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接过单子，小心折好，塞进袖子里。三人转身往外走。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金元宝没理会，步子轻快得很，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三人走到半路，金元宝终于没忍住。
“憬翳，我们发财了！”
林憬翳笑了笑：“一万多灵石就发财了？”
“还有五阶以上的呢！”金元宝压低声音，“白堂主说至少三万！三万灵石！我爹当一辈子当铺都攒不下这么多！”
林憬翳笑了一下，没接话。
王紫玄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几人拐进通往明鹤真人院子的那条小路。明鹤真人坐在石桌旁，面前的茶壶冒着热气。
金元宝推开门，喊了一声：“师父，我们回来了！”
明鹤真人抬眼看了他们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交完任务了？”
“交完了！”
金元宝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来，“师父，您猜我们换了多少灵石？”
“不猜。”
金元宝也不在意，自己说了：“三阶四阶的一万三千二百灵石，五阶以上的白堂主说至少三万！”
明鹤真人端着茶杯，嘴角动了一下。
林憬翳看了明鹤真人一眼，有些好奇的问：“师父，白堂主为什么不收五阶以上的？”
明鹤真人放下茶杯，顿了一下。“宗门里没人炼得出五阶丹药。收来也是放着。”
金元宝忽然想起什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枚果子，放在石桌上。果子红彤彤的，果皮上有细细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明鹤真人看了一眼，愣住了。他伸出手，把果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紫灵圣果？”
“嗯。”金元宝说，“我们专门给师父留的。”
明鹤真人没说话。他把果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
“为师总算没白疼你们几个。”
他把果子收进袖中，拍了拍袖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坐下。”他说。
三个人在石桌旁坐下来。苍岚趴在金元宝脚边，金色的瞳孔四下打量了一圈这个院子。
明鹤真人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从明天起，为师开始教你们剑法。”
金元宝愣了一下：“师父，我们可以学剑法了？”
明鹤真人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剑握在手里，剑身漆黑，没有光泽。
“之前你们基础薄，现在二阶圆满，可以学了。”
他把剑横在身前，手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剑发出一声清鸣，不高不低，在院子里回荡。
明鹤真人转过身，面朝三个徒弟。剑横在身前，手腕一翻，剑尖朝下，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石板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圆。不是刻出来的，是剑气画出来的，线条均匀，深浅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金元宝还没反应过来，明鹤真人动了。
第一剑，斜劈。剑气从剑尖飞出，无声无息，落在院墙上。墙上多了一道印，不深，像用手指划过的。
第二剑，横扫。剑身平推，气浪贴着地面出去，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飘在半空，一片都没碎。
第三剑，从下往上撩。剑尖划过空气，发出一声轻鸣，不高不低，但金元宝觉得耳膜震了一下。
三剑出完，明鹤真人收了剑，转身看着他们。
金元宝张着嘴，忘了闭上。
林憬翳眼睛亮了一下，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王紫玄看着墙上的那道剑痕，又看了看地上被卷起来又落回去的落叶，瞳孔缩了一瞬。
明鹤真人把剑收进鞘里。
“天下剑法看昆仑。我们青云宗乃是昆仑虚在人界的唯一道统。其他门派的剑修见了我们青云宗的人，都得低头。”
金元宝眨了眨眼：“师父，我们青云宗这么厉害？”
“是总宗。”
明鹤真人收了剑，转过身看着他们。
“青云宗在青云镇的这一支，只是分宗。总宗在中州。昆仑虚的传承，就在我们青云宗总宗。”
金元宝的眼睛亮了。
“那阵法、符箓、炼丹这些，我们青云宗是不是也很厉害？”
明鹤真人沉默了一瞬。
“四大宗门，青云宗擅长剑法，北冥渊擅长御兽和布阵，凌霄阁擅长炼丹，太虚门擅长炼器和画符。”
金元宝等着他往下说。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了。
“那我们呢？”
“我们，”明鹤真人顿了顿，“剑修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一剑破万法。”
金元宝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闭上了。他看了一眼林憬翳，林憬翳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明鹤真人把剑收进鞘里，放在石桌上。他站起来，走进屋。过了一会儿，捧着三柄长剑出来，横在石桌上，剑鞘依次排开。
“这些都是为师收藏多年的好剑，每一柄都排得上名号。外面那些剑修出了高价要买，为师都没舍得卖。”
他顿了顿，看了三人一眼。
“剑是剑修的伙伴。剑有灵，人有心，彼此相托，方能同行。好好待它们，以后别给为师丢人。”
说完他先拿起第一柄。剑鞘漆黑，没有纹饰，素净得近乎寻常铁鞘，却透着一股沉凝厚重。
“玄渊。剑身沉，稳重，适合你。”他把剑递给王紫玄。
王紫玄接过去，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剑身一寸一寸地露出鞘口，漆黑，无光。没有寒气，没有剑气，什么都没有。
金元宝的呼吸停了一瞬。
林憬翳也愣了一下，感觉师兄好像变了一个人，又说不清哪里变了。
明鹤真人看着他，瞳孔缩了一瞬，不是剑的问题，是人的问题。这把剑在别人手里，就是一把好剑。在王紫玄手里，不一样了。他站在那里，剑横在身前，白发垂在肩侧，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剑。
王紫玄看了两息，还剑入鞘，点了点头。
明鹤真人拿起第二柄。剑鞘银白，上面刻着细细的云纹。
“流光。剑身轻，快。”他把剑递给林憬翳，“你的身手灵巧，这柄剑配你。”
林憬翳接过来，拔出剑。剑身银白，修长轻盈，剑刃上有细密的纹路，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水面上跳动的碎光。他看了两息，收剑入鞘。
明鹤真人拿起第三柄。剑鞘青灰，宽厚，比前两柄都粗，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裂山。剑身宽厚，没有开刃。”他把剑递给金元宝。
金元宝接过来，差点没拿稳，两只手才勉强托住。
“没开刃？”他拔出剑。剑身青灰，宽得像一块铁板，剑刃确实没开。
“你用不着开刃。直接砸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