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
许知行站在法律援助中心门口，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豆浆。秋天的早晨带着寒意，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面色凝重的男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明远发来的消息：“查到了。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许知行删掉消息，抬头看了一眼法律援助中心的招牌。那块褪色的招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下午三点，城西咖啡馆。
周明远看起来比三天前更疲惫了，眼袋浮肿，头发乱得像鸟窝。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串串许知行看不太懂的数据。
“坐。”周明远抬了抬下巴，“你先看看这个。”
许知行坐下，接过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银行流水记录，记录着市政法委书记秘书赵明名下的多个账户。每一笔转账都触目惊心——从十万到一百万不等，累计金额超过五百万。
“他在两年前开始收钱。”周明远指着其中几笔，“每一笔都来自不同的空壳公司，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
“谁？”
“陈德厚的儿子，陈浩。”
许知行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凉。他早该想到的，市政法委书记秘书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阻止审讯，原来根本不是奉命行事，而是收钱办事。
“你有证据吗？”
“都在这里了。”周明远合上笔记本电脑，“银行流水、公司注册信息、转账记录，还有通话清单。我花了三天时间，总算是把这条线理清楚了。”
许知行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你干什么去？”
“举报。”
省纪委大楼。
许知行站在接待窗口前，将手中的文件袋递了过去。工作人员打开文件袋，仔细翻阅了几页，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说，市政法委书记秘书赵明涉嫌收受贿赂？”
“不仅是涉嫌。”许知行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坚定，“这是铁证。五百万的流水，每一笔都有迹可循。我要求省纪委立刻立案调查。”
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电话走进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省纪委调查组成立。
当天晚上，赵明被从家中带走协助调查。消息传出，整个海城市司法系统为之震动。
许知行站在省纪委大楼门口，看着警车驶离。秋夜的风格外冷冽，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手机响了，是林小满打来的。
“许知行，你疯了吗？”林小满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赵明是谁的人吗？你这么搞，会把事情闹大的！”
“已经闹大了。”许知行挂断电话，抬头看着夜空。
城市灯火依然璀璨，但在他眼中，那些光芒终于不再那么讽刺了。
第二天，省纪委发布通报：市政法委书记秘书赵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调查。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陈德厚慌了。
马尔代夫，别墅里，陈德厚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脸色铁青。旁边的女人递过来一杯红酒，他一把推开，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备车，去机场。”他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这么晚了，去哪儿？”女人问。
“回国？不对，去新加坡。”陈德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当晚，海城国际机场。
许知行带着警察赶到的时候，陈德厚正站在安检口，手里握着护照和机票。他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是他的保镖。
“陈德厚。”许知行走上前，声音平静，“你涉嫌诈骗五亿养老钱，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德厚盯着他，突然冷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不屑，也带着一丝疯狂。
“你以为你赢了吗？”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告诉你，我身后的人，你惹不起。”
许知行没有后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惹得起他。”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只需要正义得到伸张。”
陈德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许知行身后的警察，又看了看周围已经开始拍照的旅客知道大势已去。
“走。”他最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颓然。
警车驶离机场的时候，许知行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夜空。秋天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在他脸上，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三天，就用了三天。
那些曾经以为无法撼动的权力，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不会被揭开的真相，终于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建国发来的消息：“做得好。但这只是开始，小心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暴。”
许知行删掉消息，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
更大的风暴吗？
他不怕。
因为真相，才是最强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