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山热得像蒸笼。蝉从日出就开始嘶叫,声浪灌进大殿,把明真敲木鱼的声音都淹了半边。月寒潭扫完阶,道袍后背湿透了贴在肩胛骨上,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从头顶浇下去。井水冰凉彻骨,顺着脖颈、锁骨、胸口往下淌,把衣料全粘在皮肤上。
令狐无尘巡山回来,灰布短衫后背全湿透了,他把竹筒搁在井沿上,走过去舀了一瓢井水也从头顶浇下去。井水把那件本来就薄的灰布短衫浇得透湿,布料全粘在胸腹上,腹肌的沟壑在水光里若隐若现。
正午时分,明真带着沈道生和明止下山去赤水码头帮段明远盘货,明静也跟去了。观里只剩下两个人。月寒潭把山门关好,门闩嵌进槽口。井沿上的水瓢还在滴水,他把湿透的道袍脱了搁在井沿石上,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被日头晒了大半天的青石板烫得脚底微微发麻。令狐无尘靠在井沿边看着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走过去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上去。唇齿间带着井水的冰凉和薄荷的清苦,舌尖撬开牙关时月寒潭尝到他嘴里野毛桃的酸甜——巡山时他在北麓摘了几颗熟透的野毛桃吃。
令狐无尘把他轻轻按倒在井沿旁的青石板上。石板被日头晒得滚烫,月寒潭的后背贴上去时烫得他肩胛骨轻轻一颤——不是疼,是滚烫的青石板和冰凉的井水在皮肤上交汇出的奇异触感。他抬手扣住令狐无尘的后颈,把他拉下来,在他耳廓边低低地说井水凉,青石板烫,你呢。令狐无尘没有答话,只是蘸了井水的指尖顺着月寒潭的大腿内侧慢慢往上探,把冰凉的井水一点一点推进去。
月寒潭仰头时后脑贴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烫得他头皮发麻,身体深处的凉意却同时在蔓延——冷热交织的触感让他的腹肌骤然绷紧。令狐无尘低头含住他锁骨上那道旧刀疤,把自己推进去。青石板烫得发亮,井沿上的水瓢被碰翻了,骨碌碌滚到田七畦旁边,剩余的水哗啦淌了一地。
松林里蝉鸣震耳,盖住了所有细碎的声响。月寒潭的手指在滚烫的青石板上蜷起来,指甲划过石面发出极轻极细的摩擦声。令狐无尘的动作在小暑的热浪里越来越快,他在每一次推送时用嘴唇贴着月寒潭的耳廓,他告诉他蝉在叫,石板在发烫,井水在他身体深处和他连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都平躺在青石板上,汗湿的肩胛骨贴在滚烫的石面上。蝉还在叫,松脂从树干上往下淌,滴在石阶上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令狐无尘缓了下神,把竹筒拿起来晃了一下,去井边灌满井水,搁在两人中间。月寒潭坐起来把湿透的道袍从井沿石上捡起来抖了抖,披在肩上,又从灶眼上提下水壶倒了碗薄荷水,喝了一口递过去。令狐无尘接过碗,用拇指擦了一圈碗沿,把空碗递回去。井沿边的青石板被井水冲得发亮,田七畦旁的碎蛋壳被碰翻的水瓢冲散了几片,沈道生回来又得蹲在畦埂边一片一片捡。月寒潭把水瓢捡起来放回原处,弯腰把散落的碎蛋壳拢成一撮,等沈道生回来再慢慢撒。
井水凉,青石板烫。夏天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