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过后,紫霞山上的蝉从早响到晚。井边那片薄荷在毒日头下反而长得更旺,叶片越晒越厚,边缘的锯齿越深。桃树上的青桃在夏至前后又膨大了一圈,最大的那颗已从饭碗大小长到了小碗大小,表皮上的绒毛褪了大半,开始泛出极淡的黄色。月寒潭每天午后在井边冲完凉,会把水瓢搁在井沿上,走到后山矮墙边吹吹风——那里是整座紫霞山最凉快的地方,北麓灌上来的风穿过松林,带着赤水河的水汽和石崖上野薄荷的清苦。
令狐无尘巡山回来,把竹筒搁在灶台上,走到后山矮墙边找他。灰布短衫后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他靠在矮墙上把领口敞开,让北麓灌上来的风顺着锁骨往下吹。月寒潭站在他旁边,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口翻起来露出小臂上那道旧疤痕。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并排靠着矮墙吹风。松针从头顶的松树上簌簌往下落,落在矮墙上、落在肩头、落在月寒潭散开的发尾旁边。
令狐无尘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寒潭正仰头闭着眼让风从领口灌进去,喉结在穿堂风里轻轻滚动,道袍领口被吹得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那道旧刀疤和旁边叠着的几道深浅不一的齿痕。他伸手把月寒潭拉过来,翻了个身抵在矮墙上,一只手撑在矮墙石面上,另一只手扣住月寒潭的后颈,低头吻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在灶房、井边、廊下任何一次都更具直接的侵略性——不是在舌尖上轻轻打转,是把月寒潭的牙关直接用舌尖撬开,长驱直入,在他上颚和舌根之间反复逡巡。他的另一只手从月寒潭后颈滑到肩胛骨之间,隔着道袍用力按了一下,然后顺着脊柱沟一路往下,在腰窝处停住。月寒潭的后腰肌肉陡然绷紧,喉间溢出的喘息被风吹散在北麓灌上来的松涛里。他把手从矮墙上移开,绕到令狐无尘后脑,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探进他敞开的领口,指尖沿着锁骨上那道旧刀疤慢慢划过,然后反扣住他的肩膀把他也抵在矮墙上,让两个人面对面,额头抵着额头。
道袍和灰布短衫在风里被吹得猎猎作响,矮墙上的青苔被手肘蹭掉了好几片。他伸手把令狐无尘腰间的竹筒解下来搁在矮墙上,又把他的灰布短衫领口往外轻轻拨开,低头用嘴唇含住锁骨上方那道旧刀疤——不是舔舐,是用力吸吮,令狐无尘仰头时后脑抵在矮墙石面上,喉结在月寒潭唇下急促地滚动,手指在矮墙上蜷起来把石缝里的青苔抠出更深的指印。他另一只手往下探,隔着灰布短衫的下摆找到小令狐无尘,手掌覆上去极轻极慢地揉按。令狐无尘的呼吸陡然乱了节奏,撑在矮墙上的手臂在风里轻轻打了个颤。
月寒潭的嘴唇从锁骨上移开,沿着喉结往下,在胸口那道最淡的旧伤上停住,用牙齿极轻地咬了一下。然后他把灰布短衫的下摆卷起来堆在腰际,整个人慢慢滑下去蹲在令狐无尘面前,低头把嘴唇贴在小令狐无尘上,隔着衣料极轻极慢地含了一下。
“月寒潭——!”令狐无尘的声音在喉咙深处哑了半拍,手指插进他长发里,指节微微发颤。
月寒潭没有抬头。他把竹筒从矮墙上拿下来放在脚边,筒底那几瓣干透的杜鹃花在晃动中又碎了几片。他的嘴唇隔着衣料在小令狐无尘上来回蹭动,手指沿着根部轻轻揉按,像扫阶时帚柄嵌进裂缝那样——不偏不倚,不急不缓,一下是一下。令狐无尘仰头靠在矮墙上,喉结在穿堂风里急促地上下滚动,撑在矮墙上的手臂绷紧了又松开。他闭上眼把矮墙上的青苔又抠掉了几片,然后用力晃了一下头重新睁开眼,把月寒潭从地上拉起来抵在矮墙石面上,膝盖轻轻顶进他双膝之间。小令狐无尘隔着衣料抵在小月寒潭旁边,两个人都在衣料下微微发颤。
矮墙上的青苔被蹭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面,松针还在落。他把月寒潭的素银簪拔出来搁在竹筒旁边,长发散下来落在肩侧,发尾扫过矮墙上刚被蹭掉的那片青苔,然后低头把月寒潭的嘴唇重新含住——这次不是深吻,是含咬,牙齿叼住下唇极轻地碾磨。一只手顺着道袍下摆探进去找到小月寒潭,指尖环住根部,感觉到底下血脉的跳动。月寒潭的身体在矮墙上微微弓起,道袍被后背蹭得向上堆叠,小月寒潭在他掌心里轻轻跳了一下。他的拇指极慢极慢地在顶端打着圈,月寒潭仰起头把后脑抵在矮墙石面上,朝穿堂风里喘出一道极轻的颤音——不是被拿住了,是身体最深处的脉搏被指尖一圈一圈摩挲着,像帚柄被双向嵌过的弧度在石狮裂缝里越磨越顺。
月寒潭的手也从矮墙上移开,探进令狐无尘堆在腰际的衣料,沿着大腿内侧慢慢往上,找到小令狐无尘——指尖刚碰到根部边缘,令狐无尘的呼吸陡然加重的瞬间他把掌心整个覆上去,把对方的小令狐无尘和自己的轻轻握在一起。两个脉搏在同一只掌心里交替跳动,像竹筒与水壶并排搁在灶台上的热度,像豁口柴刀和劈柴斧头并排搁在磨刀石旁边的重量。
矮墙上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松针落了一层又一层的石阶上,扫帚还靠在石狮旁边,帚柄嵌进裂缝,不偏不倚。水还温着,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