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的雷声滚过第三遍时,雨已经下了大半个时辰。明真带着沈道生和明止去懒板凳帮何郎中盘货,明静顺路去赤水码头给段明远送新搓的艾草灸条,观里只剩下两个人。月寒潭把山门关好,门闩是明止削的青冈木,嵌进门槽里闷闷的一声响。他转身穿过前院,雨丝斜扫进来打在廊下的石板上,道袍下摆被溅湿了一小片。令狐无尘正蹲在井边给新冒芽的薄荷培土,灰布短衫被雨水洇湿了肩头,竹筒搁在井沿上,筒身上的麻绳被水汽浸得发胀。他把最后一撮土拍实,抬头看见月寒潭站在廊下看他,雨水顺着廊檐滴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挂成一道透明的帘。
“薄荷根全冒芽了。今年比去年早了半个节气。”他站起来把竹筒挂在腰间,走到廊下时月寒潭伸手把他领口上沾的一片碎薄荷叶拈下来,指尖擦过他喉结时停了一息。雷声又滚过来,这次更近更响,松针上的雨珠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进屋。”月寒潭转身推开灶房的门,等令狐无尘跟进来,反手把门闩上。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水壶搁在灶眼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令狐无尘靠在灶台边解蓑衣,带子还没解开,月寒潭已经把他抵在灶台边缘,双手扯开他灰布短衫的领口,低头在他锁骨上那道旧刀疤旁边用力吻下去。这个吻不似往常那般循序渐进,唇齿相触的瞬间,舌尖便撬开牙关探进去,带着雨水与薄荷的清冷气息,在他的上颚与舌根间肆意逡巡。令狐无尘闷哼一声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探进他道袍下摆,顺着大腿外侧慢慢往上,指尖在大腿内侧最柔软的凹陷处轻轻按了一下。
“上次在这里按的时候,你咬了我肩膀。”令狐无尘的嘴唇贴着他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比灶膛里的热气还烫。月寒潭没有答话,只是低头在他肩窝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把他从灶台边拉下来,两个人一起倒在灶房地上铺着的旧道袍上。道袍是刚铺好没多久的,四个角拉得平平整整,领口那团洗不掉的旧墨渍正对着两个人的脚踝。令狐无尘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一只手撑在他肩侧,另一只手蘸了苍术油,顺着大腿内侧慢慢探进去——春雷又响了,这次更近,灶膛里的松柴被震得塌了一根,火星往上窜,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了两晃。他把小令狐无尘抵在湿润的凹陷处,缓缓推进去,低头含住月寒潭的喉结,在雷声滚过去时用力推进最深处。月寒潭仰起头后脑抵在道袍上,手指在令狐无尘肩胛骨上越陷越深,呼吸被撞得断成好几截,和雷声一起碎在灶房的暖雾里。
过了很久雷声停了,雨还在下。两个人都平躺在道袍上,肩并肩,手臂挨着手臂,胸口因喘息还在起伏。令狐无尘把竹筒拿起来晃了一下——水还在,筒底又碎了几片杜鹃花瓣。他把竹筒搁在两人中间和水壶碰在一起。月寒潭坐起来把脚踝上那根红绳重新绕好,把簪子从灶台上捡起来在脑后挽了个髻,簪尾还热着,是被两个人的手心轮番捂出来的温度。他站起来从灶眼上提下水壶倒了碗薄荷水,喝了一口递给还躺在地上的令狐无尘。令狐无尘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用拇指擦了一下碗沿,把空碗递回去。窗外雨还在下,松针上的雨珠簌簌往下落,水还温着。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