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后第三天，明真带着沈道生和明止下山去懒板凳赶场。老刘捎信来说镇上盐铺新到了一批川盐，比赤水码头的更细更白，明真盘算着多买几斤回来腌咸梅。明静也跟去了，他背篓里装着新搓的艾草灸条，要带给何郎中摊子上用。观里只剩下两个人。
月寒潭把山门关好。门闩是明止削的青冈木，比原来那根更沉更厚，嵌进门槽里闷闷的一声响。他没有回灶房——令狐无尘正坐在廊下擦竹筒。他巡山回来刚冲过凉，灰布短衫敞着领口，头发还滴着水，竹筒搁在腿上，手里拿着块干布沿着筒身慢慢擦拭，两道刀痕上的麻绳被水浸湿了，他正在一圈一圈重新箍紧。
月寒潭走到廊下在他旁边坐下来。廊下的穿堂风从山门方向灌进来，带着松针晒了一整天后蒸出的松脂香，混着井边薄荷的清苦。他把令狐无尘手里那块干布接过来，替他擦竹筒——从筒底到筒口再到两道刀痕上新箍的麻绳，每一寸都擦得极仔细，擦到筒底那几瓣干透的杜鹃花时他的手指隔着竹皮轻轻按了一下，花瓣在里面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令狐无尘偏头看他，伸手把他手里的竹筒拿过来放在廊下木板上和水壶并排搁着。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过来，低头吻上去。这个吻比井边那次更慢更深——不是在舌尖上打转，是把嘴唇轻轻含住，然后一点一点往里探，像巡山时踩过每一道石缝那样仔细。月寒潭闭上眼，抬手按住令狐无尘的后脑，手指插进他还没干透的头发里，指尖沾着井水的凉意。他的舌尖迎上去和令狐无尘的缠在一起，两个人在廊下越吻越深，穿堂风吹过时把他们的衣角卷在一起——月白色的道袍和灰布短衫在风里叠成一片。
令狐无尘的另一只手从月寒潭后颈滑到肩胛骨之间，隔着道袍轻轻按了一下。月寒潭的肩胛骨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他松开按在竹筒上的那只手，把月寒潭往自己怀里带——不是像灶房里那样压倒在道袍上，是让月寒潭跨坐在自己身前，面对面，额头抵着额头。这个姿势比之前所有姿势都更贴近——廊下的穿堂风在他们身侧流转，松针从屋檐上落下来飘在肩头。月寒潭把素银簪拔出来搁在竹筒旁边，长发散下来落在肩侧，发尾扫过令狐无尘敞开的领口。
令狐无尘仰头，嘴唇从月寒潭嘴角移开，沿着下巴的弧线一路滑到喉结，在那里停住——这次不是用舌尖轻轻一舔，而是用嘴唇含住整个喉结，极轻极慢地吸吮。月寒潭的呼吸陡然重了几分，手指在令狐无尘头发里收紧，喉结在他唇间微微颤动，道袍下的身体轮廓在穿堂风里轻轻起伏。他低头把脸埋进令狐无尘的发丝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说了一句极低极沙哑的话——不是请求，是回应。“你刚才擦竹筒的时候，手指沿着筒底那道旧刀痕按了一下。现在，我要你也这样按我。”
他把令狐无尘的手从肩胛骨上拉下来，按在自己道袍系带最下方那个系带结上。令狐无尘的手指隔着衣料压住系带结最敏感的位置，不急不缓地打圈——和刚才擦竹筒时在筒底那道旧刀痕上按手指的弧度一模一样。月寒潭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松明子陡然收紧，腰腹肌肉无意识地顶进了几分，又在急促的喘息里慢慢退开。他撑在令狐无尘肩侧的手指把灰布短衫拧出更深的细褶，指甲隔着洗薄了的旧棉布陷进他肩窝。令狐无尘另一只手探进道袍下摆，顺着大腿内侧慢慢往上，指尖沿着旧伤和齿痕的边缘一路滑到最深处——不是侵入，是探，指腹在最柔软的皮肤上极轻极慢地画着圈。月寒潭咬住下唇把头埋进令狐无尘颈窝，呼吸声在穿堂风里极细极碎地颤了一下。
过了许久，他把月寒潭从自己身前轻轻放下来，让他在廊下木板上平躺，把竹筒垫在他后脑下——筒身上的麻绳箍得紧致平滑，凉意隔着麻绳渗进发根。然后他俯下身，嘴唇从月寒潭的喉结开始往下，在锁骨、胸口、小腹的旧伤上逐一停住。不是舔舐也不是含咬——是吻，嘴唇贴在每一道旧伤边缘，舌尖轻轻探进伤疤微凸的纹理，像巡山时踩过每一道石缝那样仔细。到腰侧那道最敏感的新痕时他停住了，抬眼看了月寒潭一眼——那双眼睛在廊下的暗影里没有躲闪，只有默许。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那道新痕上，舌尖沿着极细的纹理轻轻滑过，月寒潭的身体在木板上无声地弓起，手指蜷进竹筒和木板之间的缝隙——不是推，是承受。道袍被越拧越紧布料在木板上反复摩挲发出沙沙的极轻声响。
廊下的穿堂风又吹过来，松针从屋檐上落了几片在道袍上，落在月寒潭散开的发尾旁边。令狐无尘把扫帚从石狮旁边拿起来靠在廊柱上，然后回身靠着月寒潭躺下来，把竹筒放在两人中间和水壶碰在一起，又把月寒潭披在他肩上的那半幅道袍轻轻拉开替他重新披好——领口那团旧墨渍正对着他喉结上那道刚被吻过的红痕。竹筒和水壶并排放在木板上，廊下的风把松针吹散了几片，落在水池里轻轻打着旋。水还温着，一切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