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从麦当劳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站在街边，看着手机上周明远发来的王建国资料。新城实业的董事长，住址在城西的高档小区，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这不太好办。
如果直接找上门，以王建国现在的处境，肯定不会配合。账本在他手里，但密码只有陈德厚知道——现在陈德厚死了，这条路相当于断了。
除非……强行打开。
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许知行自己也吓了一跳。但他没有立刻否定这个想法，而是在脑海里盘算起可能性。
新城实业的办公楼在CBD核心区，二十八层的大楼，一整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场所。楼里有监控，有保安，还有门禁系统。要从那里拿到东西，难度可想而知。
但如果不去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拨通了林小满的电话。
“帮我个忙。”许知行说。
“又是查案？”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倦意，“我还在写稿子，主编要的焦头烂额。”
“不是查案。是另外的事。”许知行顿了顿，“你能不能搞到新城实业办公楼的平面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那个干什么？”
“有点事需要进去一趟。”
“许知行，”林小满的语气变得严肃，“你该不会是打算……”
“晚上去。”
“你疯了吗？！”林小满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是非法入侵！被抓住了要坐牢的！”
“我知道。”许知行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没有其他办法。司法程序走不通，对手太强大了。”
“那你也不能……”
“小满，”许知行打断她，“那些老人的养老钱还没着落。陈德厚死了，但新城实业背后还有人。账本是最关键的证据拿到了，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许知行能听到电话那头林小满粗重的呼吸声，她在犹豫。
“风险太大了。”林小满终于开口，“万一被发现……”
“所以需要你帮忙。”许知行说，“你有记者证，有时候比律师还好使。”
“屁用没有，记者证又不能当防弹衣。”林小满嘟囔了一句，然后问，“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行吧。”林小满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一定要活着回来。”
许知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那天晚上十一点，城西CBD的灯光依然亮着，但新城实业的大楼已经漆黑一片。只有楼下的保安室还亮着灯，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许知行和林小满从侧门的消防通道溜了进去。
林小满确实搞到了平面图，两个人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十六楼的财务部。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微微闪烁，映得人脸发青。
“就是这里。”许知行指着尽头的房间，“保险柜应该在经理办公室里。”
林小满点点头，率先走过去。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烟味，看来有人刚在这里抽过烟。许知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线扫过办公桌、保险柜，最后停在墙角的一幅山水画上。
他走过去，掀起画，后面果然露出一个嵌入墙壁的保险柜。
“找到了。”许知行低声说。
林小满凑过来，看着保险柜的密码锁，皱眉道：“密码呢？你不是说只有陈德厚知道吗？”
许知行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弯成特定的形状。
“你要……”
“试试能不能撬开。”
“这种方式也太……”
话没说完，许知行已经把铁丝插进了锁孔。他的手指微微转动，仔细感受着里面的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小满紧张地盯着走廊方向，生怕有人突然出现。
“咔嗒。”
轻微的声响，保险柜的门开了。
许知行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摞文件。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来看，正是新城实业所有的资金往来记录。
“找到了。”他松了口气。
林小满赶紧拿出手机拍照。文件的扉页上盖着“机密”的印章，详细记录了每一笔资金的流向，从投资者到空壳公司，从空壳公司到海外账户，一清二楚。
“有了这个……”林小满喃喃道。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楼层炸响。
红色的灯光开始闪烁，刺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林小满脸色大变：“有人触发了警报！”
许知行一把拉住她的手：“快跑！”
两个人冲向消防通道，但刚跑到门口，走廊尽头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黑暗中，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许知行把林小满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这边！”他低喝一声，猛地撞开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拉着林小满从窗户翻了出去。
外面是消防通道直通楼顶的楼梯。
两个人一路往上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十六楼、十七楼、十八楼……许知行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终于到了天台。
许知行反手锁上门，然后拉着林小满躲到了水箱后面。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搜！一定要找到他们！”有人低声命令。
许知行透过缝隙往外看，至少有七八个人在走廊里搜索。他们训练有素，显然不是普通的保安。
林小满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手心里全是汗。
许知行掏出手机，给周明远发了条消息：“暴露了，定位发给你，报警。”
然后他关掉手机，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
“怕吗？”他问。
林小满摇摇头，又点点头。
“怕也要撑住。”许知行说，“援兵很快就到。”
门外，搜查的声音越来越近。
许知行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市夜景。
账本已经拿到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