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核心声明·永久生效】
上一卷饿骨世界,闯入者,全员死亡。
农耕世界彻底崩塌,连半块发霉的干粮都未曾留下。
这一卷,没有啃噬血肉的虫潮,没有诛心的幻境,没有蚀骨的双毒。
这一卷,只有影子。
你的影子永远比你快0.1秒。
它会模仿你的每一个动作,学会你的每一句话,取代你的每一个身份。
当所有人都相信它是你时,你就会变成影子。
你不能回头,回头就会被影子拖入黑暗。
你不能说话,说话就会被影子偷走声音。
这一卷,杀的不是人,是存在。
冰冷的失重感像潮水一样褪去。
林砚重重地摔在地上,腐叶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瞬间涌入鼻腔,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得生疼的膝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
这是密室的第四关。
他已经经历过三次了。
他知道,从落地的这一刻起,死亡就已经如影随形。
林砚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昏暗森林。高大的古树遮天蔽日,浓密的枝叶将天空完全遮挡,只有零星的、灰蒙蒙的光线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烂气味。四周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低声耳语。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但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
一种说不出来的、黏腻的不适感,像湿冷的蛇一样缠在背上。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可每次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树林和晃动的光斑。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林砚心中一紧,立刻握紧折叠刀,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白色襦裙的年轻女孩,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长发披肩,头上插着一支玉簪,脸上带着泪痕,正用袖子擦着眼睛。她的穿着打扮,像是来自古代江南的大家闺秀。
另一个是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手里攥着一根从地上捡来的钢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两个人背靠着背,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看到有人,林砚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立刻走出去。
在密室里,任何突然出现的人,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林砚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了他们足足五分钟。
那个中年男人的肩膀时不时地抽动一下,像是有人在背后轻轻碰他。他每次都会猛地回头,然后脸色更加苍白一分。
那个女孩擦眼泪的动作很奇怪。她的手还没抬到脸上,脸颊上已经有了一道清晰的泪痕。
确认没有直接的危险后,林砚收起折叠刀,走了出去。
“你们好。”他轻声说。
两个人猛地转过头,看到林砚,都吓了一跳。中年男人立刻举起了手里的钢管,对着他,眼神警惕得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你是谁?”他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叫林砚,也是被抓来这里的。”林砚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你们呢?”
“我叫苏晚。”年轻女孩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我正在花园里扑蝴蝶,突然一阵黑风刮过来,我就到这里了。”
“我叫周满,你们叫我老周就行。”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的钢管,但眼神依旧没有放松,“我正在工地搬砖,眼前一黑,就到这里了。和我一起的还有两个工友,他们……他们刚才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什么东西?”林砚皱了皱眉。
“不知道。”老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我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他们就不见了。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苏晚听到这话,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想回家……”她小声抽泣着,“我想我爹爹和娘亲了。”
老周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
三个人立刻紧张起来,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三个人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古装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面容俊朗,眼神冰冷,手里握着一把长剑。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在他抬手拨开挡路的树枝前一秒,剑鞘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大约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神冷静而锐利。她的实验服上印着“2149·星际联邦科学院”的字样,显然来自遥远的未来。她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平板,又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眉头微微皱着。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僧袍的年轻女孩,大约二十多岁,头上戴着面纱,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嘴里不停地念着经文。她的念珠转得很快,而且转的方向,和她嘴唇动的方向正好相反。
三个人看到他们,也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打量着。
“你们也是被抓来的?”那个穿着实验服的女人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是。”林砚点了点头,“我们三个也是刚刚落地的。”
“我叫沈知微,来自星际联邦。”女人推了推眼镜,“你们可以叫我沈博士。我的仪器检测到这片区域有异常的空间波动,但没有检测到任何大型生物的生命信号。”
“叶寒。”白衣剑客只说了两个字,就不再说话,眼神冰冷地扫过四周的树林。
“我叫古丽娅。”红衣女孩轻声说,声音空灵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这里的怨气很重。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
就在他们互相介绍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走出来的是三个人。
一个是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大约二十多岁,身材高大,手里拿着一把猎枪,脸上沾着泥土和树叶,眼神坚毅。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生存的人。
一个是穿着黑色夹克的胖子,大约三十多岁,脸上带着一丝猥琐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洛阳铲,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还有一个是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大约十岁左右,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她走路的时候,布娃娃的脚垂在地上,在松软的腐叶上留下了一串小小的、浅浅的脚印。
三个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了脚步。
“赵野,野外生存教练。”男人言简意赅,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有十年丛林探险经验。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建立临时营地。”
“王满仓,你们可以叫我王胖子。”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倒斗的。这林子阴气冲天,一看就是个大凶之地,咱们可得把招子放亮点。”
“我叫小雅。”小女孩小声说,抱着布娃娃的手紧了紧,“我正在家里看动画片,就到这里了。”她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笑了笑,“姐姐也跟我一起来了。”
所有人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只有空荡荡的树林和晃动的光斑。
什么都没有。
“小雅,别乱说。”王胖子摸了摸她的头,“这里没有姐姐。”
“有的。”小雅认真地说,“她一直跟在我后面,跟我玩捉迷藏。”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把一个小女孩的话当真。
他们只当是她太害怕了,产生了幻觉。
九个人。
来自九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来自九个完全不同的时代。
他们站在这片昏暗的森林里,面面相觑。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不安和迷茫。
没有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
没有人知道那个把老周的工友拖走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片充满了未知危险的森林里。
没有人低头。
没有人看自己的脚下。
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灰蒙蒙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九片晃动的光斑。
老周又觉得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妈的,真是邪门了。”他低声骂了一句,搓了搓胳膊,“这地方怎么这么冷。”
林砚也打了个寒颤。
确实很冷。
冷得不正常。
就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贴在他的背上。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地上的光斑,在微微晃动。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赵野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坚定,“这里太开阔了,没有任何遮挡。我们得找一个坚固的建筑或者山洞,先休整一下,补充体力,然后再想办法找出路。”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没有人有异议。
在这种鬼地方,一个能关上门的避难所,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九个人结伴,一起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赵野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猎枪,警惕地探路。叶寒走在最后面,负责断后。其他人走在中间,互相靠得很近。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那种越来越强烈的、被人盯着的感觉。
林砚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
每次回头,都只能看到叶寒冰冷的脸和空荡荡的树林。
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就像有无数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林砚皱了皱眉,甩了甩头。
一定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就在他转回头的前一秒。
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的一片光斑,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动树叶的那种晃动。
是自己动了一下。
林砚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地上的光斑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和刚才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了?”走在他旁边的苏晚小声问道。
“没什么。”林砚摇了摇头,“可能是看错了。”
他继续往前走。
没有再回头。
也没有看到。
在他转回头的那一刻。
地上的九片光斑,同时微微抬起了头。
朝着他的背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