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反击探索,揭开面纱
书名:摄政王的掌心娇 作者:龙允 本章字数:2913字 发布时间:2026-05-09

沈清鸢坐在正厅书房的案前,指尖轻轻敲在紫檀木扶手上,节奏缓慢而稳定。窗外日影偏移,已近午时,檐下风过,吹动帘角微扬。她面前摊着一卷刚誊抄完毕的账册,墨迹未干,却无心再看。方才云袖匆匆来报,声音压得极低,只说人已拿下,在偏院候着。


她合上账本,起身理了理衣袖,步出正厅。廊下扫地的小丫鬟见她出来,忙低头退到一旁。她未作停留,径直穿过月洞门,往西角一处僻静小院走去。此处原是府中收置旧物之所,如今改作私牢,由亲信婆子把守,平日无人敢近。


院门虚掩,云袖立于门外,见她来了,轻声道:“人关在里面,嘴还咬得紧。”


沈清鸢点头,抬手示意不必多言。她推门而入,院中青石铺地,角落堆着几口旧箱,墙边立着铁笼,笼中跪着一人,头垂得低,身上仍穿着粗布裙袄,正是那日厨房新进的北地婆子。只是此刻发髻散乱,脸上灰土被擦去大半,露出一张瘦削却轮廓分明的脸,眉骨高,眼窝深,不似寻常妇人。


云袖跟进来,递上一块帕子:“她挣扎时撞了头,流了些血。”


沈清鸢接过帕子,并未上前,只站在笼外三步远的地方,静静看着她。那人察觉动静,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来,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有戒备与冷光。


“你不是厨房的差役。”沈清鸢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你识字。”


那人瞳孔一缩,随即冷笑一声,别过脸去。


沈清鸢也不恼,转身从云袖手中取过一封信笺,展开念道:“雁门驿七月初九夜,炭车两辆,米袋三十,经西岭道入城,落脚点为柳记杂铺后巷第三户。接头暗语‘天寒需添火’,回话‘灶底有余烬’。”


她一字一句念完,抬眼看向笼中人:“这是你昨夜藏在腰间布袋里的残笺,火漆未燃尽,字迹尚存。你说你是雇来的粗使妇,可谁家雇人,会用这种话对暗号?”


那人依旧不语,嘴角却微微抽动。


沈清鸢又道:“你还记得张婆子表妹吗?我赏了她一枚铜钱,说是辟邪用的。你昨日借送饭之机,特意凑过去瞧了一眼,还问她能不能借来看看。你说你好奇,可你的眼神——是在确认那是不是切口铜钱,对不对?江湖验信,左切为真,右切为假。你认得这规矩。”


那人终于动了动,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若真是流民出身,不会懂这些。你也不会在被人跟踪时,懂得突然拐进贫民区窄巷,借孩童嬉闹遮掩行踪,更不会在发觉被盯上后,立刻烧毁信件。这些手段,不是市井妇人能有的。”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你是练过的。”


笼中人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随即咬紧牙关,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


云袖上前一步,怒道:“你敢!”


沈清鸢抬手止住她,语气未变:“你想自残,好让我不便审问。可你没舍得咬断舌头,只划破了唇内侧。你不想死,你还想活着回去复命,对不对?”


那人呼吸一滞,眼神终于出现裂痕。


沈清鸢缓步绕至笼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告诉我,你们还有多少人?是谁派你进来的?”


对方闭目不答。


她也不急,只淡淡道:“赵珩已经被软禁,官印收回,党羽清洗殆尽。他连宫门都出不了,更别说调动旧部。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替一个注定败亡的人陪葬。”


这话如针,刺入对方心防。那人眼皮微颤,手指攥紧了衣角。


“你们以为还在效忠主子?”沈清鸢声音沉了几分,“可你们的主子,早已抛弃了你们。他若真在乎你们,为何从未派人联络?为何任你们在京中潜伏三年,不见一信一令?你们不过是被遗忘的弃子,被人利用,打着为他复仇的旗号,继续送死。”


“闭嘴!”那人突然嘶吼,声音沙哑破碎,“你懂什么!三爷待我们恩重如山!他救过我的命!我兄长战死边关,是他亲自抚恤家人,是我母亲病逝,是他出银安葬!你说他抛弃我们?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说三爷!”


沈清鸢神色不动,只问:“所以你们叫自己‘潜影营’?”


那人一怔,似没料到她竟能说出这个名字,眼神骤然警惕。


“原来真有这个名号。”沈清鸢缓缓站起身,“我查过兵部旧档,赵珩曾私自招募流民、退役士卒,编为暗卫,不列军籍,不受监察,专司探听、监视、清除异己。他们自称‘潜影’,意为隐于暗处,随主而动。后来此事被皇帝察觉,勒令解散。可你们并未真正解散,而是转入地下,藏身市井,等待时机。”


她说到这里,语气一顿:“可你们等来的,不是东山再起,而是覆灭。”


那人摇头,声音颤抖:“不会的……三爷不会输……他还有后招……他早有安排……只要拿到你的罪证,只要让你失势,陛下就会重新启用他……我们只需要盯着你,记录你的一举一动,找出你的破绽……就够了……”


“所以你们混入相府,是为了监视我?”


“是!”那人仰头,眼中竟有几分悲壮,“你是他最大的阻碍!你退婚那一日,他就疯了!砸了书房,割伤了手!他说若不是你背叛,他不会落到今日!都是你!是你毁了他!”


沈清鸢静静听着,脸上无波无澜。


片刻后,她轻声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我退婚吗?还是因为他本就走错了路?”


那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利用我父亲的权势,窃取军情,勾结边将,私调粮饷。他构陷忠臣,打压异己,甚至不惜引外敌入境,只为制造混乱,趁机夺权。他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大逆?哪一件不是死罪?”


她声音渐冷:“而你们,身为他的旧部,非但不劝,反而助纣为虐。你们所谓的忠诚,不过是盲从。你们所谓的复仇,不过是延续一场注定失败的野心。”


那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再也无法反驳。


沈清鸢转头看向云袖:“把残笺和口供都录下来,画押按印。此人暂且收押,不得虐待,也不得放纵。她若想活命,明日还可再说。”


云袖应声而去。


沈清鸢最后看了那人一眼,转身走出小院。阳光落在她肩头,暖而不烈。她沿着回廊缓步而行,脚步平稳,心中却已翻涌不止。


原来如此。


这不是什么江湖残党,也不是北境密探,而是赵珩亲手埋下的最后一支暗棋——潜影营。他们未曾散去,而是蛰伏三年,伪装成流民、仆役、商贩,悄然渗透京城要员府邸。他们不求立刻动手,只求长期监视,等待一个能扳倒她的机会,为赵珩翻案铺路。


而她,正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难怪行事如此隐蔽。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草惊蛇。他们需要的是证据,是把柄,是能让她身败名裂的罪证。他们甚至不愿伤害她,因为一旦她死了,赵珩便失去了指控相府谋逆的理由。


他们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错。


沈清鸢回到正厅书房,坐回案前。她取出一张素纸,提笔写下:


> 赵珩残部未绝,藏匿京中,名为“潜影营”。

> 成员多为旧部、流民、退役士卒,受其恩惠,誓死效忠。

> 三年来潜伏各府,以仆役身份掩护,专司监视重臣动向。

> 此次遣人入相府,目的为搜集沈清鸢言行过错,图谋翻案。

> 手段隐蔽,无直接攻击意图,属长期渗透型势力。

> 已捕获一人,供出部分信息,其余尚在排查中。


她写完,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放入一只青绸信封内,置于案角。随后又翻开一本名册,是府中近三个月新进仆役的名单。她执朱笔,在几个名字下轻轻画了横线。


这些人,都要查。


她知道,今日抓到的只是一个开端。背后还有更多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但她不怕。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相信誓言的傻姑娘。她已经学会,在敌人出手之前,先看清他们的手在哪里。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风拂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庭院中梅树新芽已展,嫩叶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远处传来扫帚划过青石的声音,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她转身走回案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微凉,却仍可饮。


她将信封拿在手中,指腹摩挲着封口。


接下来,该告诉龙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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