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二章 防不胜防
《探踪》
鹏城暮矣，霞光微茫。
蝇营狗苟，暗度陈仓。
货单藏私，墨痕留伤。
路氏失踪，疑云未央。
奸人作祟，贪利亡良。
纸难包火，罪证昭彰。
书角藏奸，旧卷藏赃。
车旁窃语，诡计暗藏。
俊杰寻踪，目光如霜。
张朋助势，正气轩昂。
蛛丝细缕，渐显锋芒。
粤A车影，指向南方。
书商诡秘，语焉不详。
职工同心，共讨不祥。
奸邪遁走，慌不择慌。
何惧迷雾，何惧藏藏。
誓寻真相，不负热肠。
风清日朗，终见天光。
欧阳俊杰往门口小凳上一坐，及胸长卷发垂到膝盖，他掏出帆布包里的鸡冠饺，嚼着嚼着就开唠，没半点虚头巴脑：“别整那些文绉绉的废话，我们傍晚来买宵夜，在仓库犄角旮旯捡着这进货单。萧兴祥查过了，上面的供应商就是许秀娟的那个空壳公司，上个月来送了三趟货，每趟都坐地起价，纯属抢钱！”他用手指蹭了蹭单子上的油迹，嗤笑一声，“这油是炒豆丝的荤油，除了这小卖部的煤炉边，别处可没这味，想赖都赖不掉！”
赵晓燕突然一拍脑袋，跟开窍了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往桌上一拍：“俊杰你看！上个月我买两斤苹果，韩磊收我五块，小票上却写着‘三斤七块五’，我去找他理论，这小子嘴硬说小票印错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把多收的钱揣自己兜里了，典型的雁过拔毛！你看这小票上，还有路总的签名，说‘要核对每日小票’，这帮龟孙子，连路总的话都当耳旁风！”
张朋拿起小票和进货单，对着李叔手里的纸条一比对，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萧兴祥查了韩磊的银行流水，近三个月有三笔进账，每笔八十块，全是许秀娟公司转的，时间正好是送货的日子——这不是分赃是什么？明摆着穿一条裤子坑人！路总查小卖部进货的事，肯定摸到了他们的狐狸尾巴，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他们搞失踪了！”
李叔突然拍了下大腿，嗓门都提高了：“对了对了！送大米的货车司机，我有印象！那小子每次来都戴顶黑帽子，说话一口广州腔，跟嘴里含着棉花似的，上次路总还跟他聊过，问他‘你们公司还有其他业务吗’，那司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要是能找到这司机，说不定就能摸清路总失踪的底细！”
王建国赶紧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递到两人面前：“巧了！那天司机卸货的时候，我偷偷拍了张车牌，虽然有点糊，但前几位是‘粤A’，错不了！你看这车厢上，还隐约印着许秀娟公司的logo，跟萧兴祥查的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咽下嘴里的鸡冠饺，擦了擦嘴，语气干脆：“这些证据，看着零零散散，实则串起来就是一条线，跟串糖葫芦似的。明天我们先查这粤A车牌的归属，再找那司机核实身份，不信揪不出点东西来！”他把小票、进货单、纸条一股脑塞进帆布包，“韩磊的账户、许秀娟的空壳公司、还有那广州腔司机，都是突破口，现在就差把这些线拧到一起！”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小卖部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下晚班的职工。赵晓燕帮李叔招呼客人，手脚麻利得很；王建国把进货单复印了几份，分给相熟的工友，大家一看，全都炸了锅——有人说要去门口查监控找货车身影，有人说要去广州车牌的物流公司打听，连隔壁车间的男工都跑过来，拍着胸脯说：“路总待我们不薄，从不克扣工资，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失踪，必须帮着找出真相！”
欧阳俊杰走出小卖部时，一片芒果叶落在他的长卷发上，他回头看了眼冒着热气的煤炉——李叔还在不停翻炒着豆丝，铁铲子翻动的声音混着职工的笑声，飘得老远。他摸了摸兜里的进货单，上面的荤油痕迹早已干透，却像在无声提醒：小卖部里这些被忽略的日常——被克扣的商品、被虚高的价格、被辜负的信任，终会拼凑出路文光失踪案的又一块关键碎片，而那个广州腔司机，或许就是解开下一个谜团的钥匙。
转场到光阳模具制造厂的职工图书角，傍晚五点半的霞光透过旧玻璃窗，在木质书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书架上的书大多卷了边，有的还缺了封面，跟被狗啃过似的；墙角的旧沙发沾着机油污渍，却被擦得干干净净，比某些人的脸还干净。管理员李叔坐在沙发旁的小桌前，捧着本翻旧的《三国演义》，看得津津有味，桌角放着个蜡纸碗，里面是老伴早上煎的豆皮，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样子，勉强能吃。
“李叔，今天新到的《模具维修指南》呢？你昨天还说要进，别是哄我们玩呢吧！”老技工张卫国推着自行车走进来，车筐里放着个塑料袋，装着早上炸的糯米鸡，“车间的机床天天出毛病，我急着借来看两眼，不然又要被厂长骂，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刘琴——文曼丽厂长的表姐，上个月刚走后门调来当图书角协管员，正坐在桌边整理所谓的“新书”，听见这话，头都没抬，撇了撇嘴，语气尖酸：“什么新书？经费紧张得很，哪有钱进新书！”她手里拿着本封面破损的旧书，趁人不注意，偷偷往自己包里塞，“这书是我叔让我带回家看的，你个老职工，凑什么热闹，有旧书看就不错了！”她指了指书架最上层，一脸得意，“上面那排技术书，都被我弟借走了，他要学技术升职，你要借就等他看完，过这村没这店，别到时候又来怨我！”
张卫国皱起眉头，走到书架前踮脚一看，火气瞬间上来了：“你少在这睁眼说瞎话！我上周去财务科，清清楚楚听见何文敏科长说，给图书角批了五百块经费，怎么可能没新书？上次我来借《机械原理》，你说被借走了，结果我在你弟宿舍看见他正捧着看，真是当我们都是傻子，缺德带冒烟！”
女工李桂兰抱着刚买的炒宽粉走进来，蜡纸碗里的宽粉还冒着热气，她放下碗就吐槽：“张师傅，别跟这搅屎棍置气，犯不着！我昨天看见刘琴把新到的《安全生产手册》往黑袋子里塞，说是给厂长送的，结果傍晚看见她骑着电动车，把书全带回家了，真是把图书角当成自家的藏经阁了！上个月图书角盘点，少了两百块的书，何文敏还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是正常损耗，我看就是她监守自盗，脸皮比城墙还厚！”
李叔放下手里的《三国演义》，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桂兰，你还不知道吧？路总失踪前，还来图书角帮我整理书架，说‘李叔年纪大，重活我来’，多实在的人！那天他看见刘琴把新书往包里塞，当场就脸沉了，记了张纸条，说要查近三个月的图书采购记录，结果没等查，人就没影了，真是好人没好报！”
张卫国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李叔面前：“李叔，你看这个！路总失踪前五天，我在图书角捡到的，上面写着‘刘琴 虚增采购款 150元/月’，还有日期，是他失踪前三天的！我当时以为是废纸，就夹在书里了，现在看来，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李叔接过纸条，手指蹭过上面的字迹，眼睛一下子红了：“这绝对是路总的字！他以前常来图书角跟我们聊天，说‘职工多看书，技术才能好，才能多赚钱’！去年我孙子上学，路总还在这给我塞了本《成语词典》，说‘让娃多学点知识，别像我们一样没文化’，现在他不在了，这些人就无法无天，把图书角当成自家仓库，想拿就拿！”
刘琴见势不妙，心里发慌，起身就要溜，嘴里还硬撑：“你们别瞎扯八道！我叔是厂长，我拿点书怎么了？路总失踪是他自己跑了，说不定是欠了一屁股债躲起来了，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她抓起包就往门外跑，包里的旧书掉了一本出来，封面赫然印着“2023年新刊”的字样，打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李桂兰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语气凌厉：“你别想跑！路总失踪那天下午，我看见你跟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在图书角后面鬼鬼祟祟说话，那女人手里拿着个旧皮包，跟许秀娟平时背的一模一样，还塞给你个信封，我听见你说‘这月采购款的分成，您拿好’！当时我就在旁边等炒宽粉，听得明明白白，你还想狡辩？”
刘琴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跟纸似的，用力推开李桂兰，跟丧家之犬似的骑上电动车就跑，慌得连掉在地上的书都忘了捡，真是兵败如山倒，连点体面都不顾。张卫国捡起书，翻了两页，咬牙骂道：“肯定是她！路总查她虚增采购款、贪新书，她就跟许秀娟勾结，说不定路总的失踪就跟他们有关！上个月图书角进的书，全是旧书却报高价，钱全被他们分了，真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了过来，发梢沾了点路边的木棉花瓣，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张茜托人捎来的油香，用塑料袋装着，还带着热乎气。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采购单，是早上雷刚在图书角杂物间捡到的，上面印着“光阳图书角 图书采购”，价格栏写着“《模具维修指南》50元/本”，旁边画了个圈，是路文光的笔迹，下面写着“市场价30元/本，虚高，严查”。
“李叔，还在看《三国演义》呢？这书我小时候也看过，诸葛亮真是神了！”张朋笑着打招呼，把采购单放在桌上，开门见山，“这单子是图书角的吧？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一大半，还是路总画的圈，看来他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李叔凑过来看了看，连连点头：“这是路总的笔迹，错不了！他以前常看图书角的采购单，说‘买书的钱要花在明处，不能让职工看旧书、看贵书，吃亏的是大家’！上次刘琴想把这采购单改了，路总当场就把她骂了一顿，说‘你要是想看书，自己掏钱买，别占公家便宜，丢不起那个人’——路总失踪后，这采购单就没影了，你们怎么找到的？”
欧阳俊杰在旧沙发上坐下，长卷发垂到膝盖，掏出帆布包里的油香，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瞎猫碰上死耗子，早上雷刚去杂物间搜查，在一堆废纸后面捡到的，藏得比偷情还隐蔽。萧兴祥查过，这采购单上的供应商，就是许秀娟的空壳公司，上个月来送了五趟书，每趟都坐地起价，纯属坑钱！”他用手指蹭了蹭采购单上的墨迹，“这墨是图书角的钢笔墨，别处可没这味，错不了！”
李桂兰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收据，递了过去：“俊杰，你看这个！上个月我帮图书角买笔记本，花了二十块，刘琴说能报销，结果到现在都没给我钱，去找她要，她就找借口说经费没下来，后来我才知道，她把我的收据拿去报了自己的账，真是贪得无厌！这收据上还有路总的签字，说‘属实，该报’，这帮龟孙子，连这点小钱都要贪！”
张朋接过收据和采购单，对着张卫国手里的纸条一比对，越看越清楚：“萧兴祥查了刘琴的银行流水，近三个月有三笔进账，每笔一百五十块，全是许秀娟公司转的，时间正好是送书的日子——这不是分赃是什么？明摆着合伙坑公家的钱！路总查图书角采购的事，肯定摸到了他们的猫腻，这才被他们灭口或者藏起来了！”
李叔突然拍了下桌子，像是想起了关键线索：“对了！送书的人，我有印象！那小子每次来都戴着副黑框眼镜，说话一口广州腔，跟之前送大米的司机口音差不多，上次路总还跟他聊过，问他‘你们公司还有其他出版物吗’，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一看就有鬼！要是能找到这个人，说不定就能知道路总失踪的事！”
张卫国赶紧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我拍了送书人的电动车！那天他送书的时候，我偷偷拍了张，虽然有点糊，但能看清车筐上印着‘广州XX书店’的字样，你们看——”他把手机递过去，照片里的电动车后座，还堆着几箱没开封的“新书”，看着就廉价得不行。
欧阳俊杰咽下嘴里的油香，擦了擦嘴，语气干脆利落：“这些证据，就像书架上的书，看似零散，实则能凑出完整的故事。明天我们先去查‘广州XX书店’的注册信息，再找那送书人核实身份，不信揪不出点东西来！”他把收据、采购单、纸条都放进帆布包，“刘琴的账户、许秀娟的空壳公司、还有那广州腔送书人，都是突破口，只要把这些线拧到一起，真相就不远了！”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图书角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下晚班来借书的职工。李桂兰帮李叔整理书架，嘴里还跟大家念叨着刘琴和何文敏的恶行；张卫国把采购单复印了几份，分给相熟的工友，大家一看，都义愤填膺——有人说要去查书店的工商信息，有人说要去门口查监控找送书人的身影，连隔壁车间的女工都跑过来，拍着胸脯说：“路总待我们好，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失踪，一定要帮着找出真相！”
再转场到光飞模具制造厂的职工通勤班车停靠点，清晨六点的霞光把柏油路染成淡金色。旧班车的引擎“突突”响着，跟快咽气的老黄牛似的，蓝灰色的车身沾着夜露，车窗上还留着前晚雨刷划过的水痕。班车管理员张师傅正蹲在车旁，用抹布擦着车门上的油污，他的帆布包放在台阶上，里面装着老伴炸的鸡冠饺，用塑料袋裹了两层，是给早班司机留的早餐，比那些虚头巴脑的人情实在多了。
“张师傅，今天班车怎么又晚了！我还得赶去车间交接班，迟到了要扣工资的，真是急死人！”女工李红梅拎着个蜡纸碗跑过来，里面装着刚买的热干面，芝麻酱的油顺着碗沿滴在手上，她一边擦手一边吐槽，“昨天我来坐车，林薇那丫头把前排的座全占了，说给她深圳来的‘朋友’留的，我们这些老职工只能挤后排，都快被挤成肉饼了，这不是差火么！”
林薇——成安志厂长的外甥女，上个月刚走后门调来当班车调度，正靠在车门上玩手机，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听见这话，抬头翻了个比锅底还黑的白眼，语气尖酸刻薄：“你懂个屁！我叔是厂长，我给客人留座怎么了？再说了，班车晚到是司机路上堵车，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别在这找我晦气！你个老职工，凑什么热闹，有座坐就不错了！”她指了指车后座的备用轮胎，一脸得意，“上周买的新轮胎，我让司机给我家电动车换了个，反正班车也用不上，不换白不换——你要是嫌挤，就早点来，晚了可别怪我没给你留座！”
李红梅把热干面放进帆布包，气得浑身发抖，嗓门都拔高了八度：“你少在这胡扯！我上周去财务科，清清楚楚听见左司晨科长说，给班车批了八百块维修补贴，怎么连个轮胎都换不起？上次班车半路抛锚，我们蹲在路边等了俩小时，冻得瑟瑟发抖，司机说刹车零件是次品，根本刹不住，这不是拿我们的命开玩笑么！你还好意思说，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男工王志强扛着工具箱走过来，里面装着维修机床的扳手，“哐当”一声放在地上，语气愤怒：“红梅，别跟这没教养的丫头置气，犯不着！我昨天看见林薇把班车的维修零件往黑袋子里塞，说是给厂长送的，结果傍晚看见她弟弟骑着三轮车，把零件拉去废品站卖了，真是贪得无厌，连公家的东西都敢卖！上个月班车盘点，少了三百块的零件，左司晨还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是正常损耗，我看就是她监守自盗，脸皮比城墙还厚！”
张师傅停下擦车的手，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唏嘘：“志强，你还不知道吧？路总失踪前，还来班车这边帮我检查过刹车，说‘张师傅年纪大，仔细点好，职工的安全最重要’，多实在的人！那天他看见林薇把零件往袋子里塞，当场就脸沉了，记了张纸条，说要查近三个月的班车维修记录，结果没等查，人就没影了，真是好人没好报，太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