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完全进化者发散精神影响,其影响范围内会产生精神残留物,这种残留物于未完全进化的人而言与井口涌出的物质影响结果相同,除却严谨的实验场景以外,两种物质统称为一个更加直白的名称——精神废料。
这种废料与人类大脑精神所产生的特殊反应称作“侵蚀”反应。
除去“侵蚀”反应,这些精神废料经过长期的大量堆积,会凝聚出另一种特殊精神体,它们大多数表现出单一智慧,由一切的负面情绪构成。随着灾难降临的时间,这些特殊精神体似乎也存在着‘进化’,随着时间与废料堆积,其构成逐渐变得复杂,疑似成为某种结合体,且这种‘进化’的速度极快,远超于阁楼的破译速度,它们对于井中物质的适应性与利用性也远超人类。
由于所能够观测到的特殊精神体外形无规则,除却严谨实验场景以外称作——畸形。
在研究人类该如何适应井中散发物质影响以外,如何处置特殊精神体是阁楼,乃至于人类目前为止最重要的问题。
这种特殊精神体以蚕食正常人类的精神为食粮,这种进食过程与废弃物的间接侵蚀相同,但更加直接、速度更快、侵蚀程度更加强烈。
通常能够直接越过精神恍惚与错乱的症状。
根据现下已知的精神体特性,阁楼将之分为几个大类:
废弃、流民、迷藏、暴徒、献祭、……、终焉。
除终焉分类外,其余分类排名不分前后。
各分类下设立等级。
1级:在一定范围内随机游荡,稳定散发低量的精神影响,对进化者不产生影响。
2级:无规则游荡,特定针对某一情绪做出爆发性精神影响,体量范围较大,对完全进化者不产生影响。
3级:针对小范围,或个体,畸形体具有隐蔽性,会自主控制散发精神影响,具有较低级的少量智慧,对完全进化体产生少量影响。
4级:随机性出现,疑似具有拟态能力,产生大范围环境影响,清除完成后需对环境进行二次清除净化,对完全进化体产生同等量影响。
5级:瘟疫性出现,具有较强传染性,对完全进化体产生等量影响,具有极强的隐蔽性,清除完成后必须进行绝对隔离。
(绝对隔离:环境、人文、动植物、昆虫等一切生命体、物品全部禁止流通。)
6级:灾难性出现,表现形式为急速侵蚀,区域近永久性废弃。
等级不完全设立,划分内容随时更新。
许挽约一丝不苟的将他们后续谈话将会涉及到的内容进行了简约明了的提前说明。
“巡查部门在西城区嘉兰苑小区发现一处特殊精神体影响区域,初步判定为迷藏3级,采取针对迷藏类型行动措施进行长时间观察。根据观测数据显示,迷藏3级在昨天晚上发生了两次爆发性侵蚀,我们锁定的最后地点是3号楼301室位置,房主叫高歌。”
许挽约一边说着一边将盖有相关部门印章的正式文件按顺序放在高歌面前的桌子上。
“迷藏具有极高的隐蔽性,3级以上的迷藏即使使用专门的仪器也极难发现。”
一张监控截取下来的照片被推到高歌面前。
“通过这段时间对你的观察,根据你的种种外在表现,你已经明确察觉到了迷藏3级的存在,经历两次爆发性侵蚀只有两种结果。一,你已经被完全侵蚀成为了养料。二,你是未被发现的完全进化体,迷藏3级的侵蚀没有对你造成不可逆性的精神损伤。”
阁楼里存在军队和研究人员是所有民众都知道的,其中人类现在阶段最显著的成就——虚拟太阳,正是阁楼的研究成果。
许挽约所说的,伴随灾难而出现的特殊精神体高歌是第一次听说,为了避免引起混乱,这部分信息对外目前是绝对保密的状态。
看着面前摆放开的简洁明了的一个个文件,高歌迅速消化着这些内容,忽然一股巨大的兴奋爬上他的身体。
旁观的周路皱起了眉,看到高歌脸上突然露出的扭曲的笑容许挽约也警惕起来,做出随时规避的准备。
能和迷藏3级同处一室超过一周时间,并且期间经历了两次爆发性侵蚀,在全面检查结果出来前,没人敢猜测高歌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我就知道,我没有疯!”身体的痛苦,心理的痛苦,怨恨,迷茫,这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深海的暗流,将高歌不断向冰冷的黑暗拖拽。
而此刻阁楼带来的信息就像抛进暗礁的船锚,带给了高歌挣扎的希望。
兴奋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高歌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为什么阁楼不将特殊精神体存在的信息公布,面对灾难人类最需要做到的就是团结。
特殊精神体与进化者的信息轻则会造成断裂式的阶层分化,重则是人类的分裂。
这两个无论哪一个结果所造成的损失都是惨重的,届时将无法把全部精力投放进对抗灾难中。
想要在这场灾难中活下来,了解这场灾难是最重要的。
“湮尘是什么?”
许挽约捏着资料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当一个人的精神被完全侵蚀后,他会变得极度正常,这种表现就像是回光返照,人体最后的肾上腺素。在仪器检测中的各种数据表现就像回到了灾难降临之前的状态,这样的状态在维持一段时间之后,人就会化为湮尘消散,就是在我们上方空气中漂浮的,无法用任何手段捕捉的青灰色粉末质。”
“这些湮尘区别于现已知的所有物质,和灾难降临后井中涌出的黑暗一样,都是我们目前无法探查的东西,它们的构成非常单一,而人类的精神又是非常复杂的……”
许挽约摇了摇头:“抱歉,我有些跑题了。”
“高歌先生,阁楼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将对你进行一系列专业的检查,主要包括精神,身体,心理这三方面。”许挽约一丝不苟的将文件整齐,等待着高歌的回答。
“我如果不同意的话你们是不是也要强行对我进行检查?”
“是的,但是届时你接受检查的身份将会发生改变。”
高歌眼角有些抽动,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好,我接受检查。”
许挽约依旧没有变化,除了提起煙尘以外,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激起她情绪的波动,她拿起文件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好的,稍等会有专业人员来带你去做检查,请在这里等候。”
待她离开后,周路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高歌,和两人刚见面时剑拔弩张的样子截然相反:“她爱人是个普通人,但她却在那次灾难中成为了完全进化者,最后只能眼看着她爱人化为湮尘。”
“别对阁楼产生怨恨,也别对进化者产生怨恨,我们每个人都是灾难的受害者,你知道储备军吗,面对灾难我们最重要的是维持社会的稳定,即使有些进化者没有选择进入阁楼,但在灾难爆发的时候,他们也必须冲在普通人前面,哪怕是当做肉盾也没有任何一个能逃过,他们的档案都在阁楼里,不向前冲,就被当做逃兵,击毙在后方。”
“脑子上有本事的,就做研究人员,身上有本事的,就进特勤部队,剩下的做内勤,什么都做不了的,就去当储备军。”
周路说着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他内心的压抑似乎已经太久没有得到发泄,高歌默默听着也没有打断他,悲伤像一颗畸形的种子,要用血肉去滋养它,就像灾难伸出的根茎,每个人都是它的养料,灾难带来的伤痛从没有消失过,就像虚拟的太阳永远也没有温度。
周路看着桌对面垂着视线,微微驼着背的高歌,他的眼中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不可置否的,面对灾难,他内心是麻木的。
年纪正好,身体还算强健,检查结果下来后,不是成为他的同僚,就是作为实验观察品,贡献完最后的研究数值后化为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