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滨江小区出来,已是正午。
阳光炽烈,照在身上却暖不透陈默心底的寒意。他站在小区门口,抬头望着1704室那扇窗户,镜面反射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刚才镜中的虚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道身影,像极了三年前的妹妹。
“前两起受害者,失踪前有没有共同的轨迹?”陈默坐进林舟的车里,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坚定,“不可能毫无关联,三起案件手法完全一致,受害者都是独居女性,都死在同款镜子前,一定有交集。”
林舟发动车子,面色凝重地调出另外两份卷宗:“我让人反复核对过她们的社交圈、出行轨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失踪前一周,都去过同一家复古照相馆拍过照。”
“复古照相馆?”
“对,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名字很偏,叫‘旧影照相馆’。”林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已经让人去查照相馆老板了,据说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性格孤僻,早年女儿意外去世,之后就很少和人来往,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
老城区巷子幽深,两旁是斑驳的老墙,阳光被两侧的楼房切割,投下细碎的阴影。车子开不进去,两人只能下车步行,越往巷子深处走,光线越暗,空气也变得阴冷潮湿。
旧影照相馆藏在巷子尽头,木门紧闭,门板上的红漆剥落,透着一股破败的氛围感。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旧影”二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林舟上前敲了敲门,良久,里面才传来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张苍老、面色蜡黄的脸探出来,眼神浑浊,带着警惕与疏离,正是照相馆老板老周。
“警察?”老周开口,声音沙哑干涩,看到林舟身上的警服,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冷漠覆盖。
“调查一起失踪案,麻烦配合。”林舟亮出证件,推门走了进去。
照相馆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胶片和灰尘的味道,四周挂满了老旧照片,大多是黑白人像,照片里的人表情僵硬,眼神空洞,密密麻麻地挂在墙上,让人头皮发麻。
而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面和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古铜色边框落地镜。
陈默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面镜子上。
“最近三个失踪的女性,都来过你这里拍照,你对她们还有印象吗?”林舟开口询问,目光扫视着整个照相馆,试图找到可疑线索。
老周靠在墙边,双手揣在口袋里,低着头,声音含糊:“每天来拍照的人很多,记不清了。”
“她们拍的照片,还在你这里吗?”
“丢了,早就清理了。”
回答太过干脆,明显是在刻意隐瞒。
陈默没有说话,缓步走到大厅中央的镜子前,静静看着镜面。镜中映出昏暗的照相馆,映出他和林舟的身影,也映出了角落里的老周,一切看似正常。
可他总觉得,这面镜子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微微偏头,余光瞥见镜子角落,有一道一闪而过的虚影,和在1704室看到的那道女性身影,一模一样。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老周,却发现老周也在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恐惧、慌乱,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情。
“你认识我?”陈默突然开口。
老周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不再看他,语气愈发慌乱:“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你……”
欲盖弥彰。
陈默心中了然,这个老板,一定知道些什么。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警员打来的。
“林队,不好了,查到了!老周的女儿,三年前就是在自家这面镜子前,离奇去世的,现场……和现在的失踪案,一模一样!”
林舟脸色骤变。
陈默心头一沉,转头看向大厅中央的镜子,镜面平静无波,却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镜面,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眼前这个看似孤僻懦弱的照相馆老板。
可陈默却隐隐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老周,或许只是一颗被人推出来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