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升叹了口气,说道:“在下只能再做打算了。”
王景弘问道:“不如由咱家替他们去完成任务,如何?”
张升闻言大喜,忙道:“公公武功通神,对于京师地形的了解,官军的分布,更是了然于胸,您如若肯出手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
翌日,对着龙案前的张升,朱允炆竖起了拇指,大加称赞道:“爱卿昨日,竟然胜了那不可一世的朱高煦,迫使其赔礼道歉,着实是长了朝廷的脸面,重挫了燕藩的锐气!只可惜朕当时不在场,未能亲眼看到高阳郡王恼羞成怒的样子!”
张升忙道:“陛下过奖了,微臣本非高阳郡王对手,全是因为想着,自己身为您的使臣,绝不能丢了朝廷颜面,这才殊死一搏,侥幸赢了一招半式。”
朱允炆摆手道:“一招半式也是赢了,那就该赏!”
见皇帝使了个眼色,沐敬便捧着一幅墨宝走上前去,道:“忠勇伯,这是皇上御笔亲书,特意为您所写。”
张升恭谨地双手接过,只见上面写了四个大字:文武兼修。
于是张升赶忙拜道:“微臣拜谢皇恩!”
朱允炆道:“忠勇伯不必多礼,快快请起。”顿了顿,又问道:“宁王子年纪幼小,不便外出也就罢了,可朱高炽贪吃,朱高煦好动,朱高燧风流,他们三兄弟又是如何做到,对京师的繁华之地视而不见?”
黄子澄道:“依臣之见,定是燕王在临别之际,特意交代了几个儿子,让他们入京后深居简出,不给朝廷寻到错处的机会。”
朱允炆点了点头,皱眉道:“想来就是这样,只是如此一来,朕便拿不到他们勾结朝臣的罪证,无法在先帝的丧仪结束后,名正言顺的对燕藩动手。”
齐泰道:“皇上说的是,正所谓名正言顺,师出有名,此事着实需要再想法子。”
就在几人感到棘手之时,张升拱手道:“陛下和二位大人无需烦恼,微臣倒是有一计,只是不知是否可行?”
朱允炆忙道:“且说来听听。”
张升道:“既然没有机会,咱们就制造机会出来好了。”
朱允炆想了片刻,却还是一头雾水,遂问道:“忠勇伯此言何意?”
张升道:“微臣虽然已与燕王决裂,但由于舍妹的缘故,与燕王府在名义上,仍然是姻亲的关系,所以臣若是在酒楼设宴,摆下接风酒,以燕世子的行事作风,应该还是会赏光前来。”
听到此处,尽管朱允炆和黄子澄,依旧不明所以,齐泰却已然会意,问道:“忠勇伯是不是想,再安排几个与燕王有关联的朝臣,与你们去往同一所酒楼?”
张升颔首道:“正是,如此一来,便是瓜田李下,正冠纳履,怎能不引人怀疑?皇上只需再着锦衣卫,将此事绘制成册,到时燕王就算巧舌如簧,只怕也要百口莫辩了。”
齐泰顿时眼前一亮,赞道:“忠勇伯好计策!”
朱允炆却有些迟疑,沉吟道:“如此行事,未免有失磊落吧?”
齐泰道:“皇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手段。”
黄子澄也为自己的“门生”开了尊口:“齐侍郎所言有理,对付燕藩这类心怀异志的恶贼,的确不必顾及太多。”
看到自己的三大心腹,难得的意见一致,朱允炆也不再犹豫,遂颔首道:“那好,忠勇伯放手去做便是。”
醉仙楼外,张升伸手一引,道:“三位殿下请。”
朱高炽也客气道:“内兄请。”
朱高煦则左右张望了一番,有些不屑地问道:“这酒楼既称不上豪奢,地方也不算太大,你就在这里为我们兄弟接风?”
张升微微一笑,解释道:“高阳郡王有所不知,醉仙楼乃是金陵八大楼之一,但它并非以奢华著称,而是凭借着美酒闻名于世。此间独有的仙人醉,不仅芳香浓郁,醇美可口,而且还会让人感到回味悠长,当年诗仙李白所提到的会须一饮三百杯,指的就是此酒。”
生性好酒的朱高煦闻言,立时来了兴趣,问道:“你所言非虚?”
张升拱手道:“怎敢欺瞒殿下。”
朱高煦当即大步而入,朗声道:“来人,上酒!”
朱高炽笑着摇了摇头,便与张升走进了醉仙楼,问道:“内兄,此间既然能名列八大楼,应该不只有酒酿的好吧?”
张升先是一怔,随即会意道:“这是自然,此处的清炖鸡孚、桂花鸭、响油鳝糊以及红烧河豚,同样都是京师赫赫有名的珍馐美馔,少顷还需世子殿下来品鉴一番。”
朱高炽连连点头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啊!”
于是众人便来到雅间落座,自有精明能干的店伙计在旁殷勤招待。
须臾过后,无数道精美的菜肴,便源源不断的送入了雅间,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一条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烤鱼。
朱高炽顿时眼前一亮,问道:“这是什么菜?”
送菜的伙计陪笑道:“回禀世子殿下,这是本店研发的一道新菜,名为炭烤清江鱼。”说着便端着烤鱼走了过去。
谁知到得近前,那伙计突然目露凶光,竟从鱼腹中摸出一把匕首,朝着朱高炽的胸口处猛刺了过去!
朱高炽本就武艺平平,加之身体肥胖,当此变故,又哪里来得及反应?
在众人的惊噫声中,燕世子眼见就要被刺身亡。
可就在这时,其身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匕首的刀刃,尽管鲜血从手掌处不住渗出,然而却没有丝毫放松之意。
朱高炽赶忙转头望去,只见救下自己的,正是内兄张升。
为人机敏的朱高燧,急忙叫道:“来人!有刺客!”
这时,朱高煦也已反应了过来,将桌子一把掀翻,便挥拳打向了刺客。
那刺客只好松开刀柄,侧身闪避,岂料朱高煦的飞腿转瞬即至,眼看着便要踢到其胸口,无奈之下,他只好竖起手臂,硬碰硬的接了对方这一招。
咔嚓一声过后,那刺客便痛苦的摔在了地上,脸色更是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