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榻前定诺
书名:苍崎遗落:遗落不是归途 作者:秋北成 本章字数:8218字 发布时间:2026-05-18

不知过了多久,钟夏缓缓收了功法,双目徐徐睁开。

眸中精光内敛,一瞬便恢复平静深邃。

刚从入定中回过神,他便敏锐察觉到不远处有道目光驻足停留。

抬眼望去,只见苏清晚静立在高台之上,身形亭亭玉立,眸光温柔似水,一瞬锁定在他身上。

那双眼眸含情脉脉,眼底满是仰慕、牵挂,还有情人般的没办法言说的缱绻温柔,就这么静静凝望着他,久久未曾言语。

苏清晚见他终于结束苦修,俏脸上泛起一抹温婉笑意,轻步走上前,柔声细语开口问道:

“你从昨日一直修炼到天明,整整一夜未曾进食,腹中定然空了,饿不饿?”

钟夏抬眸看向她清丽动人的容颜,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故意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轻声打趣:

“饿了,倒是想吃点特别的。”

苏清晚闻言一愣,眨巴着澄澈的眼眸,茫然问道:“什么特别的吃食,我去给你备来。”

钟夏嘴角微扬,目光浅浅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再好的山珍海味都入不了我的心,我想要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苏清晚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傻乎乎琢磨着去哪寻这份吃食,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悟过来。

俏脸唰的一下瞬间染红,耳根发烫,娇羞地垂下眼帘,不敢再与钟夏对视,心头小鹿乱撞。

钟夏看着她这副娇羞可人模样,眼底笑意更浓,身形微微一动,径直走到她身前,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鼻尖凑近她的发间,低低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缱绻,轻声呢喃:

“小清晚,你好香啊。”

他话音落下,抱着怀中娇软的身子,语气又添了几分软糯的戏谑,贴着她的耳边继续说道:“哎呀,好饿呀,好想好想……”

后半句话他刻意顿住,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清晚的耳畔,惹得她浑身微微一颤。

本就羞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粉嫩的色泽,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身子微微发僵。

她紧紧攥着钟夏的衣袖,睫毛慌乱地不停颤动,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胸腔,脑袋埋得极低,根本不敢抬头看他,整个人害羞得快要不知所措,连呼吸都变得轻浅急促。

耳畔萦绕着他温热的气息,那暧昧未尽的话语像羽毛一般,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

苏清晚身子微微发颤,整个人被他拥在怀里,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安放,指尖紧张得微微蜷缩,脸颊烫得好似燃起了暖意。

她小口抿着唇,细若蚊吟般嗫嚅了几句,声音软糯得几乎听不真切,根本不敢接他那句未尽的话头。

浑身透着一股子慌乱无措的娇态,眼波盈盈,却始终不敢抬眼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

这般暧昧的氛围萦绕周身,她实在招架不住,再待下去怕是整张脸都要烧起来。

苏清晚慌忙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羞得再也待不下去。

她慌忙将带来的食盒往旁边石台上一放,再也不敢多停留片刻,踩着细碎的步子,带着满脸娇羞,头也不回地快步跑开,只留下一抹慌乱又窈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钟夏望着她落荒而逃的方向,眼底笑意久久未散,缓步走到石台边,抬手打开了那只精致的食盒。食盒里摆着温热的粥点、精致的灵果与几碟小菜,皆是苏清晚精心准备的吃食,还萦绕着淡淡的暖意。他随手拿起食物慢条斯理地吃完,可腹中依旧空落落的,丝毫没有饱腹之感,毕竟修为暴涨至皇者境巅峰,肉身灵力消耗极大,这点寻常吃食根本填不满他的饥肠。

钟夏眉头微挑,不再多想,掌心一翻,四圣铠瞬间凭空浮现。金光与圣辉交织的铠甲凌空悬浮,他心念一动,铠甲便如同有灵识般,自动贴合着他的身形穿戴整齐,铠甲纹路流转着凛然圣气,周身气势骤然变得凌厉厚重,却又被他刻意收敛,不显半分威压。

穿戴完毕,他径直迈步走下高台,随意寻了部族里一位圣王长老的居所,走到门前,没有半分客气,抬脚便狠狠踹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木门直接被踹得轰然倒地,木屑飞溅。

屋内正盘膝打坐的长老,方才好不容易等到部族灵气恢复,正全身心投入修炼,眼看灵力运转渐入佳境,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周身灵力瞬间紊乱,险些反噬自身。长老瞬间怒不可遏,猛地睁开眼,周身圣王灵力轰然爆发,转头就厉声怒骂:“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扰老夫修炼!好不容易等来灵气可修,竟敢如此放肆!”

他怒火滔天,抬眼看向门口,待看清身着四圣铠、面色淡然的钟夏时,周身爆发的灵力瞬间僵住,脸上的暴怒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紧接着飞速褪去,嘴巴张了张,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本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紧绷的身子也瞬间软了下来,脸上满是哭笑不得,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默默闭上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眼底只剩无奈与妥协,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暴怒模样。

钟夏迈步走入屋内,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去,给我弄些吃食,要口感绝佳、味道醇厚,灵食野味皆可,只管挑最好的来,量要备足。”

长老抬眼望见他一身四圣铠披在身上,原本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狠话都没敢说出口,只能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低头听命,半点脾气都不敢再有。

长老心里门儿清,这位主向来行事随心所欲,穿上四圣铠更是无人能制,打也打不动、拦也拦不住,真要较起真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他不敢耽搁半点,连忙应声,转身匆匆去往后厨,拿出珍藏的灵材野味,精心烹制了满满一大桌佳肴,皆是部族里最上等的灵膳,香气四溢,品相绝佳。

不多时,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吃食便尽数摆好。

钟夏自顾自落座,也不跟他客气,拿起碗筷从容享用起来。山珍灵果、秘制野味入口鲜香,刚好合了他此刻的口腹之欲,吃得十分尽兴。

一旁的长老恭恭敬敬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喘,只能默默陪着,连坐都不敢坐。

待到钟夏酒足饭饱,放下碗筷,神色淡然。他指尖一捻,一枚圆润莹白、灵气氤氲的丹药悄然浮现,随手轻轻放在桌角,不偏不倚落在长老眼前。

这丹药灵气浑厚,一看便知品级不低,寻常修士求都求不来。

钟夏看都没多看长老一眼,语气平平淡淡:“谢了。”

说完便转身迈步离去,一身四圣铠流光隐隐,径直走出院落,留下愣在原地的长老。

长老盯着桌上那枚丹药,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这位小祖宗吃完东西还会留下这般重礼,一时间满心的憋屈都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感慨,只能望着钟夏远去的背影,连连叹气,却又无可奈何。

钟夏丝毫不在意长老心中所想,一身四圣铠隐去光华,步履闲散地走出长老院落。他闲来无事,心里头还惦记着苏清晚,索性绕开族人耳目,身形一晃,悄无声息便溜进了族长府。

对这部族的布局他早已摸得通透,熟门熟路避开巡逻的族人,径直摸到苏清晚的闺房外。房门只是虚掩着,他随手轻轻一推便闪身而入,屋内清雅幽香,满是少女独有的温婉气息。

钟夏也毫不客气,径直走到床边,身子一倒,大大咧咧往苏清晚柔软的床榻上一躺,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功夫,便阖上双目,安然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苏清晚自那日羞赧跑开后,心底便一直记挂着钟夏。整整一天时间,她走遍了修炼高台、林间幽径、部族各处院落,四处寻寻觅觅,逢人便轻声打听,可始终都不见钟夏的半点踪影。

从晨光初露寻到日头西斜,脚步都快走遍了整个部族,依旧一无所获。满心的牵挂慢慢化作烦闷,俏脸上满是失落,眉头微微蹙起,整个人都觉得有些郁闷。

她心里又气又念,暗自嘀咕这人怎么凭空消失了一般,好端端的突然就没了踪迹,却万万想不到,那位让她四处苦寻的人,正安安稳稳躺在自己闺房的床上,睡得安稳自在。

暮色渐沉,部族里炊烟散尽,苏清晚拖着满心失落回到族长府,陪着族长一同用晚膳。餐桌上饭菜精致,她却毫无胃口,指尖捏着碗筷,频频走神,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族长看着女儿魂不守舍的模样,轻叹一声,放下碗筷缓缓开口:“一整天都在找那个叫钟夏的小子?”

苏清晚心头一慌,俏脸微微泛红,低头小声应道:“女儿只是……只是觉得他突然不见,有些担心。”

“担心?”族长看着她,眼神通透,一语道破,“清晚,你自小性子沉稳,何时这般为一个人牵肠挂肚过?你是看上他了,对吧?”

被父亲直白戳破心事,苏清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鼻尖微微发酸,一整天寻人无果的委屈、牵挂尽数涌上心头。她抿着唇,半天说不出话,眼底渐渐泛起水雾,越听心里越是酸涩难受,连饭都咽不下去。

族长看着女儿这般模样,也没再多说,只是无奈摇头,他深知钟夏那无法无天的性子,更清楚对方身着四圣铠,无人能奈何,可看着女儿伤心,心底也满是无奈。

苏清晚再也坐不住,匆匆说了句“女儿吃饱了”,便起身快步跑回自己的闺院。屋内黑灯瞎火,她也没心思点灯,满心都是委屈与失落,连灯烛都懒得点燃。

她带着满心烦闷,抬手褪去身上的衣裙,浑浑噩噩地走到床边,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忘却白日里的失落。全然没有多想,便径直朝着床榻躺了下去,可身子刚一落下,指尖便触碰到一片温热柔软、带着淡淡气息的异物,全然不是自己床榻本该有的触感。

苏清晚瞬间浑身一僵,原本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心脏猛地一沉,当即张嘴嗷的一嗓子尖声惊叫,凄厉的声音瞬间冲破黑夜,响彻了整个族长府!

这一声惊叫来得猝不及防,府内值守的护卫、仆从瞬间被惊得魂飞魄散,兵器碰撞、脚步声杂乱作响,所有人都提着兵刃、举着火把,慌慌张张朝着闺房方向齐刷刷冲来,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熟睡中的钟夏被这刺耳的尖叫猛地惊醒,浑身一哆嗦,直接从床榻上惊坐起身,睡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屋内漆黑一片,半点光亮都没有,他压根没看清眼前状况,只觉得身边挨着个人,当下下意识伸手瞎摸乱碰。

苏清晚被他这一摸,又羞又怕又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攥着仅剩的衣物缩在床边,声音发颤地拼命哭喊:“有流氓!快来人啊!有流氓!”

钟夏还处在刚被惊醒的懵怔里,睡眼惺忪,脑子压根没转过来,下意识皱着眉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迷糊,脱口而出:“哪有流氓?哪儿呢?”

钟夏刚被惊醒,脑子昏沉得厉害,屋内漆黑如墨,半点光线都无,他只能隐约瞧见身侧缩着一道纤细身影,压根没认出是苏清晚。他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又想摸索,嘴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嘟囔:“这是哪儿啊,吵什么……”

这一动,苏清晚吓得浑身发抖,更是死死攥着衣物往床角缩,哭声都变了调,尖叫着往后躲:“别碰我!你别过来!流氓!你这个登徒子!”

尖锐的哭喊混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火把光亮、杂乱脚步声,瞬间将紧张氛围推到极致。族长带着一众护卫、长老已经冲到闺房门口,火把将院内外照得通亮,众人脸色凝重,护卫们握紧兵刃,齐声高喊:“小姐莫怕!我们来了!”

“砰!”的一声,族长一脚踹开房门,火把光芒瞬间涌入屋内,照亮了床榻上的场景。

钟夏被突然涌入的光亮刺得眯起眼,抬手挡了挡光线,这才看清眼前缩在床角、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人,竟是苏清晚。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刚清醒的脑子又懵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苏清晚看清床上坐着的人是钟夏时,原本惊恐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眶通红,满是错愕、羞愤、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整个人都僵住,傻傻地看着他,连哭都忘了。

门口的族长、一众长老、护卫们,也在看清床上之人的瞬间,集体石化。

尤其是之前被钟夏踹门、还收了丹药的那位圣王长老,嘴角狠狠抽搐,额头青筋直跳,心里只剩一句绝望的呐喊:这位小祖宗怎么跑到族长小姐的闺房床上去了!

族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恼又无奈,看着坐在女儿床上、衣着随意的钟夏,再看看满脸委屈羞愤的女儿,攥紧了拳头,心里清楚这小子看似没依仗,可骨子里蛮横又没人能真的动他,更何况女儿还满心惦记,半句重话呵斥都没法轻易出口,整个人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屋内屋外,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钟夏愣了片刻,脑子总算彻底回过神来,目光下意识一扫,当即看清了苏清晚眼下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眼下尴尬到极点的局面。

他当即神色一敛,立马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气场瞬间压了下来,转头对着门口一众目瞪口呆的族人、长老和族长,眉头一皱,语气霸道又强势,厉声喝道:

“看什么看?全都给我滚出去!”

话音落下,他不等众人反应,伸手一把扯过床上的锦被,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往苏清晚身上一拢,严严实实地将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挡住所有视线。

苏清晚本就羞得无地自容,被他这么一裹,整个人缩在锦被里,脸颊滚烫,埋着头根本不敢抬眼,又羞又窘,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

门口众人被钟夏这一声呵斥当场镇住,谁都没料到这小子闯了这般难堪的局面,居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强势呵斥旁人。

族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胸腔起伏,可看着自家女儿这般模样,又碍于眼下场面难堪,实在不好当众僵持发作。一众长老和护卫更是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顶撞,也不敢再多逗留观望,只能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钟夏目光冷扫门口,语气又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还愣着干什么?男女有别,这般围着女子闺房看热闹,成何体统?都退到院外等候!”

钟夏声色俱厉,全然没有半分闯祸的心虚,反倒像个主事之人,周身散发出的强势气场,竟让在场一众部族高手都下意识心头一震。

族长脸色铁青,双拳攥得骨节发白,看着钟夏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再看看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通红脸颊的女儿,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此刻屋内场景不堪入目,若是众人继续围在这里,只会让苏清晚的名声彻底受损,他即便再恼怒,也只能先顾全女儿的颜面。

族长狠狠瞪了钟夏一眼,压着心底翻涌的怒气,转头对着身后的护卫、长老沉声道:“全都退出院外,没有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收起兵刃、压低火把,低着头匆匆退了出去,不敢再多看一眼。方才被钟夏敲诈吃食的长老,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看着钟夏那副蛮横模样,嘴角连连抽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默默合上了院门,守在外面。

顷刻间,屋内便只剩下钟夏和裹紧被子的苏清晚,方才喧闹的声响散去,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氛围变得愈发尴尬暧昧。

钟夏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清晚,少女整个人缩在锦被之中,只露出一张通红滚烫的小脸,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眼眶还泛红,满是羞愤与委屈,连看都不敢看他。

他看着苏清晚这副模样,原本强势的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压低声音开口:“别乱动,先把自己裹好。”

苏清晚闻言,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心脏狂跳不子,脑海里全是方才混乱的画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钟夏坐在床边,眉头微挑,倒也没有再打趣逗弄她,只是静静等着她平复情绪。他心里清楚,这次是自己太过随性,闯了大祸,可事已至此,他也从未想过怯懦逃避,反倒打定了主意,把这件事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绝不让苏清晚受半点非议。

屋内一片静谧,窗外的火把微光透过窗棂洒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原本尴尬至极的氛围,竟慢慢多了几分难言的缱绻。

院外更是安静得离谱。

一群护卫低着头,举着火把不敢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好先开口。

族长站在最前面,脸色沉得难看,心里又气又急,还带着满心的尴尬。

想发火吧,里面是自家女儿,闹大了清誉受损;

不发火吧,钟夏这事做得实在太离谱,偷偷溜进闺女闺房还躺人床上,传出去整个部族都要被人笑话。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轻轻踱步,心里乱糟糟的,进退都不是。

没人敢上前敲门,也没人敢就此走开,一群人就这么尴尬守在院外,火把静静燃着,没人说话,只剩夜色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与僵持。

族长脸色阴晴不定,站在院门口踌躇了半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一旦闹大,传遍整个部族,吃亏丢脸的只有自家女儿苏清晚,姑娘家的清誉经不起半点闲话。可就这么稀里糊涂算了,他这个族长脸面往哪搁,一众长老也没法交代。

纠结半晌,族长终是叹了口闷气,抬手压了压身后蠢蠢欲动的护卫和长老们,压低嗓音沉声道:“都别围着了,全部散了,各自回岗,今晚所见所闻,谁都不准往外多说半个字,若是传出去半点风声,按族规严惩不贷。”

众人本来就尴尬得脚趾抠地,一听这话如蒙大赦,立马低着头悄咪咪散开,灭了多余火把,各自退走,谁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几位老长老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被族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也只能摇摇头,无奈转身离去。

转眼间院门口就清静了下来,只剩下族长一人独自站在夜色里,望着紧闭的闺房房门,满脸头疼又无奈。

他心里清楚,自家女儿早就对钟夏动了心思,而钟夏这人虽然行事肆意霸道,却也不是轻薄无信之辈。

事已至此,硬闹撕破脸反而毁了女儿一生,倒不如就借着今晚这事,干脆顺水推舟。

族长站在原地沉默良久,终究是无奈苦笑一声,不再纠结动怒。打算等天亮之后,单独找钟夏谈一谈,哪怕半强迫半商量,也要让他给个说法,要么定下名分,要么对外给个体面交代,绝不能让自家女儿平白受委屈、被人指指点点。

想通这些,族长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闺房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缓步离开小院,只留院内灯火依稀,把这份尴尬和后续的盘算,全都藏进了沉沉夜色里。

夜色渐深,小院彻底安静了下来,连周遭巡逻的下人都刻意绕着这边走,不敢靠近半步,生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惹上麻烦。

闺房之内,依旧静悄悄的。

钟夏也没再故意说话,就安静坐在床沿边,没乱动,也没再刻意去看苏清晚。他心里门儿清,今天这事闹得太离谱,好在族长顾着女儿名声,没有硬闯进来撕破脸皮,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苏清晚裹着被子,蜷在床里,耳根从头到尾红得发烫,一颗心砰砰直跳,羞得根本不敢抬头。刚才那一阵尖叫、慌乱,还有族人一窝蜂冲进来的场面,此刻回想起来,都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偷偷侧过脸,瞄了一眼身旁沉默坐着的钟夏,心里又是气又是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气他做事莽撞,随便溜进自己闺房睡觉;委屈自己平白受了这般惊吓与难堪;可偏偏又生不起真正的怒气,毕竟心底早就惦记着这个人。

过了好一阵子,苏清晚才细若蚊蚋地小声开口,带着一丝嗔怨:“你……你怎么能这般乱来?跑到我闺房床上睡觉,若是方才传出去,我往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钟夏闻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倒是收敛了平日里的蛮横,多了几分平和:“我一时随性,没多想,是我不对。”

他不狡辩,也不找借口,大大方方认下过错。

“方才外面你父亲和族人都在,我已经把场面压住了,你父亲也懂事,没让人乱传闲话。”钟夏淡淡说道,“放心,今晚的事,不会有人敢乱嚼舌根,我不会让你因为这事受半点委屈。”

苏清晚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低声道:“可终究……终究是坏了规矩,也坏了我的清白名声……”

钟夏沉默片刻,看着她委屈落寞的模样,缓缓开口:“若是你真介意,那往后,我便给你一个名分,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旁人再不敢多说一句闲话。”

这话一出,苏清晚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钟夏,眼眸里满是错愕,脸颊瞬间红得通透,怔怔地望着他,一时竟忘了言语。

屋内灯火昏黄,夜色静谧,两人静静相对,那份尴尬渐渐褪去,悄然漫开一层朦胧的情愫,在寂静的闺房里缓缓萦绕。

苏清晚怔怔望着钟夏,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脸颊红得像染了胭脂,眼神慌乱又羞涩,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只能轻轻垂眸,长睫毛微微颤动,心里又羞又甜,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钟夏看着她这副娇羞模样,也没再言语,就安安静静坐在床沿,不越矩、不胡闹。他性子虽然随性霸道,却也懂分寸,知道今晚这事本就荒唐,不能再做出过分举动。

屋里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再打破这份沉默。

苏清晚裹着被子,心绪翻涌,白天四处寻他的焦急、夜里受惊的惶恐、被撞破窘境的难堪,到此刻心头泛起的异样情愫,交织在一起,慢慢平复下来。倦意也悄悄涌了上来,连日的心烦加上今晚折腾,早已身心俱疲。

不知不觉间,她靠着软枕,裹紧锦被,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竟就这么安稳睡了过去。

钟夏听见她平缓的呼吸声,转头一看,见少女已然熟睡,眉眼温顺,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吹熄了桌边烛火,屋内瞬间陷入柔和的夜色微光里。

他也没再挪地方,就在床旁的软榻上侧身躺下,闭目休养,守在这间闺房之中,一夜无话,安静到天明。

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漫入族长府,林间鸟鸣清脆,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天刚蒙蒙亮,府里下人已经早起忙活,却都刻意绕开苏清晚的小院,没人敢靠近,更没人敢议论昨晚的事,都把嘴闭得死死的。

族长一早就醒了,心事重重,早饭也没什么胃口,一直在书房踱步。他一夜没睡踏实,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心里打定主意,天亮了就要找钟夏好好谈一谈,必须给女儿一个交代,给部族一个体面。

而苏清晚缓缓睁开眼时,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还有些惺忪慵懒。愣了好一会儿,昨晚夜里的一幕幕才涌上心头,瞬间脸颊又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床旁软榻,只见钟夏早已醒来,倚着榻边,正望着窗外晨光,神色淡然,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苏清晚慌忙低下头,羞涩得不敢吭声,空气里又重新飘起了一丝尴尬又暧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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