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一下午。
许知行盯着屏幕上那些评论,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
“伪造证据?”“为了出名不择手段?”“利用受害者炒作?”一条条评论像针一样扎过来,他想过舆论会反扑,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窗外天色渐暗,他需要找人聊聊。拨打林小满的电话时,他甚至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接。
“是我。”电话接通后,他直接开口。
“我知道。”林小满的声音有些疲惫,“我刚开完会,舆论那边……你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他实话实说,“你在电视台门口等我,我过去。”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电视台楼下的咖啡馆见面。林小满点了两杯美式,一杯推到许知行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陈德厚这一招太狠了。”她咬着嘴唇,“那段监控录像太清晰了,现在网上都在骂你。”
许知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他既然敢开新闻发布会,就说明早就准备好了。”
“舆论现在对我们很不利。”林小满忧心忡忡,“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很容易被带节奏,他们不会去深究真相,只会看到表面。”
“他越是着急掩盖真相,就说明真相越重要。”许知行沉思片刻,眼神变得坚定,“我们必须找到更多的证据。”
林小满愣了一下:“你有方向了?”
“陈德厚敢跳出来,说明他背后的人已经给他铺好了路。”许知行放下咖啡杯,“但只要是做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你想查什么?”
“资金链。”许知行说,“新城实业诈骗了三千多人,五亿资金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找到资金流向,就能撕开他的口子。”
林小满点头:“我让台里配合你做一期节目,先把舆论压一压。”
“不行。”许知行摇头,“现在这种情况下,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打成'做贼心虚'。我们需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而不是舆论造势。”
“那你想怎么做?”
许知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咖啡杯,脑海里浮现出父亲在江边交给他的那个U盘。许建国说里面有小部分证据,但陈德厚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和二十年前的大火有直接关系。
“我需要一个人帮忙。”他突然说。
“谁?”
“周明远。”
林小满愣了一下:“那个程序员?他不是……”
“他人脉广,技术过硬。”许知行打断她,“最重要的是,他懂金融。”
许知行掏出手机,正要给周明远打电话,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许知行。”对面传来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许知行皱眉:“怎么了?”
“我找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周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新城实业的资金流向中,有一笔钱流向了海外一个叫'黑石'的投资公司。”
许知行眼神一凛:“然后呢?”
“那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德厚的儿子。”
咖啡馆里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许知行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
“你确定?”
“我查了三天,不会有错。”周明远说,“陈德厚表面上死了,实际上一直在通过他儿子转移资产。新城实业就是个洗钱工具。”
许知行沉默了几秒:“把证据整理好,发到我邮箱。”
“已经在发了。”周明远说,“知行,小心点,这件事水很深。”
“我知道。”
挂了电话,许知行看向林小满:“陈德厚的儿子在海外有一家投资公司,资金是从新城实业流过去的。”
林小满瞪大眼睛:“那陈德厚……”
“ 他没死。”许知行站起身,“这一切都是局。从一开始,他就在等我们上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知行看向窗外,夜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继续查。”他说,“既然他们父子俩联手,那我们就一锅端。”
林小满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这件事太危险了。”许知行摇头,“你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
“那你呢?”林小满反问,“你现在不也是风口浪尖?”
许知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
“行。”他说,“一起。”
两人走出咖啡馆,夜风吹得人清醒了许多。许知行低头看着手机,邮箱里已经收到了周明远发来的文件。
文件里不仅有黑石公司的注册信息,还有陈德厚儿子最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记录。那些数字触目惊心——每一笔都对应着无数受害者的血汗钱。
“陈德厚……”许知行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深邃如井。
他不会放过这个人。
无论背后站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