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时太阳依旧已经高升。
我打着哈欠走到洗手间洗漱。
路过阳台时愣了愣,那里挂着一件半湿的衣服,是许忧那件染血的校服,已经被洗干净了。
我怎么没听到一点儿动静。
宿舍是不能换了。
许忧犯病一般在深夜,如果其他人和许忧住一个宿舍撞见许忧犯病了怎么办?
许忧也不愿意伤害别人。
已经正式进入春天,校园里各种花已经蓄势待发,准备萌芽。
说起来林文家门口的花这几天有人浇水吗?
我懒懒散散地进入教室坐下。
昨晚没睡好,我直接趴到桌子上补觉。
我合上眼的前一秒发现旁边的许忧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
不过我肯定不是说给我听的。
窗外起了春风,拂过还在沉睡的我。
冰冰凉凉的感觉使我醒了过来。
楼道里吵吵闹闹,教室里时有声音,是下课时间。
补完觉我精神抖擞,打开手边的一张卷子感觉自己又行了。
忽然旁边传来许忧的声音。
“那个……昨晚的事我没记得多少,如果我做了什么事对不起。”
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许忧在和我说话。
这是这几天她第一次主动向我开口说话。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怎么回,或许她也没有想过我会回答。
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我和许忧之间的对话屈指可数。
我们都在躲避,躲避每一次对话的发生,阻止气氛变得更为怪异。
至于许忧这一次主动开口的原因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什么昨晚的事没记得多少,我知道每次发病完许忧对当时的记忆会异常清晰,甚至与当时的自己感同身受。
但是发病时亲近自己厌恶的人什么的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所以许忧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自欺欺人,将昨晚亲近我的行为与自己撇干净。
接下来我和许忧继续当着互不干扰的陌生人。
……
旁边那个几乎所有学习时间都不会浪费的人在课上趴在了桌子上。
我不由悄悄地将眼神移到许忧的身上。
她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右手紧紧捂着肚子。
没一会儿她还是抬起了头,拿起笔在卷子上描摹数学模型,只是脸色苍白的可怕。
痛经了啊。
我高中时有很长一段时间营养不良,没有钱充水卡所以在学校一直用的凉水洗头洗澡,再加上霸凌导致的伤,导致高三时每一次来月经都像给我施加酷刑,跟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似的,月经走后才感到如获新生。
毕业以后好好调养了自己后才不常经痛了。
现在看见许忧的模样我是真的能感同身受,毕竟是真的经历过。
可能是心理作用,那痛感好像真的到了我的身上。
下课铃声刚好响起,到午饭时间了。
我脱离了大部队。
今天的学校医务室关门了,我只能出校门去买止痛药。
我翻墙出了校门,朝学校附近的药店走去。
我提着装着几盒止痛药的袋子翻墙回到了学校。
这时候我非常想感谢我的那位师傅,教我的第一个防身技巧竟然是翻墙。
翻墙这个技能我已经用的炉火纯青了。
看了看这几盒药,我低头思考。
怎么才能让这几盒药到许忧手中呢。
还没想出办法我就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现在大家才吃完午饭,是课下时间。
我停在教室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
许忧旁边围着几个女孩子,脸上全是担忧的模样。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于痛经简直束手无策,只知道多喝热水,所以许忧面前出现了好几个冒着热气的水杯。
许忧失笑:“这么多水我真的喝的完吗,我没有痛死先被水撑死了。”
“啊啊啊,我来的时候就不应该把我妈塞给我的止痛药放家,问了全班没人有药啊!”有个女孩子懊恼地说。
“没关系,我能撑……嘶……”许忧又用手捂上了肚子。
几个女孩子又慌慌乱乱起来,有人提议还是让许忧请假吧。
许忧开玩笑般地开口:“你想让我回学校时发现一大堆作业卷子要补吗?你别害我啊。”
“你身体最重要啊!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家我们也可以去问问老师有没有药。”
一群人打打闹闹,关心又慌乱。
我退到了楼道,轻轻笑了一下,眉眼略弯。
许忧她遇到了很好的朋友啊。
不用忍受痛意的同时还溺在孤独的海洋了。
给她买药这种事也不是非我不可。
不过现在这药还是要给的,许忧不可能请假回家,老师也大概率没有药。
时间还早,教室里本来就只有许忧一行人,她们一起陪着许忧去找老师后教室里就空无一人了。
我走进教室将药放在许忧桌子上,随后便望着窗外发呆。
我没有看到教室后门的许忧。
许忧在我将药放在她的桌子上时踏进教室的脚步顿住了,沉默了半晌,转身离开。
许忧追上了那几个女生。
“诶?不是让你先回教室休息吗?怎么又回来了?”其中有个叫楚梨的人说。
许忧脸色仍然苍白,扯了扯嘴角:“我自己跟老师说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们了。”
“我们说过多少遍了跟我们不要客气呀!”有人开口,“……诶不对啊,给一个人请假我们都过来干什么?”
几个人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关心则乱啊。
最后许忧还是没有请假,她不想。
老师那里果然也没有药。
老师关心地问:“可以撑住吗?用不用老师现在给你去买?”
许忧想起了放在自己桌子上的药,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不用了老师。”可能已经有了。
回到教室,楚梨疑惑地看着许忧桌子上的装着药盒的袋子:“这……什么时候有的?”
我在旁边回答:“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放在这里的。”
学生们心思单纯,并没有想过这药到底有没有问题,还挺开心的。
“许忧热水已经温了,喝药吧!”
暖融融的水带着药片滑进了许忧喉咙。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我并不知道,许忧这时候想的是——
林文给的药我还真敢吃啊,没下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