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四六章 如出一辙
【江城子·鹏城寻踪】
鹏城风卷乱尘沙,觅天涯,查奸邪。
暗度陈仓,贪吏弄玄遐。
零件偷梁换日月,心似墨,胆如蟆。
路公遗迹隐烟霞,纸间瑕,露凶牙。
蛛丝马迹,终会现光华。
待到真相大白日,除魍魉,祭尘沙。
“张师傅,拿根绿豆冰棒!”女工刘翠兰拎着个铝饭盒,风风火火冲过来,盒里的青菜豆腐晃得直响,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真是岂有此理!昨天发工资,我明明该拿四千二,到手就剩三千八,何文敏那老狐狸说‘扣了意外险’,我问她要保单,她又支支吾吾说‘厂里统一保管’,这不是明摆着抢钱,当我是冤大头耍么!”
张福贵直起腰,从冰柜里抽出冰棒,塑料袋“哗啦”一声响,语气里满是无奈:“翠兰,你这还算好的,你是没看透这里面的弯弯绕!上个月李志强主任的侄子李磊,托关系混进财务科,我家小子说,上周亲眼看见他把好几个人的加班费划到自己账上,还大言不惭说‘替厂里暂存’,暂存个屁,分明是中饱私囊,脸皮比城墙还厚!”
刘翠兰咬了口冰棒,甜水顺着嘴角往下滴,越说越气:“怪不得我找向开宇对账,那老小子支支吾吾,跟个闷葫芦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后来才知道,他跟李志强是拜把子兄弟,穿一条裤子放屁,臭味相投!还有文曼丽厂长,上个月把她那游手好闲的侄女,安排到质检岗,天天在车间坐着玩手机,嗑瓜子,工资比我们这些累死累活的干苦力还高,真是老天爷不长眼!”
这时,男工王建国骑着自行车“吱呀”一声停在门口,车后座绑着个铁皮桶,里面装着给老婆带的吃食,嗓门洪亮得很:“翠兰,别在这吐槽了,有大发现!刚才在车间,我看见江正文那老狐狸跟李志强鬼鬼祟祟,凑在一起咬耳朵,还听见‘零件批号’‘换一批’的话,我猜他们又在偷偷摸摸换模具零件,拿次品充正品,赚黑心钱!”
刘翠兰眼睛一瞪,拍着大腿骂道:“我就说嘛!上次我组里的模具天天出问题,害得我们返工好几次,差点被客户投诉!路总来车间视察,还蹲在机器旁看了半天,说‘这零件材质不对,是次品’,后来让齐伟志师傅检测,果然是假货——结果没两天,路总就失踪了,这哪是巧合,分明是被他们灭口了!”
张福贵往门口扫了眼,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你们别瞎嚷嚷,小心被人听见,吃不了兜着走!路总失踪前三天,还来我这买过烟,当时他手里捏着张纸条,上面写着‘零件批号:GY202305’,还问我‘最近有没有陌生货车来宿舍区拉货’——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天晚上还真有辆白色货车,印着‘深圳XX商贸’的logo,停在后院,鬼鬼祟祟到后半夜才走,现在想想,肯定是拉次品零件的!”
刘翠兰突然一拍脑袋,跟开窍了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片,往张福贵面前一递:“张师傅,你看这个!上周我在车间角落捡到的,上面写着‘GY202305 次品 换发’,还有个潦草的‘许’字,我当时以为是废纸,就随手塞兜里了,现在看来,这就是他们偷换零件的铁证!”
张福贵接过纸片,老花镜滑到鼻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这字像路总的!他以前常来我这聊天,总说‘厂里的零件不能马虎,都是要命的东西,出了事要死人的’!去年有批模具零件不合格,路总亲自去深圳供应商那换,回来还跟我说‘有些人为了钱,良心都黑透了,连工人的死活都不管’——现在他不在了,这些人更是无法无天,把厂子当成自家的摇钱树了!”
正在这时,李磊晃着个公文包,吊儿郎当走过来,手里拿着瓶可乐,耀武扬威的:“张师傅,拿包烟!” 一眼瞥见刘翠兰手里的纸片,眼神瞬间慌了,强装镇定地问道:“翠兰姐,你手里拿的么斯?厂里的废纸可不能乱拿,要是丢了重要东西,你十个脑袋都赔不起!”
刘翠兰把纸片往兜里一塞,翻了个能上天的白眼,尖酸刻薄地回怼:“我拿我自己的东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上次扣我加班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倒反过来管我了,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跟个歪瓜裂枣似的,也好意思装大尾巴狼!”
李磊脸一红,跟猴屁股似的,攥着可乐瓶的手紧了紧,嘴硬道:“你别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那是按规定扣的——再说了,路总都失踪了,死无对证,谁还管这些小事?” 说完转身就跑,慌慌张张的,口袋里掉出张单据,上面印着“深圳XX商贸公司”的字样,背面写着“江正文 零件款 5万”,不打自招。
王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捡起单据,追了两步,嗓门喊得震天响:“你别跑!这公司萧兴祥早就查过了,是李志强的小舅子开的皮包公司!你们用次品零件换正品,把差价揣自己腰包,路总肯定是发现了你们的猫腻,才被你们害了,你们这些杀人凶手,不得好死!”
李磊回头骂道:“你个苕婊子养的,别血口喷人!我看你是想公报私仇!” 说完骑上电动车就溜,慌不择路,差点撞翻门口的菜盆,引得众人哈哈大笑,真是丑态百出。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过来,发梢沾了点晚霞的光,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张茜托人捎的苕面窝,简单用塑料袋装着。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张刚从宿舍区垃圾桶里捡的快递单,上面写着“光阳厂 江正文收”,寄件人是“深圳XX商贸”,一目了然。
“张师傅,拿两瓶矿泉水。” 张朋笑着打招呼,把快递单放在柜台上,开门见山,“这单子是您这的吧?寄件人跟刚才李磊掉的单据是一家公司,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张福贵凑过来看了看,连连点头:“这是江副厂长上周让我帮他收的!当时里面装的是个黑盒子,他还特意叮嘱我‘别让别人看见’,神神秘秘的——现在想想,说不定装的就是次品零件,藏得够深的!”
欧阳俊杰往玻璃柜旁一靠,长卷发垂到膝盖,掏出帆布包里的苕面窝,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开唠,没半点文绉绉的废话:“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们下午去宿舍区了解情况,刚好路过,就捡到了这快递单。这单据上的公司,还有李磊掉的那张,都是指向零件问题的线索,路总失踪前问的货车,说不定就是拉次品零件的,这帮龟孙子,藏得真深!” 他用手指蹭了蹭快递单上的油渍,嗤笑一声,“这痕迹是车间的机油,除了模具工,别人手上可不会有,想赖都赖不掉!”
刘翠兰突然想起什么,从饭盒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考勤表,往桌上一拍:“俊杰,你看这个!上个月路总来车间视察,还在考勤表上签了字,说‘加班要给加班费,不能克扣工人血汗钱’,结果李志强那老东西,把路总的签名涂了,改成‘自愿加班’,真是无法无天!我当时偷偷拍了照,存在手机里了,这就是铁证!”
张朋拿起考勤表和快递单,对着刘翠兰手里的纸片一比对,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萧兴祥查了李志强小舅子的公司流水,近三个月有五笔进账,每笔五万,全是光阳厂的账户转的,时间正好是零件送过来的日子——这不是分赃是什么?明摆着穿一条裤子坑公家的钱!路总查零件的事,肯定摸到了他们的狐狸尾巴,这才被他们灭口了!”
突然,蹲在旁边择菜的老职工赵大娘开口了,语气肯定:“我想起个事!路总失踪前一天,还在宿舍区的凉亭里跟古彩芹姑娘聊天!我听见路总说‘零件的事不能再拖了,明天就去深圳查’,古姑娘还劝他‘小心点,他们人多势众,别吃亏’——后来我才知道,古姑娘是路总的人,常来厂里监督,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张福贵也赶紧掏出个旧账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众人:“我这里还有路总买烟的记录!每次他来买烟,都会随手记点东西——你看这页,写着‘GY202305 供应商不符’,日期就是他失踪前三天!还有这行,‘江正文 李志强 私下会面’,肯定是他们偷偷商量换零件、坑钱的事,真是丧尽天良!”
欧阳俊杰咽下嘴里的苕面窝,擦了擦嘴,语气干脆利落:“这些证据,看似零散,其实都连在一起,就像小卖部的杂货,每一件都藏着线索!江正文的快递、李志强的皮包公司、还有路总的记录,全是指向他们贪腐、害路总的铁证!” 他把考勤表、快递单、纸片一股脑塞进帆布包,“明天先去查‘深圳XX商贸’的仓库,看他们是不是在生产次品零件,再找古彩芹核实路总失踪前的谈话,现在又多了层迷雾,但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小卖部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下晚班来买东西的职工。刘翠兰帮张福贵收拾菜盆,手脚麻利得很;王建国把单据和考勤表复印了几份,分给来买东西的工友,大家一看,全都炸了锅——有人说要去查车间的零件库存,有人说要把次品零件送到质检站检测,连隔壁宿舍的女工都跑过来,拍着胸脯说:“路总心里装着我们工人,处处为我们着想,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失踪,必须帮着找出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欧阳俊杰走出小卖部时,晚霞落在他的长卷发上,回头看了眼亮着灯的玻璃柜——张福贵还在给职工拿东西,刘翠兰在给大家看手机里的照片,说话声混着冰棒的“咔嚓”声,飘得老远。他摸了摸兜里的快递单,上面的油渍早已干了,却像在无声提醒:宿舍区这些被忽略的日常,扣掉的工资、偷换的零件、藏着秘密的快递,终会拼凑出路文光失踪案的又一块碎片,而“深圳XX商贸”的仓库,或许藏着比许秀娟公司更复杂的利益网,更肮脏的交易。
晚上八点,深圳睿智律师事务所里,台灯的光在红色砖墙上投下长影,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程玲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张银行流水单,语气急切:“张总,俊杰,萧兴祥查了‘深圳XX商贸’的账户,发现有笔十万块的转账,收款人是‘古彩芹’,时间就是路总失踪当天,这太可疑了!”
王芳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份病历,脸色凝重:“我还查了古彩芹的医院记录,路总失踪前一周,她去医院开了‘安眠药’,说是‘失眠’——但她以前从来没失眠过,精神好得很,会不会是被人收买,给路总下的药?”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长卷发散在扶手上,手里把玩着个苕面窝的塑料袋,语气复杂:“古彩芹,路总的人,按说她该帮路总,可这十万块转账、还有安眠药,又像在害他,真是雾里看花,猜不透!说白了,就是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谁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她劝路总‘小心点’,又收了对方的钱,这里面肯定有隐情,要么是被威胁了,要么就是早就跟他们同流合污了!”
张朋皱着眉,手指在流水单上划着,分析道:“会不会是她被威胁了?李志强他们知道她是路总的人,用她的家人要挟?上次去广州,我听说古彩芹的弟弟还在上学,学费都是路总给的——要是李志强拿她弟弟威胁,她一个弱女子,说不定会妥协,被迫帮他们做事!”
雷刚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张车票,语气激动,嗓门都喊哑了:“张总,俊杰哥,我查到大线索了!路总失踪当天,买了张去深圳的高铁票,座位旁边就是古彩芹!还有,许秀娟那天也在同一趟车上,只不过在不同车厢——他们三个凑在同一趟高铁上,绝对不是巧合!”
欧阳俊杰“腾”地站起身,眼里闪着锐利的光,语气坚定:“同一趟高铁,三个关键人物,这哪是巧合,分明是早有预谋!路总去深圳查零件,古彩芹跟着,许秀娟也在,说不定他们在火车上就摊牌了,路总的失踪,肯定跟这趟高铁有关,说不定就是在火车上被他们害了,然后抛尸或者藏起来了!” 他把车票放进帆布包,“明天去深圳,除了查仓库,还要调高铁上的监控,找乘务员核实他们的行踪,现在的线索虽然乱,但只要慢慢理,总能理清!”
窗外的路灯亮了,公园的树影晃在窗户上,斑驳陆离。欧阳俊杰看着桌上的证据——快递单、流水单、车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清楚:这起案子远没到靠近真相的时候,古彩芹的转账、许秀娟的高铁行程、李志强的零件生意,像一团乱麻,还得慢慢理,而深圳的那趟高铁,或许藏着比仓库更重要的秘密,藏着路文光失踪的真相。
第二天早上七点,深圳火车站旁的早点铺前,欧阳俊杰和张朋正排队买早点,没有半点多余的废话。张朋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鸡冠饺,随口问道:“俊杰,等下坐高铁去深圳仓库,要不要给萧兴祥带点吃的?他上次还说想吃点特色的。”
欧阳俊杰晃了晃手里的蜡纸碗,里面装着简单的热干粉,语气干脆:“不用,带过去就凉了,萧兴祥在深圳,想吃什么找不到,犯不着多此一举。办案跟吃早点一样,得脚踏实地,急不得!”
排在前面的牛祥突然回头,晃着个公文包,一脸兴奋:“俊杰,张朋!我刚收到深圳警方的消息,许秀娟昨天从酒店退房了,说是‘去广州看朋友’,我看她就是想跑,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掏出张纸条,上面是新写的打油诗:“许秀娟,跑不远,高铁监控盯着看,俊杰一到深圳站,立马把她抓个遍!”
周围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欧阳俊杰也笑了,长卷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却遮不住眼里的光——不是靠近真相的光,而是发现新线索的兴奋。张朋拍了拍牛祥的肩膀,笑着说:“谢了,牛祥!我们到深圳就跟警方联系,就算许秀娟插翅难飞,也得把她抓回来,问出真相!”
买完早点,两人往高铁站走。朝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朋手里的鸡冠饺还冒着热气,欧阳俊杰的帆布包里装着案件证据——从深圳宿舍区到高铁站,从日常琐碎到案件线索,这场烧脑的探案,才刚刚展开新的篇章,而他们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但为了路文光,为了真相,必须走下去。
深圳光乐模具制造厂车间休息室的铁架桌旁,上午十点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女工赵晓梅蹲在桌边,手里捏着个塑料袋装的油饼,边嚼边翻着手机里的工资条,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骂骂咧咧道:“搞么斯撒!上个月我铆起加了十三个班,腿都快累断了,加班费才发两百块,吴主任说‘厂里经费紧张’,结果我昨天看见他侄女吴小芳,天天在质检室坐着刷视频、嗑瓜子,工资比我还多五百,这不是欺负老实人,闹眼子么!”
旁边正在啃糯米鸡的男工李大海,糯米粒粘在嘴角,含糊不清地接话:“晓梅,你这还算好的,我比你更冤!上次我跟刑英发师傅去盘点零件,看见向开宇那老狐狸,偷偷把‘报废零件’的单子改成‘正常损耗’,后来才知道,那些零件被他拉去卖了废品,钱全揣自己兜里了,真是贪得无厌!路总以前还专门盯过这事,说‘财务账上的损耗率不对劲,肯定有猫腻’,结果没俩月,路总就没影了,不用想,肯定是被他们害了!”
吴小芳晃着扎着蝴蝶结的马尾,扭扭捏捏走进来,手里拿着杯奶茶,吸管“滋滋”吸着,一脸娇纵:“李师傅,你别瞎嚼舌根,血口喷人!我姑是车间主任,我来质检室是‘学习’,又不是吃闲饭的——再说了,路总失踪跟我姑有么斯关系?他自己跑了,说不定是欠了一屁股债躲起来了,还赖别人头上,真是笑死人不偿命!”
赵晓梅把油饼袋往桌上一摔,塑料袋“哗啦”响,火气瞬间上来了:“学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那叫学习?上周你把合格的模具零件标成‘次品’,害得我们返工到半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要不是刑师傅发现,客户早投诉了,我们都得被开除!还有你姑,上个月给你报了‘技能培训’,钱领了,你去都没去,天天在家睡大觉,这不是套取公款是什么?你跟你姑,就是一路货色,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