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被警员拉起，隔绝了围观人群的窥探，也隔开了外界的喧嚣。
陈默弯腰钻过警戒线，指尖不经意蹭过粗糙的警戒线布料，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林舟跟在他身后，朝着现场警员点头示意，没人阻拦——整个支队都知道，陈默为了失踪的妹妹，三年来从未放弃，而这起案子，和三年前的悬案关联太过蹊跷。
1704室的房门敞开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灰尘与香水的冷味扑面而来。
客厅采光极好，阳光铺满地板，却照不进一丝暖意，反而让空旷的房间显得愈发阴冷。陈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玄关处那面古铜色边框的落地镜。
和三年前妹妹房间里的那一面，一模一样。
边框纹路暗沉古朴，镜面光洁透亮，没有丝毫裂痕，没有指纹，没有任何人为触碰的痕迹。法医和痕检人员蹲在镜子前反复勘验，最终只是摇着头起身：“林队，镜面没有任何附着物，地面、墙面、门框，全都是干净的，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就像……受害者真的自己走进了镜子里。”
这话落在耳中，陈默眉心拧得更紧。
三年前，警方对妹妹失踪的现场，给出的也是一模一样的结论。
他缓步走到镜子前，停下脚步。
镜中清晰地映出他的模样：眼底泛红，脸色苍白，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郁。陈默缓缓抬手，指尖快要碰到镜面时，却猛地顿住——他对镜子，有着深入骨髓的生理性排斥，连靠近，都能让他心跳失控，后背泛起冷汗。
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却始终抓不住核心，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发卡在哪？”陈默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痕检员指了指玄关鞋柜：“就在这里，平放着，看起来不像是不小心掉落，更像是刻意放在这的。”
陈默走过去，拿起那枚银色贝壳发卡。
发卡边缘被打磨得光滑，贝壳纹路精致，是他当年跑遍了整条文创街，亲手挑选定制的。他攥紧发卡，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指尖冰凉。
妹妹的发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挑衅，还是另有隐情？
“小区监控查了吗？除了受害者，还有谁进出过这套房子？”陈默转头看向林舟，眼神锐利如刀。
“查了。”林舟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小区监控只有单元楼门口和电梯里有画面，李雪昨晚十一点二十分独自进入电梯，十一点三十五分回到家，之后再也没有人进出过1704室。楼道监控也没有异常，整栋楼，昨晚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入。”
完美的密室，完美的失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陈默在房间里缓步走动，仔细打量着每一处角落。装修风格，家具摆放，甚至是玄关的位置、客厅的布局，都和妹妹当年租住的公寓高度重合，像是刻意复刻出来的场景。
不对劲，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绝非巧合。
他走到客厅窗边，低头看向楼下，人群熙攘，而他总感觉，有一道目光，正透过人群，死死盯着他，盯着这面镜子，盯着房间里的一切。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镜子。
镜面依旧平静，映出他紧绷的侧脸，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镜中自己的身后，多了一道模糊的女性虚影，长发披肩，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默心头一震，骤然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空荡荡的客厅，阳光安静地洒落。
再看向镜子，虚影早已消失，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是幻觉？还是……
陈默攥紧掌心里的发卡，指节泛白。
他敢肯定，这不是幻觉。
这场针对他的、由镜子编织的骗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