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把林小满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手里的棍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许知行扫了一眼四周,至少七个人堵住了所有出路。对方有备而来。
他摸向口袋里的账本——这是用命换来的,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账本交出来,我放你们走。”黑衣人向前迈了一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小满的手在发抖。她死死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许知行没有动。他的目光在黑衣人们脸上游移,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搜查声已经到了门口。
“最后三秒。”黑衣人举起棍子。
“一。”许知行开口,声音平静。
“你在干什么?”黑衣人皱眉。
“二。”许知行依然不动。
“三——”
尖锐的警笛声突然划破夜空,由远及近,像一把利剑刺穿了黑暗。
黑衣人们脸色大变。为首的一挥手:“撤!”
眨眼间,一群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林小满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已经拨出的110。
“你报的警?”许知行问。
“我……”她喘着气,“我刚才趁乱按的。”
许知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好她没有慌乱到忘记自救。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相间的灯光在楼下闪烁。几辆警车停在了办公楼门口。
脚步声匆匆而上,很快,天台的门被推开。
许知行本能地把林小满拉到身后。
“许知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抬头,瞳孔猛地收缩。
带队的是许建国。
他穿着警服,身后跟着七八个警察。警衔在灯光下闪着光,映照着他那张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脸。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许建国挥了挥手,让同事们收队。警察们会意,迅速撤离到楼下。
天台上只剩下父子二人和林小满。
“爸……”许知行开口,声音有些哑。
“先回去。”许建国打断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小满识趣地退到一边,把空间让给这对父子。她靠在墙边,看着这对父子相对无言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
许知行坐在副驾驶,看着父亲专注开车的侧脸。二十年了,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许建国。父亲的鬓角已经花白,皱纹也更深了,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爸……”他终于忍不住,“你一直在跟踪我?”
许建国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许知行心里某个上锁的房间。
他想起二十年前的大火,想起母亲在火海中消失的身影,想起这些年的孤独和仇恨。泪水突然模糊了他的双眼。
原来父亲从来没有抛弃他。
原来父亲一直在暗中守护。
“账本拿到了?”许建国突然问。
许知行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在口袋里。”
“明天交给我。”许建国的声音很平静,“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许知行皱眉,“爸,那些老人的养老钱还没着落。陈德厚死了,但新城实业背后还有人。我不能……”
“我知道。”许建国打断他,“但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叫不是时候?”许知行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那些老人有多绝望吗?他们攒了一辈子的钱就这么没了,有些人甚至连治病救命的钱都……”
“知行。”许建国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带着许知行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相信我。”
许知行没有再问。他转头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
账本已经拿到,真相就在眼前。
而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回到家,许知行站在窗前,看着父亲的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手机响了,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你还好吗?”
他回复:“没事。”
“许老师,”林小满又发来一条,“那个……账本我帮你备份了一份,在我这里。万一有个什么,好有个照应。”
许知行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这个姑娘,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灯光下,那本账本静静地躺着。
翻开第一页,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父亲在隐瞒什么,不管这个漩涡有多深,他都要查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被骗走养老钱的老人,是为了二十年前死于大火的母亲,是为了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