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推开电视台大门时,脑海里还回荡着许知行在江边说的那些话。
“仅靠法律手段,很难扳倒陈德厚。”
她当时没接话,但已经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电梯上行到十二楼,她直接走向主编办公室。推开门,周建国正在整理文件,头也没抬。
“小满?你怎么来了?”
“主编,我需要申请一个选题。”
周建国这才抬起头,扶了扶眼镜:“什么选题?”
“新城实业诈骗案。”林小满把文件夹放在桌上,“三千多名中老年人的养老钱被骗,涉及金额五亿。我想做一期专题报道。”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他翻开文件夹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小满,这个选题太敏感了,我不能批。”
“为什么?”林小满的声音提高了,“那些受害者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他们的养老钱被骗光了,有些人连治病救命的钱都没有。主编,您让我怎么视而不见?”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把文件夹合上。
“你知道新城实业背后是谁吗?”
“陈德厚。”
“陈德厚已经死了。”
“但他背后还有人。”林小满坚持,“许律师正在调查,证据确凿。我们现在报道,是在帮那些受害者讨回公道。”
周建国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
“小满,我不是在阻止你真相。而是这件事牵涉太广,我怕……”
“您怕什么?”林小满打断他,“怕被报复?还是怕丢掉乌纱帽?”
周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怕你出事。”他的声音很低,“去年那个工厂污染的报道,举报人被打进医院的事,你忘了吗?”
林小满愣住了。
她当然没忘。那次她曝光了一个工厂污染事件,结果工厂老板恼羞成怒,把举报的工人打进了医院。她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晚,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主编,”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如果不报道,那些受害者怎么办?他们等不起了。”
周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音。
“好吧。”过了很久,周建国终于开口,“我批准了。”
林小满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周建国补充道,“你要小心。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撤稿。明白吗?”
“明白。”林小满拿起文件夹,转身往外走。
“等等,”周建国又叫住她,“这个选题,你打算怎么做?”
林小满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先从受害者采访开始。我已经联系了几个老人,他们愿意站出来。然后我会联系许律师,获取更多证据。”
周建国点点头:“去吧。记住,安全第一。”
林小满走出办公室,长出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
她拿出手机,给许知行发了条消息:“选题通过了。准备好了吗?”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随时可以开始。”
林小满笑了笑,大步走向电梯。
一周后,节目播出。
电视上,三千多名受害者的面孔依次出现,他们的讲述让无数观众红了眼眶。养老钱、血汗钱、救命钱——全部打了水漂。主持人声音沉重:“这些老人辛苦了一辈子,却在晚年被人骗得一无所有。而他们被骗的钱,很可能流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舆论一片哗然。
热搜炸了。
无数网友自发声援受害者,要求严惩新城实业。有关部门的压力越来越大,立案程序终于启动。
但就在这时,陈德厚召开新闻发布会。
“我没有死。”大屏幕上,陈德厚西装革履,面带微笑,“新城实业是被人陷害的。有人伪造证据,污蔑我们。”
全场哗然。
陈德厚挥了挥手,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质清晰,可以清楚地看到——许知行深夜潜入新城实业办公楼,正在撬保险柜。
“这就是证据。”陈德厚的声音很平静,“许知行非法入侵,伪造证据,陷害好人。各位,你们都被骗了。”
记者们炸锅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陈德厚微笑着一一应对,仿佛胜券在握。
电视机前,林小满看着直播,手里的咖啡洒了一桌子。
许知行收到消息时,正在法律援助中心整理案卷。
他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
陈德厚没死。
而且,他还有这段监控录像。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他就在对方的棋盘上。
许知行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