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都市彻底沉入沉睡,唯有滨江小区23栋1704室,还亮着一盏冷白色的台灯。
白领李雪加班到家,疲惫地扯下丝巾,走到玄关处的落地镜前整理凌乱的长发。这是一面占满整面墙壁的全身镜,边框是暗沉的古铜色,镜面擦得锃亮,能清晰映出她苍白倦怠的脸。
监控摄像头安在客厅角落,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画面里,李雪抬手将耳后的碎发别到脑后,动作缓慢而慵懒。可下一秒,监控画面里的诡异景象,足以让每个看到的人头皮发麻——镜中的倒影,竟比她本人的动作慢了整整一拍。
她抬手,倒影迟半秒才抬;她转头,倒影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那不是李雪会有的笑容。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李雪的喉咙,她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凝固,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她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伸出手,指尖隔着冰冷的镜面,朝着她的方向抓来。
更恐怖的是,现实里的李雪,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镜面靠近,一步,又一步。她瞪大双眼,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整个人径直贴向镜面,如同被镜面吞噬一般,彻底消失在镜子前。
台灯依旧亮着,镜面光滑如初,没有一丝裂痕,没有半点血迹,仿佛刚才那个活生生的人,从未出现过。
监控画面,就此定格在空荡荡的镜子前,寂静得吓人。
清晨八点,市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副队长林舟捏着眉心,将这段监控录像反复看了第三遍,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敲了敲:“又是一起,和前两起一模一样,活人在镜子前没了踪迹,现场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
办公桌上,摆着三份卷宗,受害者都是年轻独居女性,失踪地点都有一面同款古铜边框落地镜,失踪时的监控画面,同样诡异到违背常理。
“镜子索命”的传闻,已经在都市里悄悄传开,闹得人心惶惶。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冷冽的风灌了进来。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眉眼深邃,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神情冷硬,周身散发着一股偏执而阴郁的气息。他是陈默,曾经的报社深度调查记者,如今,是个执着于一桩悬案三年的追凶者。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电脑屏幕上定格的镜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就是这种镜子。
三年前,他的妹妹陈雨,就是在租住的公寓里,在这样一面落地镜前,离奇失踪,从此杳无音信。警方立案侦查,翻遍了整个公寓,查遍了所有监控,最终还是以悬案封存,成了他心底永远拔不掉的刺。
这三年,他辞了工作,散尽精力,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只为找到妹妹的下落,而眼前这段监控,和妹妹失踪前的所有线索,完美重合。
“让我看完整的现场勘查报告。”陈默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卷宗,眼神骤然一凝,“受害者的随身物品,是不是有一枚银色的贝壳发卡?”
林舟一愣,下意识点头:“对,在玄关鞋柜上找到的,还没登记入册。”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枚发卡,是他十八岁生日时,送给妹妹陈雨的成年礼物,是独一份的款式,全世界只有一枚。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林舟回应,陈默已经转身往外走,脚步急促,背影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默!你别冲动,这案子疑点太多,太邪门!”林舟连忙起身追上去,语气里满是担忧。
陈默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消散在清晨的风里:
“邪门?三年前我妹妹失踪的时候,比这更邪门。不管是人是鬼,这一次,我一定要揪出背后的东西。”
他太清楚,自己一旦踏入这桩诡异的失踪案,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可他别无选择。
滨江小区23栋楼下,警戒线已经拉起,围观群众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恐惧与好奇。陈默抬头望向1704室的窗户,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那面落地镜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那道光里,他仿佛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虚影,正隔着镜面,静静地看着他。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陈默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场以镜子为牢笼的诡异棋局,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而他,注定要成为入局者,哪怕前路是无尽的黑暗与恐惧,也要撕开所有假象,找到妹妹失踪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