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三章 安身立命
【虞美人·疑踪暗涌】
鹏城斜照残阳血，疑雾锁寒阙。
贪蝇窃利乱尘纲，却把职工性命、当寻常。
单据藏私留墨痕，浊迹难遮隐。
寻踪踏遍万重关，怎奈人心藏恶、路漫漫。
李红梅突然一拍大腿，跟醍醐灌顶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往张师傅面前一递：“张师傅你快看！路总失踪前四天，我在班车座位底下捡着的，上面写着‘林薇 虚增补贴 200元/月’，还有日期，就是他失踪前三天的！我当时以为是废纸，随手夹钱包里了，现在一看，这丫头片子果然没安好心，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张师傅接过纸条，手指蹭过上面的字迹，眼眶“唰”地就红了，声音都发颤：“这绝对是路总的字！他以前常坐早班车去车间，总说‘职工通勤不容易，班车得靠谱，不能马马虎虎’！去年冬天班车暖气坏了，路总自己掏腰包买了暖风机，还说‘别冻着大家，挣钱都不容易’，现在他不在了，这些白眼狼就把班车当成自家的摇钱树，想怎么贪就怎么贪！”
林薇见势不妙，心里发慌，跟兔子似的转身就往厂里跑，嘴里还硬撑着狡辩：“你们别在这血口喷人、瞎扯八道！我叔是厂长，我拿点零件怎么了？路总失踪是他自己跑了，说不定是欠了一屁股债躲起来了，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她跑的时候，口袋里掉出张单据，上面印着“深圳XX汽配公司”的字样，还盖着许秀娟空壳公司的章，不打自招。
王志强眼疾手快，一把捡起单据，追了两步，嗓门都喊哑了：“你别想跑！这单据上的汽配公司，萧兴祥早就查过了，就是许秀娟那皮包公司！你用班车补贴买的那些次品零件，全是从这公司进的，你们俩合伙分赃，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良心被狗吃了！”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了过来，发梢沾了点路边的樟树叶子，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张茜托人捎来的油香，简单用塑料袋装着，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维修单，是早上雷刚在班车后备厢捡到的，上面印着“光飞班车 刹车零件采购”，价格栏写着“刹车片 80元/副”，旁边画了个圈，是路文光的笔迹，下面写着“市场价40元/副，次品”，一目了然。
“张师傅，忙着擦车呢？这班车跟你一样，勤勤恳恳，可惜被某些蛀虫霍霍得不成样子！”张朋笑着打招呼，把维修单放在台阶上，开门见山，“这单子是班车的吧？零件又贵又是次品，还是路总画的圈，看来他早就看出这其中的猫腻了。”
张师傅凑过来看了看，连连点头，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路总的笔迹，错不了！他以前常看班车的维修单，反复叮嘱‘零件不能贪便宜，关乎职工性命，出了事谁都担待不起’！上次林薇想把这维修单改了，路总当场就把她骂了一顿，说‘你要是想贪钱，别拿职工的安全开玩笑，你赔不起’——路总失踪后，这维修单就没影了，你们怎么找到的？”
欧阳俊杰往班车的旧座椅上一靠，长卷发垂到膝盖，掏出帆布包里的油香，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开唠，没半点文绉绉的废话：“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们今天坐班车去车间查线索，在后备厢犄角旮旯捡着的，藏得比偷鸡摸狗还隐蔽。这维修单上的供应商，就是许秀娟的公司，上个月来送了三趟零件，全是次品，纯属拿职工的性命当儿戏！”他用手指蹭了蹭维修单上的油污，嗤笑一声，“这油是班车的机油，除了这，别处可没这味，想赖都赖不掉！”
李红梅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张工资条，往桌上一拍：“俊杰你看！上个月我们的通勤补贴少了五十，林薇那丫头片子说‘班车维修超支，扣点补贴补亏空’，哄傻子呢！后来我才知道，她把扣的钱拿去买新包了，真是贪得无厌，连我们这点血汗钱都要刮！这工资条上还有路总的签字，说‘补贴足额发，不许克扣’，这帮龟孙子，连路总的话都当耳旁风！”
张朋拿起工资条和维修单，对着李红梅手里的纸条一比对，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萧兴祥查了林薇的银行流水，近三个月有三笔进账，每笔两百块，全是许秀娟公司转的，时间正好是送零件的日子——这不是分赃是什么？明摆着穿一条裤子坑人！路总查班车维修的事，肯定摸到了他们的狐狸尾巴，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他们搞失踪了！”
班车司机老周突然探出头来，手里握着方向盘，语气急切：“对了对了！我想起个事，差点忘了！上个月我拉过一批深圳来的‘供应商’，说是来谈零件合作的，林薇跟着一起去的，那车身上就印着‘许秀娟公司’的logo！他们还让我拉过一批黑箱子，说是‘配件’，沉甸甸的，卸在中山仓库了，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一想，这里面肯定有鬼！”
王志强赶紧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递到两人面前：“巧了！那天我在仓库卸货，偷偷拍了张黑箱子的照片，虽然有点糊，但能看清箱子上的编号，跟路总维修单上的零件编号一模一样，错不了！这绝对是他们搞鬼的证据！”
欧阳俊杰咽下嘴里的油香，擦了擦嘴，语气干脆利落：“这些证据，就像班车的车轮，每转一圈，都带着线索。明天我们先去查班车的运输记录，再找老周核实黑箱子的去向，不信揪不出点东西来！”他把工资条、维修单、纸条一股脑塞进帆布包，“林薇的账户、许秀娟的汽配公司、还有那批黑箱子，都是突破口，现在就差把这些线索串起来，扣紧这根链！”
清晨的风渐渐暖了，班车停靠点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赶早班的职工。李红梅帮张师傅擦车门，手脚麻利得很；王志强把维修单复印了几份，分给赶车的工友，大家一看，全都炸了锅——有人说要去查班车的GPS记录，有人说要去中山仓库找黑箱子的痕迹，连隔壁车间的女工都跑过来，拍着胸脯说：“路总待我们不薄，从不克扣工资，还处处为我们着想，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失踪，必须帮着找出真相！”
欧阳俊杰走上班车时，一片樟树叶子落在他的长卷发上，他回头看了眼晨光里的停靠点——张师傅正帮老周检查轮胎，李红梅在给职工发复印的维修单，说话声混着班车的引擎声，飘得老远。他摸了摸兜里的维修单，上面的机油痕迹早已干透，却像在无声提醒：班车停靠点这些被忽略的日常——被克扣的补贴、被替换的次品零件、被辜负的信任，终会拼凑出路文光失踪案的又一块关键碎片，而那批深圳来的黑箱子，说不定就是解开下一个谜团的钥匙。
转场到光阳模具制造厂的职工健身房，傍晚七点的霞光透过百叶窗，在水泥地上投下长条状的光斑。墙角的旧跑步机“咯吱咯吱”响着，跟快散架似的，跑带边缘磨出了毛边，却还在被女工赵兰兰踩着——她刚下班，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给器材维护工刘师傅带的宵夜，简单实在。
“刘师傅，这跑步机又卡壳了！跑两步就晃，再晃下去非得摔着人不可，这要是出了事，谁担得起责任？”赵兰兰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肚子火气，“昨天我来练哑铃，文小雪那丫头把新到的弹力带全收起来了，说‘给厂长家孩子留的’，我们这些老职工只能用断了的旧带子，拉一下就断，真是气死人！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差火到家了么！”
文小雪——文曼丽厂长的远房侄女，上个月刚走后门调来当健身房管理员，正坐在前台玩手机，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听见这话，头都没抬，撇了撇嘴，语气尖酸刻薄：“你懂个屁！新弹力带是给‘重要人物’用的，你们这些普通职工，凑合用旧的怎么了？再说了，跑步机坏了是刘师傅没修好，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别在这找我晦气！”她指了指墙角的新哑铃，一脸得意，“那套二十斤的，我让我哥拉回家练了，反正健身房也用不上，不拿白不拿——你要是嫌晃，就别跑，晚了连旧机子都抢不到，活该！”
刘师傅蹲在跑步机旁，手里拿着扳手拧螺丝，额头上的汗滴在机器外壳上，擦都擦不及，语气里满是无奈：“兰兰，别跟这没教养的丫头置气，犯不着！我昨天在器材仓库，看见文小雪把新到的瑜伽垫往黑袋子里塞，说是‘给文厂长送的’，结果傍晚看见她弟骑着电动车，把垫子拉去夜市卖了，真是贪得无厌，连公家的东西都敢卖！上个月健身房批了六百块器材维护费，左司晨那老狐狸说‘经费紧张’，只给了两百，连个跑步机皮带都换不起，这次品皮带还是深圳那边寄来的，一用就打滑，纯属坑人！”
男工王建军举着个油香走进来，还冒着热乎气，递给药师傅：“刘师傅，歇会儿吃口油香，垫垫肚子！我昨天听车间的人说，路总失踪前，还来健身房帮你修过椭圆机，说‘刘师傅年纪大，重活我来搭把手’，多实在的人！那天他看见文小雪把新器材往包里塞，当场就脸沉了，记了张纸条，说要查近三个月的器材采购记录，结果没等查，人就没影了，真是好人没好报！”
赵兰兰突然想起什么，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刘师傅面前：“刘师傅，你看这个！路总失踪前三天，我在椭圆机底下捡着的，上面写着‘文小雪 虚增采购款 150元/月’，还有日期，是他失踪前两天的！我当时以为是废纸，就夹在健身包里了，现在看来，这丫头片子早就开始贪了，真是藏得够深的！”
刘师傅接过纸条，手指蹭过上面的字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都哽咽了：“这是路总的字，错不了！他以前常来健身房练哑铃，总说‘职工身体好，干活才有劲，健身房的器材得靠谱’！去年冬天健身房暖气坏了，路总自己掏钱买了电暖器，说‘别冻着大家，健身也得有个舒服的环境’，现在他不在了，这些白眼狼就无法无天，把健身房当成自家仓库，想拿就拿！”
文小雪见势不妙，心里发慌，抓起前台的包就想溜，嘴里还硬撑着：“你们别瞎扯八道、血口喷人！我姑是厂长，我拿点器材怎么了？路总失踪是他自己跑了，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可不怕你们！”她跑的时候，口袋里掉出张单据，上面印着“深圳XX健身器材公司”的字样，还盖着许秀娟空壳公司的章，不打自招，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建军眼疾手快，一把捡起单据，追了两步，嗓门都喊哑了：“你别想跑！这单据上的公司，萧兴祥早就查过了，就是许秀娟那皮包公司！你用维护费买的那些次品器材，全是从这公司进的，你们俩合伙分赃，当我们都是傻子吗？真是缺德带冒烟，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进来，发梢沾了点门外的木棉花瓣，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张茜托人捎来的油香，简单用塑料袋装着。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采购单，是早上雷刚在健身房仓库角落捡到的，上面印着“光阳健身房 跑步机皮带采购”，价格栏写着“80元/条”，旁边画了个圈，是路文光的笔迹，下面写着“市场价40元/条，次品（深圳供应商）”。
“刘师傅，忙着修机子呢？这跑步机再修不好，就得报废了，真是被这帮蛀虫霍霍惨了！”张朋笑着打招呼，把采购单放在前台，开门见山，“这单子是健身房的吧？皮带又贵又是次品，还是路总画的圈，看来他早就看出不对劲了。”
刘师傅凑过来看了看，连连点头，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路总的笔迹，错不了！他以前常看健身房的采购单，反复叮嘱‘器材不能贪便宜，伤了人就麻烦了，职工的安全最重要’！上次文小雪想把这采购单改了，路总当场就把她骂了一顿，说‘你要是想贪钱，别拿职工的安全当儿戏，你赔不起’——路总失踪后，这采购单就没影了，你们怎么找到的？”
欧阳俊杰靠在旧哑铃架上坐下，长卷发垂到膝盖，掏出帆布包里的油香，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别整那些文绉绉的废话，我们下班来健身，在仓库犄角旮旯捡着的，藏得比偷情还隐蔽。这采购单上的深圳供应商，就是许秀娟的公司，上个月来送了五次器材，全是次品，纯属坑钱！”他用手指蹭了蹭采购单上的油污，嗤笑一声，“这油是跑步机的润滑油，除了这，别处可没这味，想赖都赖不掉！”
赵兰兰突然想起什么，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张器材报修单，往桌上一拍：“俊杰你看！上个月我报修椭圆机，文小雪那丫头说‘经费不够，先凑合用’，哄傻子呢！后来我才知道，她把报修费拿去买新裙子了，真是贪得无厌，连这点小钱都要贪！这单子上还有路总的签字，说‘立即维修，不许拖延’，这帮龟孙子，连路总的话都当耳旁风！”
张朋拿起报修单和采购单，对着赵兰兰手里的纸条一比对，越看越清楚：“萧兴祥查了文小雪的银行流水，近三个月有三笔进账，每笔一百五十块，全是许秀娟公司转的，时间正好是送器材的日子——这不是分赃是什么？明摆着合伙坑公家的钱！路总查健身房采购的事，肯定摸到了他们的猫腻，这才被他们灭口或者藏起来了！”
王建军突然指着跑步机的皮带，语气激动：“你们看！这皮带上印着‘深圳XX器材’的logo，跟我上次在深圳出差看到的许秀娟公司样品一模一样，错不了！上次深圳来的供应商，还跟文小雪在健身房后面鬼鬼祟祟聊了半天，我隐约听见说‘下次多送点次品，利润分你一半’，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刘师傅赶紧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递到两人面前：“我还拍了那批深圳来的器材！那天卸货时，我偷偷拍了张，虽然有点糊，但能看清箱子上的编号，跟路总采购单上的编号一模一样，这绝对是他们搞鬼的证据！”
欧阳俊杰咽下嘴里的油香，擦了擦嘴，语气干脆利落：“这些证据，就像哑铃的重量，每一块，都压着真相。明天我们先去查深圳供应商的资质，再找文小雪核实送货细节，不信揪不出点东西来！”他把报修单、采购单、纸条都放进帆布包，“文小雪的账户、许秀娟的深圳公司、还有器材上的logo，都是突破口，只要把这些线索串起来，扣紧这根链，真相就不远了！”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健身房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下晚班来健身的职工。赵兰兰帮刘师傅擦跑步机，嘴里还跟大家念叨着文小雪和左司晨的恶行；王建军把采购单复印了几份，分给健身的工友，大家一看，都义愤填膺——有人说要去查深圳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有人说要去器材市场核实皮带价格，连隔壁车间的女工都跑过来，拍着胸脯说：“路总待我们好，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失踪，一定要帮着找出真相！”
欧阳俊杰走出健身房时，一片木棉花瓣落在他的长卷发上，他回头看了眼亮着灯的屋子——刘师傅还在拧跑步机的螺丝，赵兰兰在给职工发复印的采购单，哑铃碰撞的闷响混着说话声，飘得老远。他摸了摸兜里的采购单，上面的润滑油痕迹早已干透，却像在无声提醒：健身房这些被忽略的日常——被克扣的经费、被替换的次品器材、被辜负的信任，终会拼凑出路文光失踪案的又一块关键碎片。
再转场到光飞模具制造厂的职工子女画画班，午后三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画纸上洒下暖融融的光斑。墙角的旧画架摆着缺腿的画板，彩色铅笔散落在木桌上，沾着蜡笔碎屑——画画班老师王老师正蹲在地上，帮孩子捡掉落的画笔，她的帆布包放在讲台旁，里面装着老伴煎的豆皮，简单实在，是给晚接孩子的家长留的点心。
“王老师，怎么又没有新水彩笔了？我家妞妞的笔都快没水了，画出来的画跟鬼画符似的！”女工陈红梅拎着个塑料袋走进来，里面装着给孩子带的糯米鸡，“昨天我来接孩子，看见林巧把新到的油画棒往黑袋子里塞，说‘给成厂长家孙子留的’，我们这些老职工的孩子，只能用断了芯的铅笔，画都画不了，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差火到家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