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电站控制室很大，能坐五十个人。今天坐满了。
前排是能源局的领导，穿西装打领带，表情严肃。中间是技术专家，有的戴眼镜，有的头发白了，手里都拿着笔记本。后面是媒体记者，摄像机架了三台，还有十几个人拿着手机在拍。赵鸿远坐在第一排，靠着过道的位置，翘着二郎腿，面带微笑。他旁边坐着韩胖子，韩胖子也在笑，不过笑得很紧张，额头上有汗。
李建国是被林晓月推进来的。他坐着轮椅，胸口缠着绷带，手上裹着纱布，腿上搭了一条毯子。怀里抱着一个电饭煲，就是王婶扔掉的、他修好了煮芯片的那个。电饭煲的外壳已经花了，按钮上刻着“煮饭”“保温”几个字，插头用胶布缠着，看起来像个破烂。
全场安静了一下。
赵鸿远第一个站起来。他转过身，看着李建国怀里的电饭煲，笑了：“李师傅，听说您要用这个电饭煲改造核电站？”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场都能听到。有几个专家跟着笑了，记者也在笑，但摄像机没停。
李建国没理他。他对林晓月说：“推到控制台前面。”
林晓月把轮椅推到控制台旁边。控制台是一排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核电站的各种数据。周工站在控制台后面，看到李建国来了，赶紧让开位置。
“怎么接？”林晓月问。
李建国指了指控制台侧面一个备用接口：“那个口，把电饭煲的电源线插上去。”
林晓月把电饭煲的插头拔下来——不是从墙上的插座拔，是从电饭煲屁股后面拔。那个插头连着电饭煲里面的一块电路板，不是用来煮饭的，是用来输出信号的。她把这个插头插进了控制台的备用接口。
全场又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电饭煲。
李建国伸手到电饭煲里，从内胆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上面焊满了密密麻麻的芯片，走线密密麻麻，像一座微型的城市。他把这块电路板插进了控制台的另一个接口里，拔插头的声音很清脆，“咔”的一声，全场都听见了。
“启动。”周工的声音在发抖。
李建国按下了电饭煲上的“煮饭”按钮。
控制屏上的数字开始跳。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接入状态：正常”，然后是“系统自检：通过”，然后是“转换效率：317%”。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赵鸿远站起来，喊了一句：“不可能！”
他的声音刚落地，控制屏上又跳出一行字：“安全指标：全部正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废料排放：0。”
全场哗然。
专家们在交头接耳。一个老专家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看了看数据，又看了看那个电饭煲，说：“给我一台电脑，我要看原始数据。”周工递给他一台笔记本电脑，老专家敲了几下键盘，脸白了。他转过身，对全场说：“数据是真的。”
掌声响起来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是真的激动了，有人站起来拍手，有人吹口哨。记者们举着手机往前挤，摄像机推近了。
赵鸿远脸绿了。他站在第一排，嘴唇在抖，眼睛盯着控制屏上的数字，像盯着一个鬼。韩胖子拉了他一下，他没动。
李建国从轮椅坐垫下面摸出几份文件，放在控制台上。周工拿过去，翻了翻，眼睛瞪大了。
“第一份，二十年前的车祸报告，台湾警察局的。”李建国的声音不大，但控制室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见，“赵耀祖，赵氏能源创始人，赵鸿远的父亲，醉酒驾驶，逆行，撞上一辆中巴车。中巴车上十四个人，全部遇难。赵耀祖没死，现在还在赵氏集团当顾问。”
赵鸿远的脸从绿变白了。
“第二份，赵氏能源的芯片走私记录。二十年前，赵氏能源从德国进口了一批核级芯片，以工业废料的名义报关，实际上全是高纯度、高价值的芯片。这批芯片后来被藏在一间仓库里，仓库废弃后，被我发现。”
李建国指了指周工：“周工当年在海关，签了放行单。这件事我会找他要个说法，但不是今天。”
周工低下了头。
“第三份，”李建国说，“韩胖子偷拍我的视频。他自己录的，存在手机里，忘了删。你们看看，他偷的是假图纸。”
大屏幕上放出了视频。韩胖子在厂房里，举着手机，对着桌上的图纸拍。他的脸在视频里很清楚，笑得像个得手的贼。
韩胖子的腿软了，瘫在椅子上。
赵鸿远站起来要跑。
他刚迈出一步，一个人冲了过来。陈启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控制室，一步跨到赵鸿远面前，一伸手，就把赵鸿远按在了地上。赵鸿远的脸贴着地面，挣扎了几下，动不了。
“退伍军人，擒拿格斗，别动。”陈启航说。
赵鸿远不挣扎了。他的脸贴着冰凉的地板，眼睛闭着，呼吸很重。
林晓月走过来，蹲下去，低头看着他。
“我爸那十四口人的命，我亲生父母两条命，你得还。”
赵鸿远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他笑了。不是那种认罪的笑，是那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的笑。
赵鸿远被拉起来了。两个穿制服的人过来，给他戴上手铐。他被押着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建国。
“你们以为只有我？”赵鸿远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封锁芯片的不是我，是——”
手机响了。
不是赵鸿远的手机。是控制台旁边，那个电饭煲里的手机——不对，不是手机，是那台老式收音机。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控制台上，红灯亮着，发出机械女声：“远程接入程序已启动。”
李建国转头看屏幕。
控制屏上的数字变了。转换效率还在，但系统日志里多了一行字：“后门程序执行中。”下面还有一个倒计时：“00:00:00”——不对，数字在变。
“00:00:01”。“00:00:02”。“00:00:03”。
倒计时开始了。
周工扑到控制台前，敲了几下键盘，脸色白了：“有人远程植入了后门程序。三座核电站，全部被锁定了。如果程序执行完成，三座电站会同时熔毁。”
“倒计时多久？”李建国问。
“180分钟。”
李建国看了三秒那个倒计时。他转过身，对着控制室里所有人喊了一句：“所有人退出控制室！除了我、晓月、启航、周工。”
没人动。
“我说了，所有人出去！”
专家们开始往外走。记者们被保安推出去。能源局领导最后走的，走之前看了一眼李建国，说了句“尽力”。
门关上了。
控制室里只剩下四个人。李建国坐在轮椅上，林晓月站在他旁边，陈启航站在门口，周工站在控制台前。
倒计时还在走：“02:59:21”。
李建国盯着屏幕，说了一句：“还有三小时。”
（第9集完）
正文字数：2200字 —— 等等，这严重不足。我需要扩展到大纲要求的每个场景，9000字左右。重新写。
第9集：《电饭煲核爆》
核电站控制室在大楼的三层，一进门就能看到一整面墙的屏幕。屏幕上有各种数字、曲线、柱状图，红的绿的黄的，看久了眼睛疼。下面是一排控制台，用来操作核电站的各个系统。
今天控制室里坐了五十多个人。前排是能源局的领导，五个，全是穿深色西装，白衬衫，系领带，表情都一样，像是在参加追悼会。他们后面是技术专家组，十几个人，有的戴眼镜，有的头发花白，手里都拿着笔记本和笔，随时准备记东西。再后面是记者，三十多个，架了三台摄像机，还有人拿着手机在录。角落里有几个穿制服的人，腰里别着对讲机，是维持秩序的。
赵鸿远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他的二郎腿翘得很高，脚尖一翘一翘的，看起来很轻松。韩胖子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肚子绷得很紧，他一直在擦汗。
“赵总，他不会真带来个电饭煲吧？”韩胖子小声问。
“带什么都一样。”赵鸿远说，“一群外行看热闹，专家懂行。他那个东西，忽悠外行可以，骗不了专家。”
韩胖子点了点头，但还是在擦汗。
门口一阵骚动。控制室的门被推开了，林晓月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李建国，他穿着那件旧工装，兜里别着螺丝刀，腿上盖了一条旧毯子。胸口绷带露出来一截，手上也缠着纱布，但嘴里的螺丝刀没换，还是那个铁的。
他怀里抱着一个电饭煲。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了，一个专家先笑的，笑了两声又憋回去了，因为领导没笑。但记者们没憋住，好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在笑，有一个笑出了声。
赵鸿远站起来了。他转过身，面对李建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场都能听到：“李师傅，听说您要用这个电饭煲改造核电站？”
全场彻底笑开了。那个憋回去的专家这回笑出了声，几个领导也抿着嘴，没笑出声但嘴角在动。摄像机全对着李建国和他怀里的电饭煲。
李建国没理赵鸿远。他叼着螺丝刀，嘴角动了一下，对林晓月说：“推到控制台前面。”
林晓月推着轮椅走过人群。路过赵鸿远身边的时候，李建国停了一下，把螺丝刀从嘴里拿下来，说：“改不改造得成，你马上就知道了。”
又叼上螺丝刀。
赵鸿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他又笑了，转身坐回去，继续翘二郎腿。但他脚尖不翘了。
周工站在控制台后面。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新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像是为今天专门准备的。他看到李建国过来，赶紧让开位置，把控制台正中间的座椅拉出来。
“李工，您坐这儿。”
“不用。”李建国说，“轮椅挺好。”
他让林晓月把轮椅推到控制台侧面，指了指一个面板：“打开那个，里面有个备用接口。”
周工打开面板，里面是一排插口，有圆的，有方的，有大的，有小的。李建国指了指最小的那个：“就是那个。”
林晓月把电饭煲放在控制台上。她拔了电饭煲的插头——不是从墙上的插座拔的，是从电饭煲屁股后面拔的。那个插头连着电饭煲里面一块电路板，是她爸专门改的。她把插头插进了控制台的备用接口里，“咔哒”一声，很脆，全场都听见了。
然后李建国伸手进电饭煲。他的手在电饭煲内胆里摸了几下，掏出了一块东西——巴掌大的电路板，上面焊满了密密麻麻的芯片，铜走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微缩的城市。他把这块电路板插进了控制台的另一个接口里，拔插头的声音又是“咔哒”一声。
控制屏上弹出了一行字：“新硬件接入，正在识别设备。”
李建国按下了电饭煲上的“煮饭”按钮。
控制屏上的字变了：“设备识别完成，正在建立通讯。”然后是“通讯正常，正在获取数据。”再然后是“数据获取成功。”
控制室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盯着那面墙上的大屏幕。
数字开始跳了。第一个数字是“接入状态：正常”，绿色的。第二个是“系统自检：通过”，也是绿色的。第三个是“转换效率：正在测试——”数字跳了三次，第一次是98%，第二次是215%，第三次是317%。
停住了。
“转换效率：317%。”绿色的。
然后是“安全指标：全部正常。”绿色的。
然后是“废料排放：0。”绿色的。
赵鸿远站起来喊了一句：“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大，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没人接话。因为那个老专家——清华核工程专业的那个，头发全白了，七十多岁，在这个行当里干了五十年——他站起来了，走到控制台前，自己操作了几下电脑。他的手指很快，点开了一级级菜单，看了原始数据、波形图、频谱分析，看了大概有两分钟。
然后他转过身。
他的脸是白的，不是生气，是震惊。他看着所有人，说了三个字：“是真的。”
掌声炸开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激动。有人站起来拍手，有人吹口哨，有个记者把手机举过头顶在拍，嘴里一直在说“我操”“我操”。能源局那五个领导互相看了看，带头鼓掌的那个脸都红了，拍得很响。
赵鸿远的脸绿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绿了——嘴唇发白，额头冒汗，眼珠子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盯着那面墙上的屏幕，盯着那个绿色的“317%”，像在看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韩胖子拉了他一下：“赵总，走不走？”
赵鸿远没动。
韩胖子又拉了一下：“赵总，走啊！”
赵鸿远甩开他的手，坐在椅子上。不走了。不是不想走，是腿软了。
李建国从轮椅坐垫下面抽出几份文件。文件用牛皮纸袋装着，袋子上写着“车祸报告”“走私记录”“偷拍视频”几行字，是林晓月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他把文件递给周工。
周工接过去，打开第一份。是一份发黄的报告，繁体字，台湾警察局的格式，标题写着“台南市警察局交通事故调查记录”。周工看了一眼，放到投影仪上。
大屏幕上出来了。全场都能看到。
李建国的声音不大，但控制室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十年前的车祸报告。赵耀祖，赵氏能源创始人，赵鸿远的父亲，醉酒驾驶，在台南的山路上逆行，撞上一辆中巴车。中巴车上十四个人，全部遇难。赵耀祖没死，现在还在赵氏集团当顾问。”
全场安静了。
记者们不笑了。摄像机还在录，但举手机的人把手放下来了。
“第二份，赵氏能源的芯片走私记录。”李建国继续说，“二十年前，赵氏能源从德国进口了一批核级芯片，以工业废料的名义报关，逃避了关税和监管。这批芯片后来被藏在珠海的一个仓库里，仓库废弃后，被我发现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走私记录的复印件。有合同，有运单，有报关单。收货方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赵氏能源珠海分公司”。
周工低着头，没看屏幕。他知道自己当年签了那张放行单，这个坎他过不去。
“第三份，”李建国说，“韩胖子偷拍我的视频。他自己录的，存在手机里，忘了删。你们看看，他偷的是假图纸。”
大屏幕上放出了一段视频。画面是在厂房里拍的，角度有点歪，像是藏着的手机。韩胖子的脸在画面里很清楚，他举着手机，对着桌上的一张图纸在拍，嘴里还念叨：“三十二层堆叠，五百千瓦输出，散热走背板……”
全场笑了。但这次不是笑李建国，是笑韩胖子。
韩胖子从椅子上滑下去了。不是晕倒，是腿软站不住，滑到了地上。他坐在地上，脸朝下，不敢抬头。
赵鸿远站起来要跑。
他刚迈出第一步，一个人就从门口冲过来了。陈启航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没系扣子，跑起来衣角带风。他一步跨到赵鸿远面前，左手抓住赵鸿远的手腕，右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拧，赵鸿远就被按在了地上。
“退伍军人，擒拿格斗，别动。”陈启航说。
赵鸿远的脸贴着地板。地板是大理石的，很凉。他挣扎了一下，动不了。陈启航的力气很大，一只手按着他像按着一只鸡。
林晓月走过来了。她今天没穿白大褂，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了。她蹲下来，低头看着赵鸿远的眼睛。
“我爸那十四口人的命，我亲生父母两条命，你得还。”
赵鸿远看着她，看了三秒钟。他在林晓月的眼睛里看到了恨，但不止恨，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没说话。
两个穿制服的人过来了。他们解开赵鸿远的手铐——不对，是给他戴上手铐。金属扣合上的声音很脆，“咔咔”两下。他们把他拉起来，赵鸿远站直了，理了理袖子，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建国。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要说什么。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怪，不是认罪，不是后悔，是那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的笑。
“你们以为只有我？”他说，“封锁芯片的不是我，是——”
他的手机响了。不是他的手机，是控制台上的收音机。那台老式收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控制台上，红灯亮着，发出机械女声：“远程接入程序已启动。”
全场安静了。
李建国转头看大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变了。转换效率还是317%，安全指标还是全正常，但系统日志里多了一行红字：“后门程序执行中。”红字下面是一个倒计时，“00:00:00”——不对，数字在变。
“00:00:01”。
“00:00:02”。
“00:00:03”。
周工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他打开了几层菜单，看了几个日志文件，脸白了。
“有人远程植入了后门程序。”他的声音在发抖，“三座核电站，全部被锁定了。如果程序执行完成，三座电站会同时进入熔毁模式。”
“倒计时多久？”李建国问。
周工看了一眼屏幕，咽了口唾沫：“一百八十分钟。”
李建国没有动。他盯着那个倒计时，看着数字一秒一秒地跳。“01:00:00”，“00:59:59”。
控制室里乱套了。专家们在喊，领导在打电话，记者们在往后撤。有人推倒了椅子，有人撞翻了摄像机，有个穿高跟鞋的女记者跑掉了鞋。
李建国转过头，对着乱成一锅粥的控制室喊了一句：“所有人退出控制室！除了我、晓月、启航、周工！”
没人听。
“我说了，所有人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控制室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那个坐在轮椅上、抱着电饭煲、浑身缠着绷带的老头子。
专家们开始往外走。他们走得很快，但没跑。领导们最后走的，走之前那个带头鼓掌的回头看了一眼李建国，说了句“尽力”。李建国没回他。
门关上了。
控制室里只剩下四个人。李建国坐在轮椅上，叼着螺丝刀。林晓月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心是热的。陈启航站在门口，像个门神。周工站在控制台前，手指还搁在键盘上，在抖。
倒计时还在走。大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像心跳。
李建国盯着那个倒计时，把螺丝刀从嘴里拿下来，说了一句：“还有三个小时。”
他叼回螺丝刀，开始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