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叙微微皱眉看着他，那点因为不高兴而略显严肃的表情，倒是和从前一般无二。
“你不是应该在住院吗？”
周君亦心虚地扯了下嘴角，“我没事儿了，所以就出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覃建明说的那个人原来是你。”姜叙貌似只是自说自话。
周君亦一听这话，恍然悟过来，“所以，这个项目……是你亲自负责？”他傻了，先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和理由全部从他脑子里蒸发了。
伍立东那家伙不是跟他说，对接的负责人叫覃建明吗？怎么空降过来一个姜叙？
这下难办。那他现在是该叙旧，还是该谈合作？
而姜叙，看起来既不想与他叙旧，也不想与他谈合作。
从重逢到现在，姜叙看他的眼神，就写着我不想看见你。
周君亦胡思乱想的时候，姜叙已经坐下，顺手取出了支烟。不过打火机好像坏了，他打了两次也没能把烟点着。周君亦见状把自己的递过去，“用我的吧。"
姜叙的目光落在他递过去的打火机上，又移到他脸上，停顿了一下。周君亦露出个十分好看的笑容，“我帮你点上？”
姜叙拿过打火机，自己点上，然后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周君亦想，既然还愿意在他面前抽一支烟，也许他们还是能聊聊天的，于是他试探着问：“喝咖啡还是红茶？”
姜叙掸一掸烟灰，“不用，我抽完烟就走。”
周君亦抿抿嘴，“我也不知道今天来的会是你，我挺意外的。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是了，昨天你为什么也在医院？你不舒服……”
“合作的事，我还需再考量。”姜叙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结果出来我会让覃经理联系你。”
“哦……好。”周君亦觉得自己今天的嘴实在有点笨，他看着姜叙，小心翼翼地问：“这些年在国外，还好吗？”
姜叙这回晾了他很久，一支烟快抽完才说：“挺好。”然后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就起身打算走了。
“等一下！”
周君亦在他即将走出玻璃门之前，总算回过神叫住了他，并追了过去。
“我能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周君亦解释道：“我是觉得，这样谈事情比较方便。”
姜叙没回头，说：“不必了吧。你有什么问题找覃经理就行。”
周君亦眼神一黯——
也对，姜叙是什么人？即使是在六年前，要找他谈事情，那也得先经过他的下属，或者和他的助理预约。他们现在什么关系也不是，姜叙凭什么给他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
人已经走了，周君亦还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的魂才被自己手机里那独有的催命一般的铃声重新招回来。
伍立东今天心情不错，说话的声音带着兴奋，“怎么样啊周总，合作谈下来了没有？”
周君亦叹了口气，“东哥，你帮我对接的负责人，不是覃建明吗？”
与仙峰负责人的对接，到昨天为止都是伍立东给他联系的。周君亦这些年结识了不少业内的人，上至决策层下至现场人员都有过接触，唯独仙峰，因为某些他不愿启齿的缘故，一直没有什么交集。
伍立东听他口吻就知道事情不是很顺利，“怎么了，今天去的人不是他吗？那又是谁？”
“是姜叙。”
“你是说，今天去和你谈的是仙峰的少爷？他不是在国外嘛？”伍立东也好一阵意外，不过他对周君亦有种无缘无故的信心，并不觉得这会对周君亦有什么影响，依旧没心没肺地打趣道：“就算是姜叙来谈，你周总什么场面没见过，总不会见了仙峰的少爷就怯场了吧？”
电话这头的周君亦沉默了一阵。
伍立东终于觉着不对劲，“不会吧？你真的谈砸了？”
真是谈砸了也还好办，按照周君亦的脸皮和嘴事，再去缠磨上几回，怎么也能给他掰回来。现在是姜叙根本不跟他谈！周君亦回想这两日姜叙看他的眼神，心里就极不是滋味，他哪里敢去纠缠姜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