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马二岭摇身一变成了汉奸烟台警署特务科行动股股长,整个人简直就像土包子开花,没别人的了。马二岭可不像被除掉的牛澜梓那么内敛,处处谨慎小心。他仗着有特高课课长井下平十四少佐撑腰,可谓是目中无人,十分张扬,嚣张到了极点。
在烟台街的大街小巷,人们时常能瞧见马二岭那副惹人厌的模样。他身着笔挺的警察制服,头戴一副黑漆漆的墨镜,将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透着一股子阴鸷劲儿。腰间挎着一把崭新锃亮的“大肚匣子”,枪身反射着冷冽的光,好似在向旁人炫耀他的“威风”。他嘴里一根长寿牌烟卷总叼着,袅袅烟雾从他嘴角升腾而起,越发衬得他一副痞气十足的模样。马二岭在“胶东十八飞骑”时和战友们一样,嘴里虽然总叼着一根旱烟袋,可是烟瘾不大。如今鸟枪换炮了又不差钱,除了吃饭睡觉,那长寿牌烟卷就长在嘴上了。抽不抽先叼着,要的就是这派头。更为夸张的是,他身后还亦步亦趋跟着两个“黑狗子”,活像两条忠实的走狗。
马二岭总这么大摇大摆、趾高气扬地在街上晃悠,所到之处,百姓们纷纷侧目,敢怒不敢言。他整日里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坑蒙拐骗的勾当更是没少干,仿佛要把在八路军队伍里受的那些苦都在这肆意妄为中补回来。他全然不顾廉耻,成了烟台街上人人唾弃的恶徒。
马二岭张扬无忌,可把方世贤愁坏了。方世贤知道,自己藏在福开森码头地下赌场,托付给冯四儿照顾的远房堂弟“小黑子”,是“胶东十八飞骑”的干将,只是不清楚其真名叫李云修。马二岭认得“小黑子”,他整天在街上乱窜,很可能哪天就碰上“小黑子”,严重威胁到“小黑子”的安全,形势已经十分紧迫。无奈之下,方世贤赶忙通过新交通员“老儿颊” 崔仲岙,向烟台城工委书记田思庚报告此事,并请示应对办法。
与此同时,方世贤心急如焚,深知事态紧急,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向李云修紧急示警,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格外小心。李云修听闻马二岭背叛革命,摇身一变成了可耻的叛徒,顿时怒目圆睁,牙齿咬得“咯吱吱”作响,满腔的愤怒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他不假思索,当即请求方世贤去侦察马二岭的行踪。言辞间斩钉截铁,势要亲手除掉这个叛徒,以解心头之恨,为革命清除这颗毒瘤。然而,方世贤却无奈地连连摇头,神色凝重地解释道:“马二岭罪大恶极,确实该除,但这事儿绝非咱们能擅自做主,必须得得到上级批准才行。”
李云修听了这话,心里顿感一阵窝火,觉得方世贤太过迂腐,错失良机。可转念一想,临来之前,战大鹏曾郑重地嘱咐他,进城之后一定要服从地下党组织的领导。权衡之下,李云修纵使满心不情愿,也只能强压怒火,无奈地选择等候方世贤传达上级的进一步指示。
迟迟接不到胶东特委的指示,方世贤心急如焚。没想到马二岭在烟台城街头没得瑟两天,突然被小鬼子第五混成旅团旅团长小林次郎少将调到“鬼冢讨伐队”担任向导官,去围剿“胶东十八飞骑”了,一时半会儿没法找李云修麻烦。方世贤既为“胶东十八飞骑”的安危忧心忡忡,又因李云修的安全暂时有了缓冲的空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马二岭领着“鬼冢讨伐队”,将“胶东十八飞骑”曾宿营之处翻了个底朝天,别说“胶东十八飞骑”的影子,连根毛都没瞧见,遭殃的却是当地老百姓。小鬼子虽也作恶,但那些为虎作伥的“二狗子”更是肆无忌惮。他们一路烧杀抢掠,所到之处,偷鸡摸狗、鸡飞狗跳。“二狗子”们各个肩头都扛着大包小裹,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甚至连新媳妇的大花裤衩都被搜罗了去,只差没把老太太的裹脚布也顺走,简直是无耻之尤、寡廉鲜耻。
这群“二狗子”恶行累累,这下可把八路军十四团给激怒了。副团长胡秀山正巧率领二营和独立大队在这一带活动。听闻小鬼子和“二狗子”又跑出来作恶,战士们群情激愤,士气高涨,纷纷请战。胡秀山当机立断,带着二营和独立大队发起闪电突袭。战斗迅速且激烈,眨眼间吃掉了“二狗子”一个连。这雷霆一击,把小鬼子也打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小鬼子“鬼冢讨伐队”队长鬼冢半藏门大尉得知“二狗子”一个连被八路消灭,顿时暴跳如雷,气得七窍生烟。他匆忙收拢部队,想对八路展开报复性攻击。然而,八路作战灵活,一击即退,此刻早已消失在茫茫山野之间。鬼冢半藏门带着部队在周边疯狂搜寻,却连八路的影子都没瞧见。此时的鬼冢半藏门心中的怒火已烧得他失去了理智,满腔的愤恨急需发泄。恰在此时,鬼冢半藏门瞥见两个“二狗子”正蹲在同伴的死尸旁,忙着解下死尸身上的包袱,全然不顾战场的混乱与危险。鬼冢半藏门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二话不说,提着军刀大步冲了过去。他嘴里咒骂着,手臂高高举起,寒光闪了两闪,两个“二狗子”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身首异处。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鬼冢半藏门在“二狗子”的尸体上随意蹭了蹭军刀上的血迹,收回刀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围吓得瑟瑟发抖的“二狗子”,这才带着残部,迈着沉重而又愤怒的步伐,灰溜溜地返回了烟台城。一路上,他的心中仍在盘算着如何报复八路,眼神中不时透露出凶狠与不甘。
曾昭琳已经从“蓝鹊”苑少卿那里获知了“胶东十八飞骑”暂时撤离烟台周边的消息。在看完情报的一瞬间,曾昭琳心中泛起一丝失落。不过,她细细思量,也明白胶东特委此举实属无奈之举。毕竟,“胶东十八飞骑”战力虽强,可面对小鬼子重重围堵,只有保存实力、暂避锋芒,才能避免无谓牺牲,她所惦记的战大鹏也会更安全了。在铲除叛徒牛澜梓后,李云修依旧留在烟台城这一安排,是胶东特委遵循山东分局转达的延安中社部指示做出的决策。延安中社部的这一指示,也是根据曾昭琳的请求以及斗争形势的需要做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