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三声轻响，是手指敲在金属桌上的声音。任杰坐在主控室角落的折叠椅上，戴着黑框眼镜，镜片反着监控屏的光。他刚从地下三层上来，工装裤上有灰，连帽卫衣的拉绳歪了，像是被咬过。
外面警报停了，空气里还有烧焦的味道。他知道赵铁柱那边稳住了。高地指挥点炸了，敌人的火力断了，现在有机会动手。
他闭了一下眼，脑子里出现了几百个分身的画面。大部分分身都还在原地待命，有的扮成维修工，有的扮成清洁员，有的在仓库里假装搬东西。这些人不是主力，只是用来吸引注意的。
“可以开始了。”他小声说，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眼前弹出一个透明菜单，是共享空间的界面。他点开“优先级物资”，跳出三个红框：疫苗冷藏库、能源电池组、高纯度净水装置。这三样东西不能丢。尤其是疫苗库，里面有最后一批抗变异热源的针剂，伤员打了能多活三天，不打就会发烧死掉。
“先搬冷库。”他低声说，拉高拉链，遮住脸。
分身#0472在冷库外扫地，动作很慢。突然他脚下一滑，叫了一声摔在地上，扫帚也断了。头顶的灯闪了两下，走廊黑了两秒，应急灯才亮。
就在这个时候，分身#1305、#1889、#2003同时动手。一个在东区配电箱弄爆了保险丝，火花四溅；一个在B区推倒一堆空箱子，发出巨响；另一个拉了火灾警报，尖叫声在通道里回荡。
“清场了。”任杰嘴角一动，手指敲得更快。
三个穿防化服的分身从通风管道爬进冷库。里面很冷，灯光昏暗，架子上摆满银色保温箱，标签写着：【A-7型疫苗｜低温保存｜严禁震动】。
第一个分身伸手碰了碰箱子。
嗖的一声，箱子不见了。
第二个分身马上扫描下一个。第三个开始拆制冷机的管线，这机器太大，要拆才能收。
“快点，别耽误时间。”任杰盯着屏幕，看到一架无人机飞过，镜头转过来。他没动，继续敲桌子，嘴里哼歌：“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白嫖的物资啊~全都装进家~”
无人机晃了两圈，被远处冒烟的配电箱吸引，飞走了。
“有人捧场就好。”他笑了笑，继续看屏幕。
疫苗库搬空后，三个分身原路撤出，走之前关了总闸，冷库变黑。外面还在乱，有人喊“哪儿炸了”，有人跑来跑去，警报一直响。正好掩护。
“下一个，电池组。”他点开第二项。
电池组在地下二层西侧，原来是发电站，现在是储能中心。六台反应堆并排，每块比冰箱大，重八百公斤，用磁力锁固定。
直接收不行，太明显。只能拆。
他调出三个工程分身。一个在换灯泡，一个在擦玻璃，一个在修对讲机。他们收到指令后，起身走向储能中心。
路上遇到两个巡逻的侦察兵，不是真人，是伪装的渗透者，戴着假脸。工程分身#0886差点撞上，立刻低头咳嗽，掏出半包发霉的饼干啃了一口，说：“饿死了，吃吗？”
两人皱眉走开。
“演得不错。”任杰点头。
三个分身进入储能中心，拿出扳手、激光切割器、绝缘钳，开始拆。先断电，再松螺丝，一块块卸下核心模块。
每拆一块，立刻收入共享空间。
监控画面里，储能中心一切正常，灯亮着，机器还在响。其实里面已经空了，只剩外壳。
“干得好。”任杰轻声说。
最后一块装完，他松口气，点开第三项：高纯度净水装置。
这个最难办。体积不大，但很精密，拆了怕坏，不拆怕被人发现。而且它在C区净化室，正好在敌人无人机的巡逻路上。
“得搞个大的 distraction。”他摸了摸下巴。
五分钟后，避难所南边冒烟了。是分身#1555在废弃食堂点燃塑料桶，火不大，但烟很浓。北边也传来爆炸声，是分身#2100用震爆弹炸塌围墙，假装有人进攻。
无人机全被吸引过去。
就这一分钟，够了。
穿白大褂的分身#0333推着医疗车进C区，车里是空的，但他看起来很紧张，一边走一边看表。到净化室门口，刷卡进门，迅速推进去，反手锁门。
里面三台净水装置在运行，蓝光一闪一闪。他不废话，打开共享空间，一台一台收进去。最后一台刚消失，门外有脚步声。
他立刻按下排水按钮，哗啦一声，废水漫了一地，像设备坏了。然后拉开门，一脸慌张：“坏了！C区漏水！快叫维修组！”
说完推车就走，背影很急。
任杰看到所有物资转移成功的提示，终于靠在椅子上。
“齐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桌子。
哒、哒、哒。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空间容量波动｜检测到微弱外部信号扫描｜来源不明】
他皱眉，没动。
三秒后，提示消失了。
“是虚惊？”他小声说，“还是有人试探？”
他马上断开二十多个分身的连接，只留三个护卫分身守在主控室附近。他自己坐着不动，呼吸放慢，盯着屏幕查日志。
没有异常数据，没有泄露痕迹，没有追踪记录。
“应该是系统太忙，喘了口气。”他想，“搬这么多东西，正常。”
他笑了笑，又哼起歌：“白嫖的物资啊~全都装进家~老子今天真快乐~嘿嘿哈嘿~”
哼完，补了一句：“白嫖使我快乐。”
确认没问题后，他关掉界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帽子拉上，遮住脸。他看了眼墙上的通道图，看向右边一条隐蔽楼梯。
那是去情报区的路，林婉儿的人应该在等。
他转身，走向后面，脚步很轻。
金属门滑开，冷风吹进来。他走进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