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站起来,手指从凹槽里抽出来,掌心沾了点灰。他没甩手,直接在唐装下摆擦了两下。荧光棒的绿光照在他脸上,一边亮一边暗。
“走。”他说。
林小婉合上笔记本,用青铜发簪把马尾扎紧。大雷用手电照了一圈大厅角落,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打开战术手电,调到最暗一档。唐果收起平板,塞进背包侧袋,耳钉贴着皮肤有点热。
四人朝壁画右边的通道走去。地面是石板铺的,缝隙里有薄灰,踩上去不响。空气很干,有股老石头的味道。走了大概十分钟,拐了个弯,前面分成三条路。
左边那条低一点,入口有水迹,墙角发黑,长了霉。地上石板裂了几道缝,缝里冒出白色细丝。右边那条高一点,能听见风声,像有人在吹气。手电照进去,光被雾挡住一半,十米外就看不清了。中间那条最平,石板对得齐,顶上有简单刻痕,像是某种花纹。地上干净,没灰也没水,直通黑暗。
赵玄机抬手,五指张开,让大家停下。
“别动。”他说,“先看看。”
大雷没说话,手摸到了腰后的匕首。林小婉掏出本子翻了一下,又合上。唐果拉开背包,拿出平板开机,屏幕发出蓝光。
“三条路。”赵玄机蹲下,把罗盘放在地上,铜壳反着光。他没先看指针,而是用手背贴了贴地面,试了试温度。
“左边湿,地气往下走,阴气重。”他低声说,“这种路一般通废井或排水道,不是主路。”
“右边有风。”大雷接话,“有风说明通外面,或者有通风口。有空气就能活人,我信这个。”
赵玄机问:“风是从里面吹出来,还是往里吸?”
大雷一愣。
唐果抬头:“我刚测了,右边风速每秒0.3米,方向向外。说明后面有空间在排气,不是死路。”
“那就奇怪了。”赵玄机摇头,“古墓要藏风聚气,主路不会随便漏风。这风太匀,像是人为做的,反而有问题。”
林小婉走到左边路口,蹲下,手指碰了碰墙上的白丝。“这些不是自然长的。”她说,“排列太整齐,像是……被人种的。”
她回头看向赵玄机。
赵玄机点头:“左边排除。”
三人都看向中间那条路。
“中间呢?”唐果问,“你说它像主路?”
赵玄机拿起罗盘,打开盖子。指针晃了两下,停住。他又把罗盘转了个方向,再看。
“指针偏了三度,不是磁场干扰。”他说,“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拉它。这种叫‘龙抬头’,主贵脉往上走。中路下面有东西,可能是墓道主轴。”
“用科技查一下。”唐果打开热成像,分别扫三条路。左边最冷,右边温度波动大,中间稳定在18.6度,误差不到0.2。
“中间最稳。”她说,“没温差,没空洞声,结构完整。数据上看,最可靠。”
大雷皱眉:“可越稳越像陷阱。我在金三角见过那种路,比酒店还平,结果十米后全是机关。这条路太干净了,不像没人来过。”
“但壁画里的‘七引诀’第三个手势是‘渡冥’。”林小婉翻开笔记,指着画的手印图,“位置对应左边。而且你们看——”她用手电照左道内壁,离地一米处有一道浅痕,像是指甲划的,“这痕迹很新,最多几天前留的。有人走过。”
“也可能是假的。”大雷说,“故意留记号,引人进坑。”
“问题是,谁留的?”林小婉问,“我们是第一批进来的人。之前没脚印,没工具痕。如果有人比我们早到,他们怎么进来的?又去了哪?”
没人回答。
赵玄机站起身,把罗盘收回腰间。他看着三条路,沉默几秒。
“风水看格局,军旅讲实用,考古找痕迹,科技看数据。”他开口,“现在四个说法,三个不一样。但我们只能选一条。”
“那你什么意思?”大雷问。
“折中。”赵玄机说,“走中间,试十米。如果没机关,没变化,没空气异常,就继续。如果有问题,立刻退回。”
“十米就能判断安全?”大雷不信。
“够了。”赵玄机说,“古墓设机关,前三丈必有动静。十米都没反应,要么没机关,要么坏了,要么……它等后面再动手。”
唐果点头:“逻辑成立。短距离试探,风险小。”
林小婉看了眼左道的刻痕,又看向中道。她没说话,合上了本子。
大雷盯着中道路面,来回照了几次手电。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但我殿后,万一塌了我能挡一下。”
“你断后。”赵玄机点头,“唐果中间,小婉跟在我后面。保持五米距离,随时喊停。”
四人调整装备。大雷检查匕首和手电电量,把手电换到左手。林小婉压紧发簪,确认笔记本在胸前口袋。唐果关掉扫描界面,收好平板,耳钉微微反光。
赵玄机站在中道口,右手扶着腰间铜罗盘。他没说话,用手电照了照里面。光柱打出去,照到十米外一面墙上。墙面平整,没标记,没裂缝。
“走。”他说。
林小婉立刻跟上,站到他右后方。唐果也跟上来,脚步放轻。大雷最后看了一眼左右两条路,转身站到队尾。
四人排成一列,站在中道入口。手电光叠在一起,照向前方黑暗。地面石板接缝整齐,无尘无水。空气静止。前方十米处,墙上的光斑稳定,没有晃动。
赵玄机迈出第一步。鞋底碰上石板,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