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五章 阴阳怪气
书名:浪淘盡•綺夢碎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6074字 发布时间:2026-05-10












第三百四五章 阴阳怪气

 

《寻踪证》(回文诗)

鹏城寻踪觅证真,踪觅证真藏恶尘。

真藏恶尘贪吏隐,尘贪吏隐害忠人。

隐害忠人踪未显,人踪未显泪沾巾。

显泪沾巾心似火,巾心似火觅踪真。

 

欧阳俊杰走出修鞋摊时,梧桐叶落在他的长卷发上,回头瞥了眼亮着灯的摊位——老周还在埋头修鞋,王志强忙着分发材料样本,修鞋机的“哒哒”声混着骂骂咧咧的吐槽声,飘得老远。他摸了摸兜里的采购单,鞋油印早干得没影,却跟警钟似的提醒着:修鞋摊这些被人忽略的破事,被克扣的材料、虚高的价格、喂了狗的信任,全是找路文光的线索;而成厂长那趟深圳出差,说不定就是捅破管理层和许秀娟勾结的第一把刀!

转场到深圳光阳模具制造厂职工食堂,早上七点半,蒸汽裹着米粉香飘得满屋子都是,烟火气虽足,却藏着一肚子龌龊。打饭阿姨刘桂英握着长柄竹勺,正给女工赵春燕盛粉,竹捞子在沸水里晃两下,细粉捞进蜡纸碗,芝麻酱“哗啦”一浇,酸豆角丁撒得匀匀的:“春燕,要宽粉还是细粉?昨儿个苕米粉卖完了,新到的桂林粗米粉,扎实得很,管饱!”

赵春燕把饭卡往刷卡机上一贴,“滴”的一声,手里塑料袋里的鸡冠饺还冒热气,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英姨,要细粉!昨天我来晚一步,连面窝都没抢到,后来才知道,周佩华主管让她侄女周莉莉,把最后一笼面窝全打包走了,说‘给文厂长当早点’,我们这些车间苦命人,只能啃冷馒头,这不是狗眼看人低,缺德带冒烟么!”

周莉莉——上个月刚走后门来食堂当帮工,正蹲在角落数饭盒,听见这话“腾”地站起来,翻了个能上天的白眼,尖酸劲儿能酸掉牙:“你懂个锤子!文厂长管着整个厂子,吃几个面窝怎么了?再说了,面窝卖完是你来得晚,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别在这倒打一耙!”她指了指旁边的保温桶,一脸得瑟,“那桶豆浆我让我哥拉回家了,家里娃爱喝,反正食堂也喝不完——你要是嫌没吃的,就自己掏钱去外面买,晚了连细粉都没了,活该你饿肚子!”

赵春燕把鸡冠饺往餐桌上一摔,气得浑身发抖,嗓门都拔高了八度:“你少在这睁眼说瞎话!我上周五去财务科对账,清清楚楚听见何文敏那老狐狸说,给食堂批了两千块食材经费,怎么连个面窝都不够卖?上次深圳来送米粉的车,我亲眼看见箱子上印着‘许秀娟公司’的logo,打开一看全是陈米做的,煮出来的粉又硬又涩,跟嚼蜡似的,这不是拿我们的嘴开玩笑,把我们当冤大头耍么!”

男工孙建军端着蜡纸碗走过来,里面的热干牛肉粉飘着油花,一把拉住赵春燕:“春燕,别跟这搅屎棍置气,犯不着!我昨天在食堂仓库,看见周莉莉把新到的糯米鸡往电动车上搬,嘴硬说‘给周主管送的’,结果傍晚我在厂门口看见她摆摊卖,一个卖三块,真是贪得无厌,连食堂的一口吃的都要刮,脸皮比城墙还厚!上个月食堂盘点,少了五十斤大米,何文敏还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是正常损耗,我看就是她监守自盗!”

刘桂英放下竹勺,擦了擦额头的汗,重重叹了口气:“建军,你还不知道吧?路总失踪前,还来食堂帮我打饭,说‘英姨盛饭辛苦,我来搭把手’,多实在的人!那天他看见周莉莉把糯米鸡往车上搬,当场就脸沉了,记了张纸条,说要查近三个月的食材采购记录,结果没等查,人就没影了,真是好人没好报!”

赵春燕突然一拍脑袋,跟开窍了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往刘桂英面前一递:“英姨你看!路总失踪前六天,我在食堂桌子底下捡着的,上面写着‘周莉莉 虚增米款 50元/周’,还有日期,就是他失踪前四天的!我当时以为是废纸,随手夹在饭卡套里了,现在看来,这丫头片子早就开始搞小动作了,藏得够深啊!”

刘桂英接过纸条,手指蹭过上面的字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都发颤:“这绝对是路总的字!他以前常来食堂吃饭,总说‘职工吃得饱,干活才有力气,吃的东西不能糊弄’!去年冬天,路总自己掏钱买了箱腊肉,说‘给大家加个菜,天冷补补’,现在他不在了,这些白眼狼就无法无天,把食堂当成自家仓库,想拿就拿!”

周莉莉见势不妙,心里发慌,跟丧家之犬似的抓起桌上的饭盒就想溜,嘴里还硬撑着狡辩:“你们别瞎扯八道、血口喷人!我姑是审计主管,我拿点食材怎么了?路总失踪是他自己跑了,说不定是欠了一屁股债躲起来了,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她跑的时候,口袋里掉出张单据,上面印着“深圳XX粮油公司”的字样,还盖着许秀娟空壳公司的章,背面写着“江正文 深圳对账 带货”,不打自招,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孙建军眼疾手快,一把捡起单据,追了两步,嗓门都喊哑了:“你别想跑!这单据上的公司,萧兴祥早就查过了,就是许秀娟那皮包公司!你用食材经费买的陈米,全是从这公司进的,你们俩合伙分赃,当我们都是傻子吗?背面还写着江副厂长,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把路总藏起来了?今天你要是敢跑,我们就把你这点破事全抖到厂长那里去,看你姑还护不护着你!”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进来,发梢沾了点门外的桂花香,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张茜托人捎来的欢喜坨,简单用塑料袋装着。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采购单,是早上雷刚在食堂杂物间捡到的,上面印着“光阳食堂 米粉采购”,价格栏写着“4元/斤”,旁边画了个圈,是路文光的笔迹,下面写着“市场价2.5元/斤,陈米(深圳供应商)”,一目了然。

“英姨,忙着呢?这粉盛得真足,比那些黑心肝的人靠谱多了!”张朋笑着打招呼,把采购单放在打饭窗口,开门见山,“这单子是食堂的吧?食材又贵又是陈的,还是路总画的圈,看来他早就看出这其中的猫腻了。”

刘桂英凑过来看了看,连连点头,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路总的笔迹,错不了!他以前常看食堂的采购单,反复叮嘱‘吃的东西不能马虎,要让职工吃得放心,不能拿陈米糊弄人’!上次周莉莉想把这采购单改了,路总当场就把她骂了一顿,说‘你要是想贪钱,别拿职工的饭下手,你赔不起大家的健康’——路总失踪后,这采购单就没影了,你们怎么找到的?”

欧阳俊杰往食堂柱子上一靠,长卷发垂到膝盖,掏出帆布包里的欢喜坨,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开唠,没半点文绉绉的废话:“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们早上来了解情况,在杂物间犄角旮旯捡着的,藏得比偷鸡摸狗还隐蔽。这采购单上的深圳供应商,就是许秀娟的公司,上个月来送了五次食材,全是陈米做的,纯属坑钱!”他用手指蹭了蹭采购单上的米粉渣,嗤笑一声,“这痕迹是食堂的粗米粉,除了这,别处可没这质地,想赖都赖不掉!”

赵春燕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张食堂消费记录,往桌上一拍:“俊杰你看!上个月我充了两百块饭卡,结果没吃几天就没了,后来才知道,周莉莉那丫头把我的饭卡拿去给她哥用了,真是缺德到家了!这记录上还有路总的签字,说‘按实充,不许克扣’,这帮龟孙子,连路总的话都当耳旁风!”

张朋拿起消费记录和采购单,对着赵春燕手里的纸条一比对,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萧兴祥查了周莉莉的银行流水,近三个月有四笔进账,每笔五十块,全是许秀娟公司转的,时间正好是送食材的日子——这不是分赃是什么?明摆着穿一条裤子坑人!路总查食堂采购的事,肯定摸到了他们的狐狸尾巴,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他们搞失踪了!”

突然,坐在角落的老职工张大爷开口了,语气肯定:“我想起个事!上个月江正文副厂长去深圳对账,回来的时候,周莉莉去车站接的他,两人还搬了个大纸箱,上面印的logo跟许秀娟公司的一模一样,错不了!当时我还听见江副厂长说‘食材都带回来了,别让人发现’,现在一想,这里面肯定全是陈米,藏得够深的!”

刘桂英也赶紧掏出个旧本子,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众人:“我这里还有原始的食材问题记录!每次送的米粉、大米,我都记了问题——米粉发硬、大米有霉味,跟路总采购单上写的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差!还有次周莉莉让我把陈米都煮成粥,说‘煮稀点就吃不出来了’,我偷偷留了点陈米,现在都在这本子里装着,这些都是铁证,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欧阳俊杰咽下嘴里的欢喜坨,擦了擦嘴,语气干脆利落:“这些证据,就像食堂的饭菜,每一口,都藏着真相。江副厂长的深圳对账、周莉莉的食材采购、许秀娟的公司,这三者肯定有关联,跑不了!”他把消费记录、采购单、纸条一股脑塞进帆布包,“明天先去查江副厂长的出差记录,看他是不是去了许秀娟的深圳仓库,再核实那纸箱里装的是不是陈米,现在线索又多了一块,离找到路总越来越近了!”

早上的阳光渐渐暖了,食堂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来吃早饭的职工。赵春燕帮刘桂英整理食材,手脚麻利得很;孙建军把采购单和陈米样本复印了几份,分给来吃饭的工友,大家一看,全都炸了锅——有人说要去查江副厂长的出差报销单据,有人说要把陈米送到质检站检测,连隔壁车间的女工都跑过来,拍着胸脯说:“路总连我们的饭都放在心上,处处为我们着想,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失踪,必须帮着找出真相!”

欧阳俊杰走出食堂时,桂花香落在他的长卷发上,回头看了眼冒着蒸汽的窗口——刘桂英还在给职工盛粉,孙建军在给大家分发陈米样本,打饭的说话声混着蒸汽声,飘得老远。他摸了摸兜里的采购单,上面的米粉渣早已干了,却像在无声提醒:食堂这些被忽略的日常,被克扣的食材、虚高的价格、以次充好的饭菜,终会拼凑出路文光失踪案的又一块关键碎片,而江副厂长的深圳对账记录,就是解开管理层与许秀娟深层勾结的又一把钥匙。

下午两点,深圳光辉公司总部的会议室里,空调风带着文件油墨味吹得人发冷,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曲慧美抱着文件夹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响,里面装着路文光失踪前的最后一份会议记录,一进门就急着开口:“顾主任,这是您要的上周生产报表,还有路总失踪前跟深圳客户的对接记录——对了,昨天许秀娟还让我把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寄去广州,说‘她要核对数据’,我看她就是想趁机改账,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爱平坐在会议桌主位,手里捏着支钢笔,笔尖在报表上划着圈,脸色阴沉得可怕:“慧美,你说的对,我也觉得这女人不对劲!上次她让林虹英把铸造部的成本数据改了,说‘路总让改的’,后来我才知道,根本是她自己想贪那笔钱,真是胆大包天!”他指了指桌上的合同,气不打一处来,“上次跟深圳客户签的模具订单,许秀娟还想把价格压低点,说‘给客户让利’,结果我查了,客户给的报价根本不低,中间的差价全被她私吞了,比老鼠还贪!”

曲慧美把文件夹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张纸条,往顾爱平面前一递:“顾主任,你看这个!路总失踪前三天,我在他办公室捡到的,上面写着‘许秀娟 私吞差价 2万/单’,还有个客户名称,是深圳的‘鑫源模具’!我当时以为是路总随手记的,就夹在报表里了,现在看来,这女人早就开始动手了!”

顾爱平接过纸条,手指蹭过上面的字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字是路总的,错不了!他以前常跟我说‘许秀娟太贪,野心太大,迟早要出事’!上次深圳客户来考察,路总还让我盯着许秀娟的对接流程,说‘别让她搞小动作,砸了公司的招牌’——路总失踪后,许秀娟就把对接客户的事全揽过去了,现在连林虹英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不敢跟她对着干!”

正在这时,齐伟志拿着工具包走进来,里面装着刚修好的模具零件,一进门就嚷嚷起来:“顾主任,慧美姐,你们聊什么呢?我刚才在车间听见刑英发说,许秀娟上周还让他把不合格的模具重新喷漆,说‘给客户送过去,别让他们发现’——我看她就是想以次充好,坑客户的钱,良心被狗吃了!”

刑英发也跟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模具样品,上面的喷漆还没干,一脸慌张,连忙辩解:“伟志,你别胡说!我那是按许总的要求做的,再说了,模具只是有点小瑕疵,喷点漆就看不出来了——不过说真的,上次路总发现这事,还把我骂了一顿,说‘做模具要讲良心,不能坑客户,砸了公司的口碑’,现在路总不在了,许总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也没办法啊!”

曲慧美突然想起什么,从文件夹里掏出份合同,往桌上一拍:“你们看这个!上次跟深圳‘鑫源模具’签的订单,许秀娟还加了个补充条款,说‘模具如有质量问题,由光辉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结果我查了,客户根本没要求加这条,她就是想万一出事,让公司背锅,自己拍屁股走人!”

顾爱平把纸条和合同放在一起,对比着桌上的报表,语气坚定:“萧兴祥查了许秀娟的银行流水,近三个月有三笔进账,每笔两万,来源都是深圳的‘鑫源模具’,时间正好是订单签下来的日子——这不是私吞差价是什么?明摆着的贪腐!路总查许秀娟私吞的事,肯定摸到了她的猫腻,这才被她害了!”

突然,赵天欣抱着审计报告走进来,脸上带着急色,语气急促:“顾主任,慧美姐,我查到大问题了!许秀娟上个月让林虹英把公司的三百万转到了广州的一个私人账户,说‘是路总让转的备用金’,我查了,根本没有路总的签字,那账户就是许秀娟自己的!还有,她还让何文敏把光阳厂的设备折旧数据改了,说‘降低成本’,结果我算了,改完后公司少赚了五十万,全被她变相贪走了!”

曲慧美也赶紧掏出份邮件记录,递了过去:“我这里还有许秀娟跟广州账户的邮件往来!她说‘等把钱转完,就辞职去国外避风头’——路总肯定是发现了她转钱的事,才被她灭口了,这女人太狠了!”

顾爱平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放在会议桌中央,语气急切:“这些证据,每一条都指向许秀娟,路总失踪,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我们得赶紧把这些交给欧阳俊杰他们,不然等许秀娟跑了,就晚了,路总的冤屈就没法洗了!”

傍晚六点,深圳睿智律师事务所里,夕阳透过红色砖墙的窗户,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欧阳俊杰坐在沙发上,长卷发垂到沙发扶手上,手里捏着顾爱平送来的证据,语气坚定:“张朋,这些证据拼起来,真相就快浮出水面了!许秀娟的私吞、管理层的勾结、深圳的皮包公司,终于有了眉目!这女人贪得无厌,路总肯定是发现了她转钱的事,才被她害了!”

张朋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萧兴祥发来的银行流水报告,脸色凝重:“俊杰,你说的对!萧兴祥查了许秀娟的广州账户,里面的三百万已经被分成十笔转到了国外,还有她订了下周去美国的机票——我们得赶紧跟深圳警方联系,冻结她的账户,不然等她跑了,就抓不到了,路总的真相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雷刚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出差记录走进来,语气激动:“张总,俊杰哥,我查到了!成安志和江正文去深圳出差,都是去了许秀娟的仓库,里面全是次品画材、修鞋材料和陈米,跟我们找到的证据一模一样!还有,深圳警方刚才发来消息,许秀娟昨天已经从广州飞到深圳了,现在就在宝安区的一家酒店里,跑不了了!”

欧阳俊杰“腾”地站起身,长卷发在夕阳下泛着暖光,眼里闪着锐利的光,语气掷地有声:“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深圳,许秀娟这女人,跑不掉了!路总的真相,很快就能查清,我们一定要还他一个清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公园的路灯亮了起来,映得律师事务所的红色砖墙格外温暖。欧阳俊杰看着桌上的证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清楚:这场牵动多方利益的案件,终于要迎来曙光,而深圳宝安区的那间酒店,就是揭开路文光失踪真相的最后一站。

深圳光阳模具制造厂职工宿舍区的“老张小卖部”前,傍晚六点的晚霞把水泥地染成橘红色,烟火气十足。老板张福贵蹲在门口择菜,搪瓷盆里泡着的上海青还沾着泥,旁边的玻璃柜里摆着冰棒、泡面和散装饼干,最上层压着几张皱巴巴的工资条——是早上女工们忘在这的,谁也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卖部,或许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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