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三四章.势在必行
《寻踪寄意》(回文诗)
鹏城晓雾锁荒踪,踪荒锁雾晓城鹏。
风牵碎纸藏邪影,影邪藏纸碎牵风。
香浮粉面添愁绪,绪愁添面粉浮香。
痕油印帐留真迹,迹真留帐印油痕。
穷追恶迹心难歇,歇难心迹恶追穷。
空仓藏械瞒天罪,罪天瞒械藏仓空。
浓卤浸丝迷客味,味客迷丝浸卤浓。
红泥印盒留残墨,墨残留盒印泥红。
雄志寻君终有报,报有终君寻志雄。
踪迷盼晓开云日,日云开晓盼迷踪。
清晨五点半的天刚蒙蒙亮,深圳光乐模具制造厂的职工浴室门口,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混着廉价香皂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女工刘梅端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盆里放着块刚拆封的桂花香皂——她是韩华荣厂长的远房表妹,上个月才来当仓库管理员,来这上班纯属走后门混日子,她既不用像其他女工那样,排老长的队等热水;还能独占最里面的淋浴间,据说韩厂长特意跟后勤打了招呼:“刘梅是大学生,爱干净,得给她留个方便。”这话骗鬼呢,谁不知道她那大学是花钱买的,干净个屁!
“梅姐,又来这么早啊?”旁边的女工赵小兰端着个豁口的旧脸盆,里面的毛巾洗得发白起球,她昨天加班到半夜,今早五点就来等热水,结果刘梅一来就霸占了唯一有热水的龙头,气得牙痒痒,“这热水龙头天天被你占着,我们这些老职工只能用凉水,冬天冻得手发麻、起冻疮,去找华星琳秘书反映了,她倒好,摆着张臭脸说‘年轻人火力旺,用凉水没事’,这不是差火么!良心被狗吃了,净帮着管理层欺负我们!”
刘梅慢条斯理挤出香皂,泡沫沾得脸盆沿到处都是,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你懂么斯!我天天管仓库,身上沾的灰尘多,不用热水洗不干净!再说了,韩厂长都没说什么,你算哪根葱,瞎凑什么热闹?”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鸡冠饺——是家里昨天炸的,外皮焦硬,裹着少得可怜的葱和猪肉馅,还沾着油星子,“我这鸡冠饺还是热的,香得很,你们想吃还吃不上呢,穷酸样!”
男工陈大勇拎着个旧水桶走过来,桶沿锈了个洞,边走边滴水,滴得地面到处都是湿印子。他是车间的老技工,手艺没话说,上个月的奖金却被克扣了八百,去找向开宇财务科长要说法,对方倒打一耙:“你上个月请假两天,奖金得扣!”可陈大勇明明是工伤请假,医院证明还在兜里揣着,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刘梅,你别得意忘形!韩厂长克扣我们的奖金,倒给你发补贴,上个月你工资比我还高两百,凭么斯啊?我在厂里干了十年,兢兢业业,还不如你个走后门的新来的,真是瞎了眼!”
旁边的浴室管理员张婶拎着个布袋子走过,袋子里装着刚炸好的油香——是她家家凌晨三点起来炸的,外酥里软,还带着芝麻香,特意带来给相熟的职工尝,“大勇,你还不知道吧?路总失踪前,还来浴室查过热水供应,说‘职工冬天用凉水洗澡,容易生病,哪有心思干活’,还说要查奖金克扣的事,结果没等查,人就没影了,说不定就是被韩华荣这群蛀虫害的!”
赵小兰擦了擦手上的凉水,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张婶,你看见路总失踪那天有什么不对劲的没?我听车间的老吴说,那天晚上看见韩厂长带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从浴室后面的杂物间搬东西,那东西用黑布裹着,看着沉得很,车牌还被布挡着,鬼鬼祟祟的,像是许秀娟那边的车,没跑了!”
张婶把油香分给陈大勇和赵小兰,用干净的塑料袋装着递过去,油香的热气透过袋子冒出来:“可不是么!我那天起夜,看见杂物间的灯亮着,还听见韩厂长跟人吵架,嗓门大得能震破屋顶,说‘这东西要是被发现了,我们都完了,吃不了兜着走’,后来我去杂物间打扫,发现地上有张撕碎的纸,上面写着‘零件款’‘广州’,我觉得不对劲,就偷偷收起来了,你们看是不是有用?”
正说着,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过来,发梢沾了点路边飘来的芒果叶,跟戴了朵破花似的,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张茜早上从武汉寄来的热干牛肉粉——用蜡纸碗装着,大片的牛肉片飘在浓稠的芝麻酱上,还带着卤汁的香味,油光锃亮,是特意让银行同事帮忙捎的,闻着就直咽口水。张朋跟在他屁股后面,手里拿着个旧账本碎片,是早上雷刚在浴室杂物间角落捡到的,上面印着“光乐模具”的字样,还沾着点油污,脏得不行。
“张婶,忙呢?”张朋笑着打招呼,把账本碎片放在旁边的石台上,“您瞧瞧这碎片,是你们浴室的不?看着像是账本上的,还印着厂里的名字,说不定是个宝贝。”
张婶凑过来眯着眼一看,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这是路总的账本碎片!他以前常来浴室旁边的办公室对账,细致得很,上次我家伢学费不够,急得团团转,还是路总借了我五千块,说‘账本上的数字要清,职工的难处更要记,不能让老实人受委屈’——路总失踪后,这账本就没影了,怎么会在你们手里?真是奇了怪了!”
欧阳俊杰在旁边的长椅上一坐,长卷发垂到膝盖,跟挂了块黑帘子似的,掏出帆布包里的热干牛肉粉,拆开包装,香气瞬间飘开,他慢悠悠地说:“我们……早上在杂物间……捡的……别整那些文绉绉的屁话,说白了,真相就藏在这些破破烂烂里,跟深圳早茶似的,得慢慢扒才能见真章……这碎片上的数字……跟向开宇科长上个月报的‘损耗款’……对不上,差得十万八千里,明摆着是造假!”他用手指蹭了蹭碎片上的油污,“还有这机油……跟许秀娟公司货车上的一模一样,错不了,比张飞认李逵还准!”
陈大勇突然一拍大腿,跟想起了什么宝贝似的,从工装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奖金条,递了过去:“俊杰,你看这个!上个月我的奖金明明该发两千,结果只发了一千二,少了八百,去找韩厂长要说法,他倒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是你自己工作不认真,损耗太多,扣你奖金是应该的’,我不服气,偷偷查了车间的损耗记录,根本没那么多,你说是不是被他们贪了?这群蛀虫,心黑得流脓!”
张朋接过奖金条和张婶手里的碎纸,对比着账本碎片,越看越生气:“萧兴祥用技术查了向开宇的银行流水,上个月有一万块进账,来源就是许秀娟的空壳公司,而光乐厂上个月的‘零件损耗款’正好少了一万,这不是明摆着的分赃么!我看路总查奖金和损耗的事,查到了他们的猫腻,断了他们的财路,所以才被他们害了!”
刘梅站在旁边,脸色一下子白得跟纸似的,手里的鸡冠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声音都发颤:“我……我好像知道点事!上个月韩厂长让我把仓库里的一批旧零件搬到杂物间,说是‘要报废,没用了’,结果我看见许秀娟的人来拉走了,韩厂长还跟我说‘别跟别人说,以后给你涨工资,好处少不了你的’,我当时贪小便宜,就没敢多问,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死了!”
欧阳俊杰咬了口热干牛肉粉,牛肉片的卤香混着芝麻酱的油香在嘴里炸开,辣得额头冒细汗,他含糊地说:“所以……路总查奖金和损耗的事……查到了他们的猫腻,断了他们的财路……才会失踪……”他抬眼看向浴室后面的杂物间,眼神变得坚定,“那批旧零件……说不定就是路总用来对账的证据……被他们藏起来了,我们必须找到!”
赵小兰攥紧了手里的油香,饼渣掉在地上,气得咬牙切齿:“要是真这样,我们跟他们拼了!路总待我们不薄,去年车间着火,还是路总冲进去把我救出来的,他不能白失踪,不能让这些蛀虫逍遥法外,一定要为路总讨回公道!”
张婶把剩下的油香递给欧阳俊杰,语气温柔:“俊杰,你们快吃点热的,垫垫肚子!我听住在厂门口的老王说,路总失踪那天,还来浴室买过一瓶洗发水,说‘等查清损耗的事,就给大家涨奖金,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结果这成了他最后一次来这儿,想想就心疼!”
欧阳俊杰喝了口热干牛肉粉的卤汁,辣意瞬间暖了胃,驱散了一丝凉意,他放下碗说:“张婶放心……就像武汉的热干牛肉粉似的,少了卤汁就没那味儿,案子少了这些细节也不行……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找回路总,还他一个清白!”他把账本碎片折好放进帆布包,“明天……我们去杂物间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路总的线索,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找到!”
就在这时,韩华荣突然从浴室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枸杞水,一副养生老干部的样子,一看见欧阳俊杰手里的账本碎片,脸色瞬间变了,跟见了鬼似的,结结巴巴地说:“俊杰,你们……你们来浴室搞么斯?这碎片是厂里的旧东西,破破烂烂的,有么好看的,快还给我!”
“旧东西?”张朋掏出手机,调出向开宇的银行流水,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这上面的一万块,跟你们厂少的‘损耗款’正好对上,许秀娟的公司还拉走了你们的旧零件,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治你们这些蛀虫,让你们蹲大牢,吃牢饭,看你们还敢嚣张!”
韩华荣的手开始发抖,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洒出来,溅得裤子上都是,双腿都在打颤,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没害路总!是许秀娟逼我的!她说要是我不帮她运零件,就把我克扣奖金、中饱私囊的事捅出去,我也是没办法啊,被逼无奈,我也是受害者啊!”
陈大勇气得冲上去,一把抓住韩华荣的胳膊,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咬牙切齿地说:“你还克扣我们的奖金!难怪上个月少发钱,你个老几真是差火得很,良心被狗吃了!路总待我们那么好,你却恩将仇报,跟许秀娟一起害他,你简直不是人,是畜生!”
刘梅红了眼眶,站在旁边小声啜泣,声音哽咽地说:“我……我也有错……不该帮韩厂长隐瞒,不该贪小便宜……路总失踪那天,我还看见他跟许秀娟的人在杂物间门口吵架,吵得很凶,后来就没看见路总出来了,我当时就该报警,就该说出来,都是我的错……”
欧阳俊杰把热干牛肉粉的碗放在石台上,长卷发被晨风一吹晃了晃,眼神坚定地说:“现在说这些……还不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明天我们去杂物间……你们要是愿意帮忙……就是对路总最好的交代,就是在为路总讨回公道!”
清晨的阳光渐渐爬上来,驱散了晨雾,浴室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有的职工拿出自己的奖金条,有的说要一起去杂物间帮忙撬锁,有的骂韩华荣和许秀娟心黑,气氛热烈得像深圳夏天的早市,充满了斗志。欧阳俊杰摸了摸兜里的账本碎片,上面的字迹还带着油污,心里突然有了底——那批失踪的旧零件,一定藏着路文光失踪的关键。
傍晚时分,深圳光阳模具制造厂的职工活动室,晚上七点的白炽灯把屋子照得亮堂堂,晃得人眼睛发花。墙角的旧电视正放着武汉方言剧,“咿咿呀呀”的唱腔混着织毛衣的“咔嗒”声,飘在空气里,倒也有几分烟火气。女工周桂兰坐在沙发角落,手里的毛线针穿梭得飞快,膝盖上放着个蜡纸碗,里面装着刚买的炒豆丝——加了新鲜青菜和肥瘦相间的猪肉丝,是门口宵夜摊李师傅炒的,火候正好,还冒着热气,油星子沾了圈碗沿,香气直钻鼻子。
“桂兰姐,你这炒豆丝看着蛮香啊!”旁边的女工赵小梅凑过来,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锅贴饺子——是家里包的,用浅大锅煎的,外皮焦脆,咬一口能听到“咔嚓”声,还带着浓浓的肉香,“我刚才去买宵夜,看见文晓雅又在摊前插队,还摆着张臭脸说‘我姑是文厂长,李师傅你敢不让我先?不然让你摊子都摆不成’,李师傅敢怒不敢言,这不是差火么!真是仗势欺人,没教养!”
周桂兰停下毛线针,夹了一筷子炒豆丝,豆丝的软糯混着青菜的清爽和猪肉的鲜香,在嘴里散开,她撇着嘴说:“文晓雅那老几!就是个仗势欺人的草包!上个月才来当文员,天天上班看剧、玩手机,啥活不干,还占了我们的福利被单——本来每人该发一床新的,结果她一个人领了两床,还大言不惭地说‘我姑让我多拿的,你们有意见?’,去找何文敏财务科长要说法,她倒好,敷衍我们说‘厂里物资紧张,先紧着管理层亲戚’,你说邪门不邪门?这不明摆着欺负人么!”
男工吴建国端着碗豆腐脑走进来,碗里撒着虾皮、葱花和香油,香气扑鼻,他叹了口气说:“你们这算啥!我上个月揭发江正文副厂长把车间的废零件偷偷卖了换酒喝,结果他公报私仇,把我调去清理废料堆,天天弄得一身灰,跟个泥人似的,工资还降了两百!路总失踪前,我跟他反映过这事,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会查清楚,不让老实人吃亏’,结果没等查,他就没影了,说不定就是被江正文这群蛀虫害了!”
活动室管理员王大爷拎着个旧铁皮盒走过,盒子里装着刚煮好的鸡蛋糯米清酒——是他凌晨四点起来熬的,糯米软糯,鸡蛋嫩滑,还带着淡淡的甜香,“建国,你别气!路总失踪那天,我看见他来活动室翻旧档案,说要查近三年的福利发放记录,还说‘职工的福利不能被贪,谁贪谁就得付出代价’,后来他走的时候,把个笔记本落在了沙发底下,我昨天打扫才发现,上面还写着字呢,看着像是线索!”
赵小梅放下锅贴饺子,赶紧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王大爷,那笔记本上写的什么?是不是跟路总失踪有关?我听住在厂门口的老张说,那天晚上看见文厂长带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从活动室后面的旧办公室搬东西,那东西用布裹着,看着像个箱子,车牌是广州的,像是许秀娟那边的车,肯定没好事!”
王大爷打开铁皮盒,给每人倒了碗糯米清酒,热气腾腾的:“可不是么!那笔记本上记着密密麻麻的零件编号,还有‘许秀娟’‘广州仓库’的字样,我年纪大了,看不懂,就收起来了。你们看——”他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碎片,上面印着“零件K38 许秀娟 7.29”,字迹清晰,一看就是路总的笔迹。
正说着,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进来,发梢沾了点门外飘来的夜来香,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张茜托人捎来的热干牛肉面——用蜡纸碗装着,大块的牛腩飘在浓稠的卤汁里,是武汉老字号“蔡林记”的,香气浓郁,让人垂涎欲滴。张朋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个旧零件盒,是早上雷刚在旧办公室角落捡到的,上面刻着“K38”,盒底还沾着点红泥,看着不起眼,实则藏着大秘密。
“王大爷,忙呢?”张朋笑着打招呼,把零件盒放在桌上,“您瞧瞧这盒子,是你们活动室的不?上面的编号,跟这笔记本碎片上的正好对得上,说不定是个关键线索。”
王大爷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路总的零件盒!他以前常来活动室研究零件图纸,细致得很,上次我孙子的玩具车坏了,还是他用这盒子里的小零件修好的,他说‘每个零件都有编号,就像每个人都有名字,不能乱,不能错’——路总失踪后,这盒子就没影了,怎么会在你们手里?真是太巧了!”
欧阳俊杰在沙发上坐下,长卷发垂到膝盖,掏出帆布包里的热干牛肉面,拆开包装,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屋子,他慢悠悠地说:“我们……早上在旧办公室……捡的……别整那些文绉绉的大道理,说白了,人类的错误就是想当然,江正文和文厂长就是想当然地以为能瞒天过海,真是蠢得可怜……这零件K38……萧兴祥用技术查过……上个月被许秀娟的公司买走了……但厂里根本没有入库记录,明摆着是偷卖!”他用手指蹭了蹭盒底的红泥,“这泥……跟广州中山仓库的一模一样,错不了!”
吴建国突然一拍脑袋,从工装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废料处理单,递了过去:“俊杰,你看这个!上个月江正文让我处理一批‘废零件’,上面就有K38的编号,我当时觉得不对劲,这零件看着明明是好的,怎么就成废料了,就偷偷抄了下来,结果他骂我‘你懂个屁,这就是废料,让你处理就处理,哪来那么多废话’,现在看来,他是把好零件卖给许秀娟,中饱私囊了!”
张朋接过处理单和笔记本碎片,对比着零件盒,越看越确定:“向开宇的银行流水里,上个月有笔两万块的进账,来源是许秀娟的空壳公司,时间正好是处理这批零件的日子,我看这就是分赃款!路总查福利和零件的事,肯定查到了他们的猫腻,断了他们的财路,所以才被他们害了!”
就在这时,文晓雅突然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名牌包,里面装着刚买的欢喜坨,娇生惯养的样子,一进门就嚷嚷:“你们在搞么斯?翻路总的东西算么事!我姑说了,路总失踪是他自己跑了,欠了一屁股债,跟厂里冇得关系,你们别在这瞎起哄,小心我让我姑开除你们!”
周桂兰放下毛线针,猛地站起来,眼神凌厉:“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路总待我们不薄,去年我妈住院,家里没钱,还是路总私人给了我三千块,救了我妈的命!你姑和江副厂长贪我们的福利,卖厂里的零件,别以为我们不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你们迟早会遭报应!”
文晓雅被周桂兰骂得脸色发白,手里的名牌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我……我没贪!是我姑让我多拿被单的,零件的事我不懂,跟我没关系,你们别找我!”
欧阳俊杰咬了口热干牛肉面,牛腩的卤香混着芝麻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慢悠悠地说:“不懂……不代表没干系……这笔记本上还有个地址……是广州的一间旧仓库……明天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路总和零件的下落。”他把碎片折好放进帆布包,“王大爷,这笔记本您先收好……上面的字迹……还有路总的习惯……每个数字后面都画个小圈,别弄丢了,这可是关键证据!”
王大爷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碎片放进铁皮盒,拍着胸脯说:“你们放心!我会看好的,就算拼了老命也不会弄丢!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广州,我认识路,以前跟路总去过一次那仓库,熟得很!”
吴建国和周桂兰也纷纷举手:“我们也去!多个人多份力,就算赴汤蹈火,也要找回路总,为路总讨回公道!”
晚上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来香的香味,温柔又清新,电视里的方言剧还在唱,活动室里的人越聚越多,有的整理线索,有的打电话联系其他职工,有的商量明天去广州的细节,气氛热烈却不混乱——像武汉夏夜的宵夜摊,热闹里藏着踏实的暖意。欧阳俊杰看着大家,长卷发遮住了半张脸,眼里却亮着光:“真相……就像这炒豆丝……要慢慢翻……才不会糊……我们不急……但也不会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路总,还他一个清白!”
没有警察来念那些没用的打油诗,只有赵小梅把剩下的锅贴饺子分给大家,笑着说:“明天查完仓库,我请大家吃武汉的锅贴,管够!让大家吃饱了,才有劲找路总!”周桂兰织着毛衣,脸上带着笑意:“我把这床毛线被织完,给路总留着,他回来肯定用得上,天冷了,别冻着!”活动室的灯亮到很晚,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条通向真相的线,慢慢拧成一股绳,势在必行,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