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闹钟响了三秒就被按掉。
温昭雪睁开眼睛,窗外天已经亮了。她起床很快,脱下睡裙,换上黑色背心和长裤,穿上软底鞋。照镜子时,脸有点肿,有黑眼圈,但眼神是清醒的。
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林淑芬的秘密、那本相册、婚纱、分手信。她现在知道,有些人不是天生坏,是被逼急了才反击。但这不重要。今天她还要做宣讲,温明珠不会放过她。
她拿起包出门,等电梯下楼。手机震了两下。校群有人发消息:“听说了吗?温家真千金今天来旁听。”
下面全是吃瓜和八卦的表情包,还有人悄悄站队。
她冷笑一下,关掉手机。
学校八点开门,她七点四十到。晨检老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签到。走廊上有学生走过,看到她,立刻闭嘴,目光扫过来又马上移开。
她习惯了。
她走主路,经过高二(3)班门口时,听见里面有声音。
“就是她,抢了明珠姐的位置。”
“听说她亲生父母都不要她,温家养她是施舍。”
“难怪穿得再贵也像土包子。”
声音不大,但她听得清。
她没停下脚步,手指掐进包带,指甲掐着手心。她闭了一下眼——
【看你风光到几时……我要你连朋友都没有!】
那声音又尖又冷,像玻璃被划破。她睁眼,看向教室后排。温明珠坐在靠窗位置,低头看书,马尾垂着,看起来很乖。
假的。
温昭雪继续走,嘴角没动,心里却笑了。嫉妒成这样还要装好人?行,那就看谁更厉害。
她走进实验楼,阶梯教室在五楼。原定八点半布置,九点开始宣讲。她刷卡进门,教室空着,只有投影仪亮着待机灯。
没人。
按计划,学生会派了两个人来帮忙调试设备、摆名牌。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她走到讲台边,插上U盘,想试一下PPT。屏幕一闪,跳出提示:“文件损坏,无法读取”。
她皱眉,拔出U盘,换备用的。这个里面也有资料,没问题。画面跳出来,标题页清楚写着:“温昭雪|青年公益项目校园推广宣讲”。
她松了口气,把坏的那个U盘捡起来。外壳裂了,像是被人掰过。她翻到背面,看到一个“W”标记——这是温家内部定制款,只给家族成员和核心员工用的。
她没表现出来,把碎片放进包里,拍照留证据。
转身时,她看了一眼座位区。她的名牌本来应该在C区第一排中间,现在被移到最后一排墙角,旁边坐着一个从不参加活动的人。
这是故意的,想让她被孤立。
她没说话,也没生气。她把自己的名牌拿回来,擦了擦灰,收进包里。然后拿出新的名牌,用马克笔写上自己的名字,摆在第一排正中间。
做完这些,她站在讲台边试音。麦克风通电,发出一点电流声。
“测试,一、二、三。”
声音通过音响传回来,清楚稳定。
她抬头,透过玻璃门反光,看见三楼走廊尽头,温明珠带着几个女生站着,嘴角微微扬起,好像在等她崩溃。
她闭了一下眼——
【没有真血脉,再受欢迎也是假的。我要你当众出丑。看你怎么撑下去。】
她睁眼,嘴角轻轻一勾,没笑出声。
想靠人缘压我?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赢。
她不是靠讨好活下来的。前世她加班到晕倒,改方案改了十七次,甲方最后说“还是用第一版”。她早就明白,嘴上争不来的东西,实力才能帮你拿到。
她看表,八点四十七。
离开始还有十三分钟。
她拿出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三行字:
U盘被人破坏,“W”标记,指向温家内部。
帮忙的人全没来,不是巧合,是有人组织孤立她。
名牌被换位置,是想让她没影响力。
写完,合上本子。
她靠在墙边,打开手机,翻出昨天拍的照片——林淑芬房间里的婚纱照,那个叫林婉清的女人。
她突然明白了。
温明珠怕的不是她抢位置。是怕自己不够格。就像林淑芬当年怕不像姐姐,拼命模仿,结果越活越扭曲。
她们都在怕“不被承认”。
所以要用谣言、孤立、羞辱,把她拉下泥,证明“你也一样烂”。
可惜,温昭雪不是来求认可的。
她是来拿回主动权的。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前,重新检查PPT。每一页都很清楚,数据真实,案例可靠。这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做的,不是为了讨好谁,是武器。
九点整,教室门开了。
第一批学生进来,看到她站在讲台前,平静从容,都有点愣住。
有人小声说:“她怎么一点事没有?”
“不是说U盘坏了?怎么还能放?”
“C位名牌也被她换回来了……”
议论不断,她没理会。
她在等一个信号。
十分钟后,温明珠来了。她穿白色连衣裙,扎粉色发带,抱着一叠传单,笑着对周围人说:“我帮昭雪姐补印了资料,她可能来不及准备。”
她走上讲台,要把传单递给温昭雪。
温昭雪看着她,没接。
“不用。”她说,“我的资料,我自己发。”
温明珠笑容僵住,手停在半空。
教室安静了一秒。
她慢慢收回手,低头笑了笑:“哦……那我放下面吧。”
转身要走。
温昭雪忽然开口:“你的传单印的是旧数据。第三页帮扶人数错了,少了一百二十三人。要是发出去,算谁的责任?”
全场安静。
温明珠停下脚步。
她回头,勉强笑着说:“我……我不太懂这些……”
“不懂就别碰。”温昭雪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公益不是表演,数据不是摆设。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资料,一页页发下去。
没人说话。
温明珠站在讲台边,脸色发白,手指捏着传单,指节都泛白了。
她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头走下台,坐到角落。
宣讲开始。
温昭雪站在台上,声音平稳,节奏清楚。她不哭不闹,不说苦,只讲事实、讲逻辑、讲怎么做才能改变。PPT一页页翻过去,有人开始记笔记,有人抬头认真听,还有人悄悄把手机从游戏切到录音。
讲到一半,她看到温明珠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
没回头看她。
她没笑,也不得意。
只是在心里想:嘴上争不来的东西,成绩和能力会替我说话。
宣讲结束,掌声比预想的多。
她收拾东西,没停留,直接走出教室。
外面阳光刺眼,树影在地上。她沿着小路走,不快。几个以前躲着她的同学迎面走来,看到她,本能想绕路。她主动点头,说了句“早上好”。
对方愣住,支吾着回了一句“你也是”。
她继续走。
手机震了一下,校群又有消息:“刚才那个宣讲太强了……数据全对,记者提问都能答上来。”
“温昭雪是不是背稿?”
“你去看她发的PDF,署名日期是三天前。人家早准备好了。”
她没看评论,直接锁屏。
前面就是学生会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然后推门进去。
办公室没人。桌上摊着下一季度活动安排表。她走过去,翻开新一页,在“公益项目对接”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笔尖划过纸,沙沙响。
她合上本子,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她没回头。
教学楼三楼阳台,温明珠扶着栏杆站着,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得意没了,只剩下茫然和一点点藏不住的慌。
她以为谣言能毁了她。
她以为孤立能压垮她。
她以为,只要没人喜欢她,她就会倒下。
可温昭雪根本不在乎喜不喜欢。
她在乎的,是能不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