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援助中心的小会议室里,日光灯嗡嗡作响,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晕。
许知行打开台灯,将王建国带来的U盘插入电脑。屏幕亮起,一份份财务报表和内部邮件出现在眼前。
“这些都是真的?”许知行快速浏览着文件,头也不抬地问。
王建国坐在他对面,双手不安地交叠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没必要再骗你了。现在唯一能救我的,就是说出真相。”
许知行点开一封邮件,发件人是陈德厚的私人邮箱,内容是关于如何转移受害者资金的详细指示。时间是半年前,正是新城实业案发的时间。
“他让你做什么?”许知行问。
“让我做法人。”王建国苦笑,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替他把所有脏事扛下来。承诺给我一百万,帮我全家移民。我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那些老人呢?他们被骗的钱呢?”
“大部分转到了海外。”王建国压低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陈德厚有个专门的洗钱渠道,通过他儿子的公司。新城实业就是个空壳,钱进来就出去,根本不留痕迹。”
许知行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你手里有证据能证明陈德厚还活着吗?”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那短暂的几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的手在微微发抖:“这是上个月有人在马尔代夫拍到的。陈德厚根本没死,他就在那里。”
照片上,陈德厚戴着墨镜,坐在海边的躺椅上,身后是碧蓝的海水和白色的沙滩。几个穿比基尼的女人围绕在他身边,他正对着镜头微笑,仿佛在嘲笑这个世界的愚蠢。
许知行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突然问:“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害怕。”王建国的声音有些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陈德厚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半个字,我全家都别想活。但最近我听说他要杀我灭口,与其等死,不如……”
“不如主动出击。”
王建国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许律师,我真的是被逼的。那些老人的钱,我一分都没花。我只是想赎罪。”
许知行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在他眼中,那些光芒显得格外讽刺。远处的高楼大厦像是一把把插入天空的利剑,刺穿着这个城市的夜空。
“你知道三千多个老人被骗走了多少吗?”他问。
“五亿。”王建国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这是我经手的数字。实际上可能更多。”
许知行转过身,眼神如刀:“五亿。那是三千多个家庭一辈子的积蓄,是他们的养老钱,是救命钱。陈德厚他怎么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王建国苦笑,“在那些人眼里,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根本不算什么。”
许知行沉默了几秒,重新走回桌前:“好,既然你愿意配合,我现在就联系警方。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包括陈德厚的海外账户、他儿子的公司、还有那些帮他洗钱的人。”
“我说。”王建国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只要能保护我的家人,我什么都说。”
许知行拿起手机,正要拨通陈队长的电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名警察快步走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走到许知行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许知行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