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漓掌管神界弱水、天河以及人界所有水域。
水神坠入弱水，说明水神的神力在消散。
神力的源头是本体和凝丹的供给。
“所以。”
思漓开口，她的眸子里平静无波澜。
“神界在囚禁关押水神漓的时候，极有可能已经挖掉了她的凝丹。”
（怪不得当时火神察觉到她体内凝丹的时候，露出那样的神色。）
高兴的。
癫狂的。
他以为自己用笑意就能完美遮住自己的恶意。
而自己，却是在看到神界的天火后才后知后觉。
“这种说法听说过，但毕竟那是神界……”
缇歌犹豫着，没说完剩下的话。
毕竟那是神界，水神的生死皆在神帝一念之间。
思漓能明白所以也只能点点头。
“继续说。”
她语气平淡。
老魔主……那时还没有“魔陨”。
计涅手里拿着主印手令，发出【魔铖叛逃令】。
以偷窃北漠军印信为由，打着老魔主的幌子，命令魔界全体追杀大少主【魔铖】。
魔界不止有北漠军，还有普通魔军。
老魔主的主印手令可以直接命令魔军。
“你们就说，撒耶尔的印信送到我父亲手里了没？”
思漓其实知道，因为封影当时就守在她父亲身边。
“送到了。”
墨稚回道。
“一般魔军根本不可能是北漠军的对手，是谁改了撒耶尔的主意。”
思漓抬眸，眼神落在了墨稚身上。
缇歌等魔张了张嘴，最后齐齐低下头。
“是我父亲，对么？”
思漓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手里明明有几万北漠军，但没有拼一拼。
因为他明白，他没有实实在在的权。
最后哪怕争一争，都要那些无辜的魔民们在这一场争斗中牺牲。
撒耶尔能带着印信送到她父亲手中，说明撒耶尔对老魔主是忠心耿耿的。
思漓并不知道老魔主的遗令是什么，如今才从北漠军统领口中知晓。
她也推测了个大概。
“是的。”
墨稚点点头后，陷入回忆。
撒耶尔到了弱水河畔时，并没有找到魔铖和水神漓。
便让北漠军上下去寻找，并尝试传讯给魔铖和封影。
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联系上他们。
“当时……”
封影接过话头。
“渊卫负责保护大少主和少主夫人，但神界一直死咬住我们不放，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们不敢向外传递讯息，所以撒耶尔的传讯也确实没收到。”
面对着神、魔两界的围剿，他们几乎筋疲力尽。
撒耶尔最后找到魔铖时，计涅已经用老魔主的口吻发了第二道追杀令。
是针对渊卫的。
但他没有说全部渊卫，只说有渊卫告发部分渊卫受魔铖蛊惑窃取魔界机密。
“渊卫内部不可能出现这种相互背叛的情况。”
封影再次开口。
“所有渊卫的性命都在主子的手里。”
思漓点点头。
这点，她自己最清楚不过。
但，其他魔不知道啊。
除魔界和跟在魔铖身边的渊卫外，其他两界的渊卫在听说消息后，迅速蛰伏，并向封影方向靠拢。
渊卫内部从来都有自己独特的定位方式，内部暗语暴露，他们就会启动还有紧急讯号，开启备用联络方式。
但，命令来的猝不及防。
魔界内，一部分身处主城的渊卫刚接到消息，就被计涅发现。
此时的主城，已经是计涅的地盘。
“当时，北漠军魔兵的家人都在魔界各个城池下居住。”
撒耶尔提议带兵杀回主城。
被魔铖否决了。
“大少主说，他们的家人都在，一旦两军对垒，受伤害的必然是他们。”
“这就是，撒耶尔当时为什么绑我父亲回去的原因。”
思漓攥紧拳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
“是。”
“为何不逃？”
“因为……”
“少主和少主夫人在关押囚禁之前，求了老魔主的见证，拜堂成了亲。”
封影突然开口打断了正组织语言解释的缇歌。
“逃亡途中，少主夫人生下小姐您；他们觉得此生无憾，便不再想逃了。”
思漓眸光微顿，眼神恍惚了一下。
“不对。”
她开口。
“是因为我，满身的魔气，无法遮掩。”
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
封影沉默了。
思漓说得是对的。
他原本截住缇歌的话，就是不想让思漓内疚。
但，思漓远比他想象得知道的多。
“小姐……”
“那，撒耶尔为何会释放天火。”
这是最后一个思漓想不通的点。
也是封影一直耿耿于怀的心事。
“并不是主帅的意思，主帅当时接到的命令是，去往人界；可当主帅到时，神界火神已经放了天火。”
（原来，撒耶尔是替罪羊。）
“好了。印信我拿到了，墨稚、树壑你们回去，各点五千精锐于明日在魔宫主城外围待命。”
思漓抬眸。
“可……小姐……”
树壑挠了挠头，开口。
“行军的话做不到一日就抵达主城。”
“这是传送符篆，按照上面的指示画出法阵运转魔气可以抵达指定位置。那时，会有渊卫接应你们。”
“是！”
墨稚、树壑站起身。
“图奇。”
“属下在。”
“不死魔族是不是在你驻守的辖区？”
“是。”
“关系如何？”
“属下就是不死魔一族水魔分支，不死魔族大部分成年魔在北漠军南部，辖区内的都是一些老弱魔，以及女魔。”
图奇顿了顿。
“上古魔血血脉的魔不被允许轻易离开魔界。”
“看来，这是所有上古魔血血脉的现状。”
思漓食指敲击着桌案。
“上古魔血血脉都分布在谁的辖区？”
“东部不死魔、火魔。”
“北部地魔。”
“南部天魔，只是天魔一族有些特殊。”
“嗯？”
这句话勾起了思漓的好奇心。
“天魔族自现任魔主继位后，魔数骤减，成年的魔更是寥寥无几，所以北漠军的天魔也是少之又少；而老魔主在时，却没有这种情况。”
“……”
思漓皱了皱眉。
魔界的情报里确实提到过这种情况，只不过思漓没有上心，只以为是天魔自身问题。
看来……其中另有蹊跷。
“那兽魔呢？”
思漓问道。
“兽魔因为本身嗜血有时无法自控的原因，受主城直接管辖。”
“北漠军里有么？”
“以前有，后来大少主整改的时候，担心他们在战场失控敌我不分，便都放回去了。”
“看来那部分都去了计涅的手下了。”
思漓停下手里的动作，略一思索。
“明日主城有动作，封影。”
“属下在。”
“启动魔界主城【煞影】保护魔民。”
“是。”
【煞影】。
便是酒馆在魔界的“地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