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山上热得连松鼠都不肯出窝。蝉鸣从日出就开始响，不是小暑时那种铺天盖地的嘶鸣——大暑的蝉声更尖更厉，像无数把细刀在松林深处来回磨，灌进大殿敞开的大门里把师父敲木鱼的声音彻底吞没了。松脂被晒化了，从松树干上的旧伤痕里渗出来，凝成半透明的珠子挂在树皮上一滴一滴往下坠，落在石阶上摔成扁扁的琥珀色圆斑，踩上去粘脚。
月寒潭扫完阶把扫帚靠在石狮旁边，走到井边双手捧水泼在脸上。井水凉得扎骨头，顺着下巴淌进领口，在锁骨窝里停了一下才往下流。他闭着眼站了片刻，水珠从睫毛上滴下来在脚边青砖上洇开几个深色的小圆点。道袍后背湿透了贴在肩胛骨上，他把水瓢举过头顶又浇了一瓢，井水顺着发尾淌进领口深处。
令狐无尘巡山回来，灰布短衫后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他把竹筒搁在灶台上，走到井边接过月寒潭手里的水瓢，舀了一瓢井水从他后颈慢慢浇下去——井水顺着脊柱沟往下淌，在腰窝处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月寒潭转过身，令狐无尘把水瓢放在井沿上，两个人几乎同时伸手去解对方的衣领——月寒潭扯开令狐无尘的灰布短衫领口，令狐无尘拉开月寒潭湿透的道袍前襟，在井边面对面站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还没喘匀。
明真带着几个师弟下山去赤水码头帮段明远盘货，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井沿上的薄荷被日头晒得发软，叶片边缘的锯齿在暑气里挂着细密的水珠——不是露水，是刚才被水瓢泼溅上去的井水。
令狐无尘先从井沿上直起身。他把灶房地上那件旧道袍重新铺好——四个角拉得平平整整，领口那团墨渍正对着两个人的脚踝，旁边并排铺着灰布短衫。月寒潭把门闩上，走到灶台边把素银簪拔出来搁在竹筒旁边。长发散下来落在肩侧，发尾还带着刚才井水的湿气。
令狐无尘从他背后伸手，把道袍系带一根一根解开。每松开一根指尖就在那块皮肤上停一息，从肩胛到腰侧，昨晚暴雨中留在后腰的那道极淡指痕还隐约可见。他低头把嘴唇贴在那道指痕上，用舌尖轻轻一舔。月寒潭的腰背肌肉陡然绷紧，手指在灶台边缘蜷起来——不是推，是把灶台上的竹筒轻轻带了一下，筒身磕在灶台石面上闷闷的一声响。
“上次暴雨里的事，今天换过来。”月寒潭转过身，把令狐无尘轻轻推到道袍上平躺。他把那件灰布短衫叠成枕头垫在令狐无尘脑后，然后跨坐在他腰侧，低头把嘴唇贴在他锁骨上那道旧刀疤旁边——不是含咬，是吻，舌尖沿着旧刀疤微凸的纹理慢慢描了一圈，然后往下在小腹上轻轻一舔。令狐无尘仰起头，后脑陷进灰布短衫叠成的枕头里，喉结在灶火的暗红里急促地滚动了一次。
月寒潭的嘴唇继续往下，他不是单方面的主动——跨坐的姿势让令狐无尘能清楚地看到他道袍散开后锁骨下方和腰侧那些旧伤叠着新痕的皮肤，也能感觉到小月寒潭隔着衣料抵在自己小腹上的脉搏。他伸手从灶台上拿下苍术油倒在自己掌心搓热，指尖蘸着温热的油轻轻握住小月寒潭，拇指在顶端缓缓打着圈。然后松开手，把指尖探向自己，在大腿内侧被苍术油润过的皮肤上极慢极慢地打着圈。令狐无尘撑起上半身，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侧，另一只手接过他手里的苍术油也蘸了些，从背后顺着他自己指尖抵着的位置轻轻探进去，替他把层层的壁垒一点一点揉开。
等到月寒潭的气息变得又短又急、撑在令狐无尘胸口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收回手，把自己交还给月寒潭。月寒潭重新跨坐上来，缓缓坐下。小令狐无尘被一点一点推进深处时，他把脸埋进月寒潭的颈窝——嗓子深处逸出一声极低极长的喘息，比暴雨那晚任何一次被含住喉结时都更不加掩饰。月寒潭开始慢慢地动，每一次都坐到最深，再退到最浅。灶台上的竹筒随着他们身体晃动的节奏轻轻磕在灶台石面上，筒底的花瓣早碎得不能再碎。
过了很久，两个人一起平躺在道袍上，肩并肩，手臂挨着手臂。竹筒和水壶并排放在灶台上，筒身上的两道刀痕被麻绳箍得平滑紧致，此刻在灶火的暗红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月寒潭侧过身把令狐无尘散落的发丝从额前拨开，嘴唇在他眉骨那道旧疤上轻轻印了一下——不是吻，只是贴在那里，像每天清晨扫阶前把扫帚靠回石狮旁边。一切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