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刺眼。不是阳光,是日光灯的白光,嗡嗡响。林一鸣睁开眼睛,看到低矮的天花板,刷了白漆,漆皮翘起来,像一张张即将脱落的皮肤。他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床单灰色,洗得发白,有几个破洞。空气中有潮湿发霉的气味,混着泡面和烟草的味道。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床边,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眼眶红红的。
“一鸣,你终于醒了。”声音沙哑,“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林一鸣看着那张脸,不认识。脑子里一团乱麻,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想不通,也推不开。
“你是——”
“我是阿坤啊。你不认识我了?”
阿坤。林一鸣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认识,又不认识。这个名字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但那张脸是陌生的。
“你昨天从天桥上下来就晕了。”阿坤说,手比划着,“站在那里,半天不动。我吓坏了。”
天桥。林一鸣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水泥护栏,车流,灯光连成一条条光带,像流动的河。他站在护栏边,往下看。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一鸣,你真的没事?”阿坤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没事。”林一鸣坐起来,头很重,像灌了铅。“有水吗。”
阿坤转身去倒水,杯子里有水垢,茶色的。林一鸣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有一点甜,像放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