重量压出青碧的汁液。
“小暑在井边,大暑在柴垛——你选的地方一天比一天野。”令狐无尘扯开自己灰布短衫的领口,露出锁骨上那道旧刀疤,低头咬住月寒潭喉结上那道旧痕,把他道袍系带一圈一圈解下来铺在松针上。月寒潭的手指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扯开他裤腰,蘸了新劈松柴渗出的松脂——松脂还是温热的,黏稠透明,带着松木特有的涩甜。他用这温热的松脂顺着尾椎慢慢推进去,在深处打着圈。松脂比艾草精油更浓更黏,每一次推进都带着松木的涩香和肌肤的灼热。令狐无尘仰头时后脑抵在柴垛上,喉结在日光下急促滚动,他掐着月寒潭的腰把他拉进怀里,嗓音低哑——松脂是温热的,比井水烫。
柴垛投下的阴影里,松针被压得沙沙响,和新劈松柴的松脂香混在一起。月寒潭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撑着令狐无尘的腹肌,把自己缓缓沉下去。散落的干薄荷叶被他膝盖压碎,清凉的汁液混进松脂的温热里,让每一次推送都在两种温度之间交替——松脂的涩甜温热,薄荷的清凉刺骨。令狐无尘的手指在他大腿内侧越发用力,在每一下推送时用嘴唇贴着月寒潭的耳廓,说大暑在柴垛,立秋去哪。月寒潭低头咬住他锁骨上那道旧刀疤,在急促的呼吸里低低地回他——立秋去北麓老松树下,松针铺得比柴垛更厚。
不知过了多久,柴垛投下的阴影移了方向,松针被压得陷下去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青涩的草木气。令狐无尘躺在松针堆里,胸口还在起伏,腹肌上沾着松脂和碎薄荷叶。月寒潭从他身上下来,从松针堆里捡起道袍系带,把被压碎的干薄荷叶一片一片拈起来搁在旁边,站起来把扫帚靠在柴垛旁边。明早巡山的人要多喝一碗水,今晚多烧一壶,月寒潭把空碗放在灶台上,走到柴垛旁弯腰把被压皱的干薄荷叶一片一片拈进竹筛里。这些叶子还能泡水。明止刚劈完的那捆松柴还堆在柴垛旁边,新木茬的松脂香和刚才用剩的温热松脂气味混在一起,裹着夏夜沉闷的风。蝉还在叫,松脂从树干上往下淌,滴在石阶上摔成扁扁一小摊。明天大暑后第一天,照样扫阶,照样巡山。小暑在井边,大暑在柴垛——立秋去北麓老松树下,松针铺得比柴垛更厚。夏天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