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山谷中休息时,遭遇了最大的一次伏击。超过三百名执剑宗弟子,在两位固执境初期的长老带领下,将他们团团包围。
那两位长老,苏见还认识。一位姓李,一位姓王,都受过他的亲自指点。当年,他们对自己忠心耿耿,言听计从,可现在,他们却站在了林苍那一边,成为了追杀他的先锋。
“苏见!你背叛宗门,勾结邪魔,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李长老看着苏见,眼中满是怨毒和贪婪。他们这些长老都是被林苍提拔出来的,林苍曾对他们许诺过,谁要是杀了苏见,谁就能成为执剑宗的副宗主。
这个诱惑,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李南云,王鸥,连你们也要与那魔头同流合污吗?”苏见看着他们,心痛如绞。
“休得胡言乱语!”王长老厉喝一声,“林苍宗主雄才大略,乃是天命所归!你苏见是什么东西,也配骂他?找死!”
“和这畜生费什么话?一起上,宰了他们!杀——!”李长老振臂一呼,三百多名弟子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剑光,照亮了整个山谷。
“魏石,你保护好先生和阿禾。”苏见的声音传来,无波无澜,下一刻,他手中的长剑,终于出鞘了。
“嗡——”
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倒泻,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这是苏见这些天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剑。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弟子,身上同时飙射出数道血箭,惨叫着倒地。
苏见还是留了手,他的剑避开了所有人的要害,只是伤了他们的四肢,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但即便如此,那血腥的场面,依然让剩下的弟子感到了恐惧。
“废物!一群废物!给我上啊!”李长老怒骂一声,他本来计划的是,苏见经过了连天的激战,必定身心俱疲,自己再利用苏见不忍心杀害这些弟子的心理,让这三百多人轮番上前消耗,等到他状态低迷时,就能和王鸥联手,轻而易举地击杀他。谁知道这帮废物被苏见砍了一剑就缩在后面不敢上前,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
“王鸥,我们一起动手,拖住苏见!你们这些人,赶紧去把谢石他们三个杀了!”
“你们敢!”魏石怒吼一声,护心刀瞬间出鞘,守执境巅峰的执力凝成一道耀眼的刀芒,他可没苏见的顾虑,起手便是杀招。
冲在前面的几名弟子躲闪不及,被拦腰斩成两段,惨叫声响彻整个山谷。剩下的弟子面面相觑,再次畏缩不前。
苏见斜睨了一眼,确认了谢石等人暂无危险后,手中长剑一抖,挽出万千剑花。
“万仞归流!”
一瞬间,无数道凌厉的剑气凭空出现,化作一道剑气洪流,迎向了两位长老。
李长老和王长老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被狂暴的剑气洪流直接震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长剑都差点脱手。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怎么可能?他不是这些日子都在战斗吗?怎么还这么强!”李长老眼中满是骇然。
“走!”王长老当机立断,萌生了退意。
然而,苏见又岂会让他们轻易逃脱。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苏见当什么人了!”
他的身影瞬移在两人身后,手中长剑化作两道流光划过。
“啊!”“呜啊!”
两声惨叫响起,李长老和王长老的四肢,同时被剑光斩断,鲜血肆意喷溅,两人在地上犹如蛆虫般痛苦地翻滚哀嚎,不多时便失去所有生机。
剩下的弟子,看到两位长老的惨状,全都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上前,扔下兵器,四散而逃。
苏见没有管他们,他拄着剑,站在血泊之中,剧烈地喘息着。刚才看似他轻而易举就击溃了两名固执境强者,可这也让他的伤势再度复发,脸色变得比纸还要白。
谢石默默地走上前,递给他一颗丹药。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忘忧谷。”谢石沉声道,“在这里多停留一天,危险就多一分。”
苏见点了点头,吞下丹药,目光望向了远方。
忘忧谷,快到了。
又经过了数日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甩掉了所有的追兵。
奇怪的是,越是靠近忘忧谷的范围,执剑宗的弟子就越少,到最后,方圆百里之内,竟然再也看不到一个执剑宗弟子的影子,仿佛忘忧谷是什么禁地一般,让他们不敢靠近。
这让谢石等人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天中午,他们翻过一座高山,一片笼罩在薄雾中的巨大山谷,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
忘忧谷。
然而,与这个充满诗意的名字截然相反的,是山谷中那死寂沉沉的气氛。
没有鸟语,没有花香,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整个山谷,安静得可怕。
踏入忘忧谷的瞬间,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仿佛是凝固的,带着一种腐朽和衰败的味道。谷口的小径两旁,本该是青翠的草地,此刻却被一层灰败的颜色所覆盖。那些曾经生机勃勃的野花,也都枯萎凋零,变成了干枯的灰黑色。
“这里……好安静,一点生气都没有……我好难受……”阿禾虚弱地张开嘴,低声说道,这片土地里,蕴含着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力量。
魏石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把她背在背上。越是靠近忘忧谷,阿禾越是虚弱,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谢石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谢石没有说话,他只是弯下腰,捻起一撮路边的泥土。泥土呈灰白色,干硬如砂砾,毫无生机。
“石化……”他轻声吐出两个字。不仅仅是生物,连这片大地,都在开始慢慢地石化。
他们沿着小径向谷内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死寂的气息就越浓重。
很快,他们看到了第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忘忧谷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他保持着一个打坐的姿势,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的表情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但他的身体,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冰冷的石雕。皮肤是青灰色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石纹,连他的头发和衣服,都化作了石头的一部分,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这……这是僵化吗?”魏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见过僵人,但那些僵人大多面目狰狞,充满了攻击性。而眼前这个石雕,却如此安详,仿佛是在平静中迎来了自己的终结。
这比那些狂暴的僵人,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