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鸣站在楼下,仰头看那栋六层楼的农民房。外墙上贴满了瓷砖,白的,灰的,有的已经掉了,露出里面的水泥。电线和晾衣绳从窗户里伸出来,横七竖八,挂着五颜六色的床单和内裤。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困难,地上有污水,臭的。
他住在三楼,一个隔断间。门是木板的,很薄,锁坏了,用一根铁丝拧着。房间不到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塑料衣柜。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海报,广告语看不清了。窗户很小,被对面的墙挡住了,看不到外面,只有一点光透进来。
月租三百块。数字在脑子里跳了一下,三百。
走廊尽头是公用的卫生间和厨房。卫生间只有两个坑位,永远排着队,地上全是水,臭气熏天。厨房更惨,两个灶台,锅碗瓢盆堆得到处都是,墙上的油垢厚得能刮下来。
一个胖女人端着一锅汤从厨房里出来,差点撞到林一鸣身上。她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从他身边挤过去,走了。汤在锅里晃了晃,洒了几滴在地上。
林一鸣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摊汤水慢慢洇开,沿着地砖的缝隙往下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