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是被手机震动惊醒的。
窗外已经大亮,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昨晚在书桌前睡着了,账本压在胳膊下面,压出一道红印。他揉了揉眼睛,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八点十七分。
手机还在震动。是陈小舟。
“许老师,您在哪?刘姨说有个紧急的当事人,您赶紧回来一趟。”
他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人才算清醒过来。镜子里的男人眼眶发青,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显得有些狼狈。
他想起昨晚的事。
账本、黑衣人、父亲、U盘……
对了,U盘。
许知行猛地抬头,看向书桌。账本还在,但父亲给的U盘不见了。他心脏漏跳了一拍,慌忙在桌面上翻找,最后在账本下面找到了那个黑色的U盘。
还好。
他松了一口气,把U盘放进口袋。账本也收好,这个证据太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法律援助中心那边应该很忙,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父亲说“相信我”,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但许知行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穿上外套,走出家门。
九点的城市已经热闹起来,上班的人流、车流把街道填得满满当当。许知行站在路边打车,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知行。”是父亲的声音。
许知行愣了一下:“爸?”
“我在你家楼下。你出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许知行走到窗边,往下看去。父亲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下了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许建国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爸,您怎么来了?”许知行问。
许建国没有回答,而是发动了车子。
“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许知行想问很多问题,但看到父亲严肃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父子俩沉默着,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在江边的一个僻静处停下来。
许建国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儿子。
“知行,你一直在调查二十年前的大火,我理解。但你要知道,有些真相一旦揭开,会毁掉很多人。”
许知行坚定地说:“爸,正义不应该被隐藏。”
许建国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坚持。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冲动。”
“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你每次都冲动。”许建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奈,“从你决定当律师开始,从你接第一个案子开始,从你夜闯新城实业开始。你总是这样,不管不顾。”
许知行沉默了。
确实,他承认自己有时候太冲动了。但如果不冲动,那些受害者怎么办?那些老人的养老钱怎么办?母亲的死怎么办?
“爸,”他开口,“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我必须做。”
许建国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儿子。
“这里有新城实业的部分证据,但你需要找到更多。陈德厚不是主谋,他背后还有一个人。”
许知行追问:“谁?”
许建国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只需要知道,那个人和二十年前的大火有直接关系。”
许知行握紧U盘,指尖微微发白。
又是大火。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到底掩盖了多少秘密?
“爸,”他问,“您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许建国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了车门。
“下车吧。”他说,“法律援助中心那边还有事等着你。记住,不要冲动。”
许知行拿着U盘下车,看着父亲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金属的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小小的东西里,藏着多少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把U盘放进口袋。
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他都不会退缩。
为了那些受害者,为了母亲,为了真相。
他转身,往回走。
手机又响了,是陈小舟。
“许老师,您到了吗?当事人已经到了,是个老人家,说一定要见您。”
“我马上到。”许知行挂断电话,快步往路边走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温暖而明亮。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