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抓向我的喉咙。
我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长弓并未射出,而是借着那股劲道,直接将弓身横在胸前,硬生生挡下了他的攻击。
一声闷响,我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的木板瞬间碎裂。
“好强的力道!”我咬牙稳住身形,心中暗惊。这人明明没有灵力波动,却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简直匪夷所思。
“看来,得认真点了。”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真气,弓弦再次拉满。这一次,我不再瞄准他的身体,而是瞄准了他身后的那口“活人汤”。
“明白!”阿蘅双手飞快结印,一道蓝色的光幕瞬间升起,挡住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黑色利爪。
“妙真,帮我撑住!”
“收到!”妙真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那些试图靠近的妖邪都被定在了原地。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这一刻,我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大周玄甲军训练的日子,耳边只有风声和心跳声。
弓弦松动的瞬间,一支由真气凝聚而成的箭矢呼啸而出,直奔那口沸腾的“活人汤”。
“什么?!”灰雾眼的人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箭矢精准地击中了锅底。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爆发开来,那口原本坚固无比的铁锅瞬间炸裂,滚烫的汤汁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向我们。
“快退!”阿蘅大喊一声,拉着我和妙真向后急退。
然而,那汤汁似乎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扭曲变形,化作无数张狰狞的面孔,张牙舞爪地向我们扑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妙真吓得脸色发白,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
“别怕,”我紧紧握住弓,眼神冰冷,“不过是些死人的怨气罢了。”
我再次拉开弓弦,这一次,我瞄准的不是锅,而是那些汤汁化作的怨气面孔。
“再来!”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支都精准地命中目标。那些怨气面孔在箭矢的冲击下纷纷破碎,化作点点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看来,这招还挺管用。”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烬哥哥,你真厉害!”妙真探出头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我,“下次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射箭!”
“等你长大了再说吧。”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那灰雾眼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开始腐烂。
“这就是‘活人汤’的下场。”我冷冷地说道,“既然你想喝,那就让你自己尝尝吧。”
说完,我再次拉开弓弦,准备给予他最后一击。
“等等!”阿蘅突然喊道,“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在那灰雾眼的人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浮现。那黑影高达数丈,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正是之前我们在市集深处感应到的那个存在。
“看来,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我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弓。
“别担心,”妙真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我有办法对付它。”
“什么办法?”
“秘密!”她神秘地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葫芦,拔开塞子,里面飘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这是我特制的‘迷魂香’,”妙真得意地晃了晃葫芦,“只要闻一下,再厉害的妖怪也会变成傻子!”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迷魂香飘散开来,并未像妙真说的那样让黑影变成傻子,反而像是滴入滚油的一滴水,瞬间激起了更猛烈的反应。那巨大的黑影似乎被这香气惹恼了,原本只是缓缓浮现的轮廓骤然扭曲,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仿佛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哎呀,好像放错料了。”妙真缩了缩脖子,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葫芦塞回去,“这味道是不是太浓了?还是说……它不喜欢这个味儿?”
“别慌。”我抬手挡在两人面前,目光死死盯着那黑影。它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像一团粘稠的墨汁,在戏台上方缓缓流淌、盘旋。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虽然浓郁,却并不刺鼻,反倒带着一种陈腐的泥土气息,像是许久未开的棺木。
灰雾眼的人此时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他那张惨白的脸此刻更是黑了几分,双手还在不停地抓挠着地面,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股股黑色的脓水。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听不真切,但眼神里的惊恐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看来,这‘活人汤’炸得还不够彻底。”阿蘅眉头紧锁,手中的符箓再次燃起,却并未急着出手,“这黑影似乎在吸食刚才溢出的怨气,它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
确实,那黑影的动作慢得有些诡异。它不像是在攻击,倒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又像是在品尝某种美味。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风都停了,只剩下那黑影缓慢移动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让人心里发毛。
“既然它不着急,”我缓缓放下弓,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那我们也歇会儿。”
“沈大侠,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妙真小声抗议道,“那怪物那么大,万一它一巴掌拍下来……”
“它若真想动手,刚才那一波就已经开始了。”我指了指脚下,“你看,那些木板虽然裂了,但并没有崩塌。这说明它的力量还集中在表面,没有完全释放。”
阿蘅微微颔首,眼中的戒备稍减:“沈兄说得对。这黑影似乎是被这御灵台的阵势困住了,它无法离开这片区域。刚才那一击‘活人汤’,虽然毁了锅,却也暂时切断了它与地下某些东西的联系。”
她走到那灰雾眼的人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他腐烂的双手。那人的皮肤已经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黑影。
“这东西,”阿蘅轻声说道,“似乎已经失去了神智,只剩下一具空壳。刚才他之所以能说话,恐怕也是靠着某种执念在支撑。”
“执念?”我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人,“什么样的执念,能让一个死人赖在这里不走?”
“大概是……想喝一口那碗汤吧。”妙真突然插嘴道,她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轻轻敲了敲,“就像小孩子想吃糖,吃不到就闹脾气一样。”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心中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在这个满是杀戮和死亡的地方,听到这样天真的比喻,竟让人觉得有一丝荒诞的温馨。
“行了,别逗了。”我收起笑容,转头看向那黑影,“阿蘅,你继续维持结界,别让它靠近。妙真,把你那‘七彩神仙粉’收好,这次别乱撒了。”
“知道啦,小气鬼。”妙真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把葫芦塞回口袋。
我们三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戏台上,与那巨大的黑影对峙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远处的风声隐约传来,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在这死寂的御灵台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黑影依旧在缓缓盘旋,偶尔发出一两声低吟,却不再有任何进攻的迹象。它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它根本就是在享受这种宁静的时刻。
“沈烬哥哥,”妙真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角,指着那灰雾眼的人,“他好像睡着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那人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起来,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身体也不再抽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疲惫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睡的角落。
“也许,这才是他想要的结局。”阿蘅轻叹一声,手中的光晕渐渐暗淡,“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一个安稳的睡眠,或许比什么都重要。”
那灰雾眼的人睡是睡着了,可这御灵台底下的动静却一点没停。
我靠在断柱后面,手里那把弓虽然没拉开,但弦上的气机一直绷着,像根随时会崩断的琴弦。阿蘅坐在我旁边,脸色比纸还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刚才布阵耗了不少灵力,现在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被抽了筋的蛇。
“喂,小丫头,”妙真蹲在离那黑影不远的地方,手里正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枯树枝,在那灰雾眼的脸上戳来戳去,“你说他是不是在做梦?梦里有没有好吃的?要是没有,我就把他做成‘人形抱枕’,让他永远别醒。”
“妙真!”阿蘅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声音虽轻却带着警告,“别乱动,万一他醒了怎么办?”
“怕什么?”妙真撇撇嘴,那双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古灵精怪的劲儿,“反正他也死不了,活人汤都炸飞了,他也就是个没根的浮萍。再说了,你看他那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肯定是在吃满汉全席呢。”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你当他是猪啊,还能梦见吃食?”
“怎么不是?”妙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们没发现吗?这鬼东西身上那股子怨气,最近淡了不少。刚才那一下‘散魂粉’下去,虽然没彻底灭了他,但把他那点执念给熏晕了。他现在就像个喝醉酒的醉鬼,抱着自己的破碗不肯撒手,咱们只要不动他,他就能这么睡到天荒地老。”
我低头看了看四周。这御灵台原本是个清净之地,如今却成了个巨大的垃圾场。地上满是碎砖烂瓦,还有那些被炸碎的“活人汤”残骸,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远处,几只游荡的丧尸正摇摇晃晃地往这边靠,它们似乎也被刚才的爆炸声吓到了,不敢贸然冲进来,只是围着结界边缘打转,发出“呜呜”的低吼。
“沈烬,”阿蘅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眼神有些发直,“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灰雾眼的人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淡淡的金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透着股温润的暖意,像是在这阴森恐怖的废墟里开出了一朵小花。
“这是……”我眉头一皱,心中警铃大作。
“是‘聚灵丹’的残渣。”妙真眼睛一亮,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像只发现了骨头的小狗,“哎呀,我说怎么感觉这地方灵气有点不对劲呢!原来是有宝贝掉出来了!”
“宝贝?”我冷笑一声,“这种时候,能有什么好宝贝?多半是陷阱。”
“才不是呢!”妙真一边说,一边已经手脚麻利地凑了过去,“这可是青鸾观流传下来的‘聚灵丹’,专门用来修补破损的灵脉。虽然刚才那一炸,把大部分都毁了,但这剩下的这点,可是好东西啊!要是能吸收进去,说不定能让咱们的灵力恢复一半呢!”
“你敢拿?”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拽个跟头,“小心有诈!”
“怕什么!”妙真气鼓鼓地甩开我的手,一脸不屑,“本姑娘是谁?青鸾观最后一位道姑,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这点小把戏,还想骗我?再说了,这东西就在他脚边,谁抢就是谁的!”
说完,她竟真的伸出小手,就要去抓那团金光。
“慢着!”阿蘅惊呼一声,连忙想要阻止。
可已经晚了。妙真的手指刚触碰到那金光,原本还在沉睡的灰雾眼的人,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一丝焦距,只有无尽的空洞和疯狂。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死死盯着妙真手中的那团金光。
“嘿嘿,是我的!”妙真非但没怕,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团金光,“你睡够了没?睡够了就赶紧滚蛋,这宝贝归我了!”
“妙真,快回来!”我大喊一声,手中的弓瞬间拉满,一支无形的箭矢已经蓄势待发。
可那灰雾眼的人动作更快。他根本不管什么生死,直接扑向妙真,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哎哟!”妙真疼得龇牙咧嘴,“放手!你这死鬼,手劲怎么这么大!”
“那是我的!”灰雾眼的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眼神里满是贪婪,“我要……我要……”
“你要个屁!”妙真骂了一句,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脑门上,“本姑娘的东西,你也敢抢?”
这一巴掌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灰雾眼的人竟然被这一巴掌打得倒退了好几步,整个人撞在了身后的断柱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怎么回事?”我愣住了,手中的弓微微下垂。
“嘿嘿,”妙真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本姑娘刚才偷偷在他身上种了个‘痒痒符’,只要他一动手,就会浑身发痒,越抓越痒,直到把自己挠死为止!”
“你……”阿蘅目瞪口呆地看着妙真,“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就在刚才啊!”妙真一脸无辜,“我看他睡得那么香,就顺手给他加了点料。谁知道他这么不禁逗,一碰就现原形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行了,”我收起弓,走到两人中间,“既然他醒了,那就别跟他客气了。阿蘅,准备阵法;妙真,继续用你的‘痒痒符’折磨他。咱们得趁他还没完全清醒,赶紧把这‘聚灵丹’拿走,然后离开这里。”
“好嘞!”妙真兴奋地跳了起来,手里的金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坏笑。
那灰雾眼的人此时正蹲在地上,不停地挠着自己的手臂,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痒痒痒”,看起来滑稽极了。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个这样的插曲,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走吧,”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咱们赶紧撤。”
“等等!”妙真突然叫住我,指着那灰雾眼的人脚下,“你看,那里好像还有东西!”
我低头一看,果然,在那灰雾眼的人脚边,除了那团已经消失的金光外,还有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那石头表面布满了裂纹,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阿蘅好奇地凑了过来。
“不知道,”我皱了皱眉,“但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管它呢!”妙真一把抓起那块石头,塞进怀里,“反正也是捡来的,说不定也是个宝贝呢!”
“你……”我刚想阻止,却发现那石头入手冰凉,仿佛有一股吸力,正在慢慢吞噬着我的灵力。
“不好!”我心头一惊,连忙想要扔掉那块石头。
可已经晚了。那石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死死地粘在我的手上,怎么也甩不掉。
“沈烬,你怎么了?”阿蘅焦急地问道。
“没事,”我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吸力,“只是……只是有点不舒服。”
“真的没事?”妙真歪着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真的没事!”我硬撑着说道,“咱们赶紧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那石头粘在手上,像块烧红的烙铁,却又冷得刺骨。我强忍着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不敢再动,生怕它顺势钻进经脉里去。
“别慌。”阿蘅伸手按在我的手腕上,指尖微凉,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渡过来,试图将那石头的吸力逼退几分,“这石头像是‘镇魂石’的碎片,专门用来压制邪祟的。刚才你那一拉弓,引动了里面的煞气,它才认了主。”
“认个屁的主!”妙真在一旁撇撇嘴,手里还捏着那根枯树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那个还在挠痒痒的灰雾眼,“沈烬,你就当它是块冰疙瘩,别理它。反正咱们现在也没地方去,不如就在这儿歇会儿?你看,外面的丧尸好像被刚才那动静吓破了胆,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确实,御灵台外的丧尸群虽然还在徘徊,但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散了不少。它们似乎对这种高浓度的灵气波动感到畏惧,只是远远地围着结界边缘转圈,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哀鸣。
风从破败的窗棂间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碎屑和尘土,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阳光透过云层稀薄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断壁残垣上,给这片死寂的废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就歇会儿吧。”我长舒一口气,终于不再跟那块石头较劲。既然甩不掉,那就先让它待着,或许过一会儿它就会自己松口。我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阶坐下,将弓横放在膝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荒原。
阿蘅也坐了下来,她盘起双腿,闭目养神,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已经干涸,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已渐渐平稳。妙真则百无聊赖地蹲在那灰雾眼的人旁边,看着那人一边挠着胳膊,一边嘴里念叨着“痒痒”,忍不住笑出了声。
“喂,”妙真突然开口,声音轻快,“你说他是不是在梦游?我看他这表情,像是在跟谁吵架呢。”
“别吵他。”阿蘅睁开眼,淡淡地看了妙真一眼,“让他闹腾去吧,只要不伤及无辜,随他去。这世道,能有个发泄的地方也不容易。”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石,它似乎安静了许多,不再那么烫手,反而透出一股沉沉的凉意。我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却发现那黑石竟然开始反哺给我一丝极细微的气机。这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虽然微弱,却让人心里莫名地踏实。
“这玩意儿……好像没那么讨厌?”我喃喃自语。
“那是当然!”妙真凑过来,一脸得意,“本姑娘捡的东西,什么时候差过?说不定这就是传说中的‘通灵玉’呢!以后咱们走到哪,它都能帮咱们挡灾避祸。”
“少来。”我笑了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要是真有那种好事,早就被你抢光了。”
妙真捂着额头,假装委屈地嘟囔:“哼,小气鬼。不过说真的,沈烬,你这把弓最近好像不太灵光?刚才那一箭,明明气势很足,怎么最后就变成了一股虚劲?”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吧。这弓虽然好,但也得看人用。若是心乱了,再好的弓也射不准。”
“心乱?”阿蘅忽然插话,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深意,“其实不是弓的问题,也不是你心乱。而是这御灵台底下的煞气太重,连累了周围的灵气都变得浑浊。你刚才那一箭,其实是想斩断这团煞气,可惜力道不够,反而被反弹了回来。”
“原来如此。”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地方,不仅仅是个垃圾场那么简单。”
“是啊,”妙真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有些凝重,“这御灵台底下,怕是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不然,那灰雾眼的人也不会守在这儿这么多年。”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但奇怪的是,在这沉重的氛围中,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外面的丧尸暂时退去了,也许是因为那块黑石带来的丝丝凉意,又或许仅仅是因为此刻我们三个人还能坐在一起,不用时刻提防着背后偷袭。
“走吧,”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既然歇够了,那就继续赶路。这地方虽然安全,但也不是久留之地。万一那灰雾眼的人醒了,或者那些丧尸又回来了,咱们可就不好办了。”
“好嘞!”妙真立刻跳了起来,把那根枯树枝随手扔在地上,“这就走!本姑娘都等不及要去看看前面有什么好玩的了。”
阿蘅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然后向我伸出手:“走吧,沈烬。”
我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那黑石依然粘在手上,但此刻它不再让我感到恐惧,反而像是一个沉默的伙伴,陪着我一起走向未知的远方。
阳光依旧明媚,微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丝阴霾。我们三人沿着破碎的石阶,一步步向御灵台的出口走去。身后的灰雾眼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离去,停止了挠痒的动作,呆呆地望着我们的背影,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刚转过那道残破的石栏,原本还算温和的风里突然多了一股子腥臭味。不是那种死鱼烂虾的腐臭,倒像是陈年的猪油拌着生蒜,直往鼻子里钻。
“停!”我抬手就是一声低喝,手里的长弓虽然没拉开弦,但指尖已经扣住了那股子暗涌的气流,“前面不对劲。”
阿蘅立刻停下脚步,那双漂亮的眼睛警惕地扫向四周:“沈烬,你也闻到了?那是‘尸煞’的味道,比刚才那些灰雾眼的人还要冲。”
妙真倒是把刚才的狼狈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凑过来,小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然后一脸嫌弃地捂着嘴:“哎呀呀,这味道太冲了!本姑娘刚才那根树枝要是再晚扔一秒,怕是要被熏出个好歹来。不过嘛……”她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这味道里好像还掺了点‘怨气’,看来是有只倒霉鬼,刚吃完不该吃的东西,现在正找上门来算账呢。”
说话间,前面的石阶尽头,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丧尸。它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有的甚至还是大周朝的官服样式,只是早就被血污浸透,看不出原本的底色。最可怕的是它们的脸——原本应该是五官的地方,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平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偶尔还会渗出黑红色的液体。
“这是……被恶灵缠身的行尸?”阿蘅眉头紧锁,手指迅速在袖口上掐诀,“它们身上有股执念,不是单纯想吃肉,是想找人报仇。”
“报仇?找谁啊?”妙真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难道是被我们刚才那个挠痒痒给痒死的?”
“闭嘴。”我冷冷地打断她,身形微动,已经挡在了阿蘅身前。
那几个黑影并没有急着扑上来,而是像某种仪式般围成了一个半圆,对着我们三人,齐刷刷地伸出了手。那动作僵硬却又整齐划一,仿佛在等待什么指令。
“不好!”阿蘅脸色一变,“它们在布阵!这是‘困尸结’,一旦结成,咱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出不去!”
话音未落,那几具行尸突然动了。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刚才那样慢吞吞的。其中一只猛地窜到妙真面前,张开那张没有五官的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哎哟喂!”妙真反应极快,身子一扭,像条泥鳅似的滑开了,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贴在那只行尸的脑门上,“给你个‘定身符’,看你还能不能跳!”
那行尸果然僵在半空,可下一秒,它身上的黑气猛地暴涨,竟然硬生生把符纸烧成了灰烬,反而借着这股力量,一把抓住了妙真的脚踝。
“救命啊!本姑娘的脚要断了!”妙真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别慌!”我深吸一口气,右手虚空一拉,无形的弓弦瞬间绷直。
一支由气流凝聚而成的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穿了那只行尸的膝盖关节。行尸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松开了手,踉跄着倒在地上。
但这只是开始。剩下的几只行尸仿佛受到了刺激,疯狂地向我们冲来。
“阿蘅,快布阵!”我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喊道,同时再次拉弓。这一次,我不再是单发,而是一连串的气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支都带着破风的锐响,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行尸逼退。
阿蘅咬紧牙关,双手在空中快速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口中念念有词:“北斗七星,镇邪驱魔!起!”
一道淡蓝色的光晕在她脚下展开,瞬间化作七道光柱,将我们三人护在其中。那些行尸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烫到的老鼠,连连后退。
“妙真,想办法把它们引开!”我大喊一声,手中的弓已经有些发烫,连续的高强度输出让我的手臂微微颤抖。
“好嘞!看本姑娘的!”妙真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用力扔向远处的假山,“嘿!丑八怪们,这边这边!老娘这里有好吃的!”
几只行尸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过头,想要冲破光罩去追妙真。
“就是现在!”阿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沈烬,用那一招!”
我点点头,不再保留,将体内所有的灵力汇聚于弓弦之上。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当年玄甲军列阵冲锋的时刻,千军万马都在我的弓下臣服。
随着我的一声低喝,一支巨大的气箭呼啸而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轰向了那几只行尸聚集的地方。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那些行尸在气浪中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石阶上,再也动弹不得。
光罩散去,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喘着粗气。
“呼……”妙真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刚才差点就被吃掉了,吓死本姑娘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家伙到底是想报什么仇啊?怎么看着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阿蘅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可能是生前受了冤屈,死后又被人利用,变成了这种样子。咱们刚才在御灵台底下动静太大,怕是惊扰了它们。”
我收起长弓,走到那几只行尸身边,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它们身上隐隐浮现出一幅幅画面——那是它们生前的记忆碎片,有战场上的厮杀,也有家人的哭喊。
“看来,它们是在等一个公道。”我低声说道。
“公道?”妙真撇撇嘴,“这世道,哪还有什么公道?只有拳头硬才是道理。不过嘛……”她眼珠一转,笑嘻嘻地看着我,“既然咱们都帮它们解决了麻烦,是不是该有点表示?比如,把那块黑石头送给我们当谢礼?”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块黑色的“镇魂石”碎片依然粘在那里,此刻竟然微微发烫,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也许吧。”我笑了笑,握紧了拳头,“走吧,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破碎的石阶上,也照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但只要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对了,沈烬,”妙真突然想起什么,凑到我耳边小声问道,“你刚才那一招,是不是有点像以前听说的‘神射手’绝技啊?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
“想得美。”我白了她一眼,“那是练出来的,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行的。”
“哼,小气鬼!”妙真嘟起嘴,转身跑向阿蘅,“阿蘅姐姐,你看他,都不肯教人家!”
阿蘅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拉住妙真的手:“好了好了,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吧。刚才那一架,可是累坏我了。”
“前面那处破庙看着还算完整,咱们去那儿歇歇脚。”阿蘅指着不远处一座半塌的瓦房,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刚才那一通折腾,我身上的灵力也散得差不多了,得缓缓。”
我们三人顺着石阶往下走,脚下的青石板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只是此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土。那座破庙原本应该是个供奉土地公的小祠,如今屋顶缺了大半,几根梁柱歪歪斜斜地撑着,像是个喝醉了酒的老汉,随时都要倒下去。
庙里没什么像样的摆设,只有供桌上一尊被砸烂了一半的神像,泥塑的脸孔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双眼睛还死死盯着门口,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就在这儿吧。”妙真一屁股坐在供桌旁的蒲团上,也不管上面积了多少灰尘,伸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哎哟,这屁股底下硬邦邦的,比我在宫里坐的紫檀木椅子差远了。不过嘛,总比刚才被那些丑八怪追着跑强。”
她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揭开,里面是几块干硬的胡饼和两枚有些发黑的果子。
“将就着吃点吧,这可是我从之前那个路过的商队手里顺来的,虽然放久了点,但好歹能填饱肚子。”妙真掰了一块最大的胡饼递给我,又分给阿蘅一块,“沈烬,你吃啊,别客气。刚才那一箭射出去,我看你手都在抖呢。”
我接过胡饼,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先走到庙门口,将那块一直握在手里的黑色碎片轻轻放在了供桌前的空地上。那碎片离了手,竟不再发烫,反而变得冰凉刺骨,像是一块吸走了周围所有热气的寒冰。
“这东西……”阿蘅凑过来,目光落在碎片上,眉头微蹙,“它好像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