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人数？”
“四名能天使及十二名权天使轻伤，三十二名权天使重伤并被转化为了堕天使，还有九名权天使· · · · · ·死亡。”
袭击事件发生的当天傍晚，因为路希法势力的第一轮袭击，其他炽天使都在各自负责的领域内忙得团团转。阿什塔议事厅内，仅有米伽仂、珈百莉、梅塔伦坐在圆桌旁。
米伽仂的指尖在圆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声音在死寂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九名· · · · · ·”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语调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悲哀。
梅塔伦放下事件报告，攥紧了拳头。
“不可原谅· · · · · ·为什么要强行把他们转变为堕天使？”
米伽仂缓缓站起身，在厅堂内踱步着。“与其说是袭击和挑衅，不如说，更像一个实验。”
“实验？”梅塔伦皱起眉头。
“圣树在上。它所净化的‘恶’绝不会长存于世。”米伽仂忧心仲仲地看向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恶的果脱离圣树后，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便会灰飞烟灭· · · · · ·”
“· · · · · ·而部分权天使遇袭的地点离圣树相当远，”梅塔伦瞳孔微缩，瞬间接上了话头，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我说怎么感觉哪里很怪。现在冷静下来思考，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难道会有其他的东西使天使发生转变？”
“是啊。这怎么可能· · · · · ·”米伽仂喃喃道。
议事厅陷入短暂的沉默，紧接着，珈百莉开口说道。
“二位，听我说。”
米伽仂和梅塔伦都看向珈百莉。
“此事，绝不可能是路希法亲自下令所为。”
“为什么？怎么不可能是他？”梅塔伦猛地站起身来，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难道除了他，还有别的人会干出这种事吗？”
“珈百莉，你是不是向我们隐瞒了什么。”米伽仂严肃地说道，“当年，你声称那个晚上，当你赶到圣树处时，路希法已经转变为堕天使并放火企图烧毁圣树。”
“本来我就感到奇怪。既然他本想烧毁圣树，为何当你赶到时，他却没有阻止你救火，反而乖乖离开？”
珈百莉摇摇头，反而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米伽仂，自你上位以来一直对我保持戒心。但监视了我数十年，你也明白，我与路希法并无任何勾结。”
“那你为何笃定，这不是路希法亲自下令所为？”
“因为我相信，路希法无论变成何种模样，都不会干出如此卑劣的事情。”珈百莉站起身来，面朝米伽仂，“一个人的灵魂若足够强大，再怎么被折磨，他的本性也依旧如初。”
“依旧如初？那如何解释他杀害了奈茉霓、彼列、别昔卜、巴尔、利纬坦？”
“一尊血月高悬，却在下方的水泽间裂变出万千猩红，米伽仂· · · · · ·”
“事到如今，你还想让我相信那种事？不可能。”米伽仂坚决地说道，梅塔伦则满脸疑惑地看向他们。
“前辈们，你们在说什么？”
米伽仂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不，没什么。梅塔伦，那件事怎么样了？”
话题的突然转折让梅塔伦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拿出一份名单，“目前为止一共招募到四百八十二人。初步检测，所有人的实力平均水准与中阶天使相当。”
米伽仂接过名单，只是随意扫了几眼，便点了点头：“人数不少，也算不错。”
“· · · · · ·米伽仂前辈。”梅塔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后天的测试，您能否与我同行？”
“哦，想不到如今，还有你请求我帮助的时刻。”
“此事几乎事关国家命运，如果因我出现决策失误而产生严重后果· · · · · ·我不愿想象。”
米伽仂难得的笑了笑，“梅塔伦，你与一个合格的领导人还差许多。不过，总归是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那么，您答应了？”
“当然。我会在场。”米伽仂颔首，“不过为了避免闹出太大动静，我只会在暗中观察。”
“谢谢您，前辈。”梅塔伦感谢道，“对了，你们刚才说讲的那些· · · · · ·”
“等到了时候，会告诉你的。”米伽仂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现在，不要分心，先做好你分内的事。”
梅塔伦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但在米伽仂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最终只是点点头：“是。我明白了。”
· · · · · ·
待珈百莉和梅塔伦走后，米伽仂又独自留在议事厅内，处理起堆积如山的文书。
《奈蒂伊威民意调查表》、《巡逻队轮换申请》、《待观察天使潜力资质评估表》、《医疗资金扩增需求》· · · · · ·他快速扫过一份份文件，留下批语和章印。
蜡烛的火光将他伏案的身影斜斜地投映在墙壁上。不知过了多久，烛光渐渐熄灭。米伽仂叹了口气，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根蜡烛，打上火。看着那簇跳动的火苗，米伽仂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这个习惯，是他跟路希法学的。
很久以前，路希法在位时期。那时的米伽仂是他的接班人，或者说是“学生”更贴合一些。每当夜深人静，路希法总会独自一人留在议事厅，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
而路希法只会点起一根蜡烛照明，一根用完了接着用下一根。米伽仂曾问过他，为什么不多点几根，或是开一盏灯照明？这样昏暗的光线，批文书总是需要凑近着看，不方便。
但路希法总会笑而不语。或许是因为凑近看文书，能让他看的更慢一些，更仔细一些。或许是因为路希法原本只是个在外游荡的孤儿，养成了节俭的习惯。
又或许——是因为路希法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些什么？谁知道呢。
“路希法· · · · · ·”米伽仂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刚批阅完的文件，“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无人应答。
回应他的，唯有新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哔剥”声，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回荡着，仿佛是来自遥远过去一声叹息。
米伽仂收敛心神，他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书，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与果决。开始阅读着下一个文件。
“关于举办风魂节仪式的请求· · · · · ·”
米伽仂皱起眉头，简略地看了几眼，随后看向申请人署名。
“看来，得去拜访一下了。”
“哈————”
拉巴斯特打了个长长的哈切，从监狱旁的草丛中钻了出来。
“你就睡这里？”
“嗯，咋了喵？毕竟我是猫嘛，睡帐篷里不习惯，还是这草地自在。哈————”拉巴斯特又打了个哈切。
已经过去了一天，无事发生。光询问了一番得知，他们每隔三天便可以申请一天的休假，只要当天的驻守战力不至于太过空虚即可。正好，后天的风魂节他和月便可腾出一天去檀奶奶那参加仪式。
不过，既然拉巴斯特现在也算是他们的同伴，可以问问他去不去。多带一个人想必檀奶奶不会介意。
“当然去！”光还没问完，拉巴斯特立刻两眼放光地大声喊道，引的四周的不少人看向他们。
“嘘——”光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声点！”
拉巴斯特捂上嘴，压低声音说道：“我去喵。这破地方，有机会远离的话，我肯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而且这边的饭也太难吃了喵。”
这话倒不假。“失乐园”监狱食堂的饭菜味同嚼蜡，份量还少，才刚过一天便有不少“雇佣兵”向上反映。
光不由得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那就行，先熬过这几天吧。”他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光是外面就已经令人感到沉重，更别提里面了。除了去食堂领饭，他们三人就没再进去过里面了。
“对了，月姐呢？”拉巴斯特四处张望着。
“不知道。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从隔壁帐篷里消失了。”光说道。月应该将现情况通过日记本告诉了秋胧，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希望她已经吃过早饭了。”
“噫。”拉巴斯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为什么毫无食欲，我的肚子依然再叫喵？”
“虽然难吃，但该吃还是得吃。”
“啊啊啊，我不想进去啊喵。光哥，你帮我代领一份行不行，求你了喵。”拉巴斯特可怜巴巴地哀求道。
“唉，好吧。”
“谢谢光哥！”拉巴斯特欢呼一声，“那我再睡一会儿喵。”随即，他又变成了猫钻进了草丛里。
光叹了口气。很难想象如果没遇见他和月，拉巴斯特会如何独自在这片大陆生存。
“咚！”走进监狱内部，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光推开食堂的门走了进去，迎面不小心撞上了那位带着斗笠的蒙面男子。
“哎呦，抱歉先生。”光揉着发疼的鼻梁，后退半步。
对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光被这么直接地盯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正当光走向领餐处的时候，蒙面男子说话了。“我记得，你身边是有一个吵闹的猫，和一个把眼睛遮住的小姑娘，是吧。”
“嗯，对。怎么了先生？”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料蒙面男子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昨天半夜在监狱里，碰见那小姑娘往更深的地方走了。不知道她早上回来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