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升叹了口气,道:“很有这个可能,只不过若当真如此,眼下所有的线索都已断绝,我又去哪里查找这个幕后真凶呢?”
徐妙锦宽慰道:“升哥莫要烦心,既然此人的真正目标并非伯父,而是你,那么他今后定然还将有所动作,到时自然会露出马脚来。”
张升皱眉道:“此言有理,妙锦,你是我最在意的人,难保歹人不会对你动手,所以你定要注意自身安危,日后若是外出,而我又不在时,记得多带几名护卫。”
徐妙锦乖巧的点了点头,温言道:“我记住了,你放心吧。”
于是在将未婚妻送回家中后,张升便回到了忠勇伯府,随后立刻将白莲教的两名头目,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见其面色严峻,心思机敏的严青山,立时心中一动,问道:“香主当日曾说过,有事要交待我俩去做,是不是时机已经到了?”
张升颔首道:“正是,我身边的杨洪和王艺珍,虽然身手都很好,但京师中认识他们的人,早已不在少数,而二位的功夫不在他们之下,而且旁人也很难会将你们这样的门客,与武学高手联系在一起。”
说着手一摆,张升又道:“当然,此行尽管不是九死一生,却也并非毫无凶险,二位若是不愿前往,只需言明便是,在下绝不强求。”
唐大海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我唐大海绝非贪生怕死之辈,香主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
严青山却没有急着应下,而是谨慎地问道:“敢问香主,能否先将行动计划透露给属下知晓?”
唐大海不悦道:“你这个人,怎地这般不爽利。”
严青山面上一热,道:“我……我只是想问清楚而已。”
张升道:“无妨,这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此事关乎重大,所以无论严大哥是否愿意相助,也请你定要帮忙保密。”
严青山忙道:“这是自然,香主只管放心。”
张升点了点头,当即便将计划悄声说了出来。
严青山听后思量了片刻,颔首道:“先前由于偷换一苇渡江的心法口诀,险些害了香主,属下亏欠你良多,因此这个忙,我帮了。”
唐大海拱手道:“属下更是没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张升暗自松了口气,笑道:“多谢二位大哥,等到事成之后,我便立即安排你们出京,随后再各自奉送两千贯钞。”
就当唐大海准备婉拒之时,严青山却已喜笑颜开的颔首道:“那就多谢张香主了。”
唐大海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便没有再说话。
送走了两人后,已经疲惫不堪的张升,匆匆洗漱一番,倒头便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张升隐约听得有人说道:“已然大祸临头,忠勇伯却还能睡得这般安稳,果然不是寻常之辈啊。”
张升睁眼看时,只见一个蒙着面的白发老者,正背负着双手,站在屋子中间,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
大惊之下,张升赶忙去取枕边的七星刀,不想却摸了个空。
白发老者问道:“你是不是在找此物?” 说完手腕微抖,但见寒光一闪,七星刀便已插入了床沿。
张升知道遇见了强敌,当下打起精神,拔出七星刀,便纵身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谁知那老者既不躲闪,也不招架,待其将至之时,只是微一侧身,就轻巧避过,紧接着便一拳打在了张升的小腹之上。
一声闷哼过后,张升便如断线风筝般,重又飞回到了床上,半晌爬不起身来。
看到满头大汗的张升,强忍着剧痛又要起身,白发老者皱眉道:“你素来以聪明著称,今日怎地这般愚蠢,你为何不想想,我若是动了杀心,又何必将你唤醒。”
张升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问道:“那你要……要如何?”
那老者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是燕王的人?”
张升自知不是对手,但此事关乎全家人的性命,就算对方杀了自己,也是绝不能认下的,因此摇了摇头,说道:“以前是,不过早在我入京之前,我和燕王就已经决裂了。”
白发老者“哦”了一声,便从背后解下一个黑布包袱,丢到了床边,问道:“那这又是什么?”
饶是房中没有点灯,张升还是能够借助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面前的包袱呈圆形,依稀还渗出些许黏腻的液体,不由更感慌乱,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打开来看。
那老者见状,淡淡道:“你就不想知道,里面是你大哥的首级,还是你二哥的头颅?”
惊怒交集的张升,终于下定了决心,双手颤抖的解开了包袱。
只见里面,果然包裹着一颗人头,死者瞪的浑圆的双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显然是死不瞑目!
张升看后,却不禁呆愣住了:原来惨死之人并非自己的大哥或是二哥,而是白莲教头目,为人豪爽仗义的唐大海!
短暂的惊愕过后,张升强忍着怒意问道:“唐大哥是你所杀?”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云淡风轻的说道:“不错,这厮的爪子还真算硬,居然在我手下走了三十几招,也属实不易了。”
越听越怒的张升,一边悄悄去摸床头用来示警的竹哨,一边咬牙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唐大哥,因为他是白莲教中人,还是由于他准备要为我做事?”
不料,那老者似乎对其知之甚详,只见他身形一闪,就已蹿至床边,随即便将一枚锋锐的银针,抵在了张升的咽喉处,冷冷道:“忠勇伯若是再耍心思,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你明白了吗?”
喉头传来的痛感和凉意,瞬间让张升冷静了下来,遂道:“明白。”
白发老者道:“你方才猜的都错了,我之所以杀此人,是因为他从背后偷袭,杀了那个叫做严青山的白莲教头目,准备……”
饶是性命悬于人手,张升还是忍不住辩驳道:“休得胡说,唐大哥最是慷慨仗义,又怎会对自己人下手,更何况还是在背后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