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了东角门回廊的宁静。
贾衍停下脚步,阳光在他身上投下的影子微微一顿。
他才刚刚走出那间压抑的审厅,身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阴冷,此刻正想寻个地方,让暖阳驱散那股子不适。
可惜,总有人不愿让他安生。
回廊那头,贾琏带着四个家丁,摇着洒金折扇,一脸倨傲地堵住了去路。
他那张敷了粉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病态的白,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不甘。
显然,在贾母房中那次暗讽不成,反被贾衍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让他这位荣国府的嫡长孙耿耿于怀。
“我当是谁呢?”
贾琏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用扇子尖儿虚点着贾衍。
“原来是咱们宁国府新来的‘英雄’啊。”
他特地在“英雄”二字上加重了读音,语调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身后的四个家丁配合地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他们叉着腰,站位隐隐将贾衍的所有退路封死。
贾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他这副模样,在贾琏看来,就是懦弱和畏缩。
贾琏心中的快意更盛,声音也扬高了八度。
“怎么,哑巴了?”
“在老太太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一个旁支的贱种,靠着不知哪里来的野路子,侥幸立了点功,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告诉你,在这府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贾琏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贾衍的脸上。
“你那杆破枪,是给你挣脸面的东西,也是要你命的玩意儿!”
“别以为大老爷护着你,你就能在这府里横着走!”
“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个……”
贾琏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阴狠地说道。
“……被人推下冰湖的废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
回廊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贾衍始终低垂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怒容,眼神却变了。
那是一种极度平静的冷,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深潭,不起波澜,却能冻彻骨髓。
他看着贾琏,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就你们几个?”
贾琏一愣,没跟上他的思路。
贾衍抬手,示意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那你带这些人来,是怕我一个人不够打?”
这句话说得平淡,听在贾琏耳中,却无异于最尖锐的挑衅。
“你找死!”
贾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向后退了一步,厉声喝道。
“给我上!打!往死里打!打残了爷养着!”
四个家丁早就摩拳擦掌,得了命令,怪叫着一拥而上。
为首那人砂锅大的拳头,挟着风声,直冲贾衍的面门而来。
贾琏的脸上已经浮现出狰狞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贾衍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凄惨模样。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面对迎面而来的拳头,贾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微微一侧身,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便擦着他的衣角落了空。
出拳的家丁身形一个趔趄。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贾衍的手动了。
他的手掌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了那家丁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那家丁的惨叫刚到喉咙,就被贾衍一记手刀砍在脖颈上,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看不清。
另外三人见状,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凶性大发,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一人扫堂腿,一人攻上路,还有一人绕到背后,试图锁住贾衍。
贾衍脚下旋步,身形如鬼魅般转动。
他精准地一脚踩在扫堂腿那人的脚踝上。
“啊!”
那人只觉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摔了个狗吃屎。
与此同时,贾衍的身体已经转了过来,面对着从背后偷袭的家丁。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肘,正中那人胸口的膻中穴。
那家丁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柄大锤砸中,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爬不起来。
只剩下最后一名家丁,他攻向贾衍上路的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就发现自己的同伴已经全部倒下。
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后心一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砰!”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前飞出数米,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贾衍缓缓收回脚,站在回廊的空地中央。
四个气势汹汹的家丁,此刻都躺在地上,或昏迷,或哀嚎,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而贾衍,背后的龙胆亮银枪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