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龙圣境
滇南万蛇岭腹地,在瘴气笼罩下,此处正进行着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
大祭司立于祭坛三阶顶端,玄色巫袍下,散发着瘴气的黑石环绕其身。
他头戴毒石蛇眼高冠,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缠满黑丝的青铜权杖,杖头灵蛇昂首吐信。
十二位祝祷师分列肃立祭坛两侧,身着暗紫镶黑边的祭袍,袍角绣着扭曲的蛇形纹,胸前挂着符文繁复的青铜小觋。
巫童共九名,被大祭司安排在祭坛四角的阵眼位,他们面色苍白如纸,眼瞳泛着病态的灰绿,脖颈挂着蛇骨与毒蛊的骨铃,手中捏着刻满咒文的灵蛇玩偶。
“圣主禅位,次子承统,勐龙圣境,新主登临!”
大祭司振臂高呼,与此同时台下十二名祝祷师开始高声吟唱。
刀景辉在万众瞩目下缓步踏上祭坛,他身着鎏金蛇纹祭袍,身姿挺拔,周身自带不容侵犯的气场。
大祭司上前,以灵蛇毒液混合朱砂,在圣子眉心轻点蛇形圣印,口中诵念着传承千年的登基咒文。
“什么狗屁圣子,老子才是真圣子!”
一道突兀的怒吼瞬间响彻整个祭坛,吟唱声骤然中断,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响起。
“不要停,继续念,祭司不能中断!”
大祭司阴沉着脸高声呵斥道。
“大祭司,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蛊惑刀景辉软禁我父王!
“轰隆隆!”
一道巨型身影从天而降,那是一尊高达三丈有余的泰坦巨猿。
“吼!”
泰坦巨猿仰天长啸,双臂用力的锤击着胸膛,随即它抡起双臂砸向祭坛。
“混账!竟敢对祭坛不敬!”
大祭司勃然大怒,他立刻催动权杖,只见六名咒术士突然出现,他们同样催动咒术幻化出巨猿,虽没有刀景耀的巨大,但却有六只。
“砰!啪!”
刀景耀幻化的巨猿被六只巨猿狠狠地丢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们疯了!我才是圣子,你们认不出来了吗!”刀景耀对着咒术士怒吼。
那六名咒术士身躯一震,木然的眼神中渐渐凝聚出一丝清明。
大祭司见状高举权杖,十二名祝祷师立刻同时提高了吟唱的声音。
呃!”
咒术士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
“混蛋,你们竟然给自己人下咒!”
刀景耀见此情形怒火冲天,按理说咒术士是巫王的人,怎么可能听命于大祭司,如今看来,这几名咒术士已经被控制了。
“将此逆贼拿下!”
咒术士闻言齐齐攻向刀景耀,刀景耀神色大变,他连忙后退,在空隙中与之周旋。
而祭台的四周,跪拜着无数信徒,此时他们抬起头看着这一幕,一脸茫然的不知所措。
“到底谁是圣子?”
“圣子,快快继续祭祀,你马上就要成为我圣境的新一代圣主了。”
大祭司催促着刀景辉,此时刀景辉注视着逐渐被逼入角落的刀景耀,目光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给他留个活口,毕竟他是我大哥。”刀景辉开口道。
“圣子,若是留他活口,日后对你极为不利啊!”大祭司提醒道。
“呃啊!”
远处的刀景耀面对六名咒术士的围攻,已是伤痕累累,这六名咒术士已经全然忘记了他这个圣子,出手狠辣没有丝毫留情。
“关进地牢即可,不必杀他。”
“圣子,万万不可……”
“我说了,放他一条生路,马上命令你的人住手!”刀景辉厉声打断道。
大祭司眼神一冷,随即低头微微行礼,他转过头,双目泛着幽光。
“停手!”
六名咒术士犹如傀儡一般同时停手。
“咳咳……”
刀景耀借着空隙倚靠在墙壁上大口的喘息着,他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仅在片刻之间全身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把他丢到地牢去,丢之前记得给他喂药。”大祭司吩咐道。
“是!”
两名祝祷师走了过来,像拖死狗一般将刀景耀拖了出去,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在场众人见此无不胆寒!
“祭司继续!”
……
幽暗阴冷的地牢中
“进去吧!”
“砰!”
随着牢门的关闭,刀景耀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头埋在尘土里,全身犹如散架一般动弹不得。
“耀儿!”
“圣子!”
圣主与巫王大惊失色,他们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身上的药效实在太过霸道,仅仅跪爬了几步就瘫软在地。
“咳咳……”
刀景耀艰难地抬起头,吐出一大团淤血。
“父王,对不起……”
“怎么你也被关进来了,你那中原大哥呢?”圣主刀胜雄关切问道。
他们几人的身体全都瘫软无力,只能凭借着仅有的力量一点点的靠近彼此。
“我……没告诉大哥圣境的变故。”
刀景耀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实在不想面对秦峥,要说心里没隔阂那是假的。
“为什么?当年他有难的时候,你可是带了四名咒术士相助的,难道他不肯帮你?”
“不是,我与大哥之间有些矛盾!”
“矛盾?什么矛盾?”
圣主的内心一沉,若是秦峥不肯相助,那他们几个恐怕要一辈子关在这里了。
他自己安危是小,可若是圣境被大祭司掌控,那他就成了滇南土司的千古罪人了。
“我喜欢的姑娘不喜欢我,她喜欢大哥……”
“就因为这个?可是当年你掳来的那娇小女子?”圣主瞪大了眼睛。
“嗯……”
“逆子!你这个糊涂蛋,就因为一个女子竟致圣境被夺于不顾,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蠢货!”
“我啐!”
圣主怒极,正想要抡起巴掌扇过去,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抬不起来,于是只能舌苔微卷,一大口吐沫喷了过去。
“呕!”
刀景耀被这一口吐沫喷了个正着,可能是圣主太久没有打理卫生的原因,这一口的味道让他终生难忘。
“圣主息怒,眼下事已至此,只能认命了,只希望二少主能够顾及手足之情,饶过我等。”巫王劝慰道。
“大祭司包藏祸心,刀景辉黄口小儿如何是其对手,天要亡我刀家啊,天要亡我刀家啊!”
圣主刀胜雄悲从心来,仰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