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吴学究初会奇士 托塔王诚纳谏言
作者:一秋居士
诗曰:
梁山泊上聚英豪,智多星会谪仙曹。
一席深谈定经纬,三策宏图动碧涛。
自古英雄惜俊杰,从来明主纳良韬。
从今水泊风云起,尽在先生掌握劳。
上阕 智多星会奇士
政和二年,冬月廿八,梁山。
连日的寒风渐歇,天空飘起细碎的雪花,将八百里水泊染成一片素白。聚义厅前,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肃杀。
厅内炭火熊熊,温暖如春。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鲁智深、杨志、秦明、黄信等十余位头领,围坐一堂,正在商议军务。
“晁天王,宋大哥,”吴用摇着羽扇,缓缓道,“如今梁山有兵万余,战船五百,粮草可支一年,在山东地界,已算一方势力。只是……往后该如何走,还需有个长远谋划。”
晁盖点头:“军师说得是。咱们如今虽有些根基,可终究是草寇,名不正言不顺。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宋江沉吟道:“梁山要成事,需有立足之本。我意,可分三步走——整顿内务,收拢民心,广纳贤才。内务不整,如沙上建塔;民心不向,如无根之萍;人才不聚,如独木难支。”
“公明贤弟说得透彻。”晁盖抚掌,“只是,这三步如何行,还需军师、公孙先生拿出个章程来。”
吴用与公孙胜对视一眼,正欲开口,忽然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
一个喽啰奔进厅中,单膝跪地:“天王,宋大哥,山下有位白衣先生求见,说是……张谦张先生派来的信使。”
“张先生?”晁盖、宋江霍然起身,“快请!”
不多时,一个青衫文士步入厅中。此人三十许年纪,面白微须,眉目清朗,手摇羽扇,作书生打扮。最奇的是,他虽是步行上山,可周身不沾片雪,仿佛雪花在他身周三尺,便自动滑开。
“在下吴用,郓城人氏,见过晁天王、宋公明。”文士拱手,声音温润。
“吴用?”晁盖一愣,“可是东溪村那位‘智多星’?”
“正是在下。”吴用微笑。
宋江眼中闪过讶色,忙还礼:“久闻吴学究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不知先生此来,有何指教?”
“奉张谦张先生之命,特来拜会。”吴用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张先生说,此信关乎梁山未来,请晁天王、宋公明亲启。”
晁盖接过,与宋江一同展开。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晁天王、宋公明台鉴:梁山基业初成,然前路尚艰。今荐吴用、公孙胜、刘唐、阮氏三雄上山,与君共襄义举。吴用有经天纬地之才,公孙胜通奇门遁甲之术,刘唐勇猛,阮氏善水,皆当世英杰。望君善用,莫负英才。他日梁山兴盛,勿忘初心。张谦顿首。”
信后附着一份名单,详细列明了吴用等人的出身、本领、性情,甚至弱点。
晁盖、宋江看完,心中震撼。
这张先生,竟能将人看得如此透彻!
“吴学究,”晁盖收起信,郑重抱拳,“张先生信中说,你有经天纬地之才。晁某不才,愿拜学究为梁山军师,总揽军政,谋划全局。不知学究可愿屈就?”
吴用摇扇微笑:“天王抬爱,吴用愧不敢当。只是……吴用上山,非为名利,乃为天下苍生。梁山若真愿替天行道,救民水火,吴用愿效犬马之劳。若只图一时快活,打家劫舍,吴用这便下山,绝不留恋。”
这话说得坦荡,却也尖锐。
晁盖、宋江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向吴用深施一礼:
“学究放心,梁山聚义,为的是救民水火,重整乾坤。打家劫舍,欺凌弱小,非好汉所为。从今往后,梁山军纪,必以‘三不抢、三必救’为本——不抢贫苦百姓,不抢贞洁妇人,不抢行善之人;必救受冤忠良,必救落难女子,必救无依孤儿。违者,斩!”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吴用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也起身还礼:“有天王、宋大哥这番话,吴用愿在梁山,略尽绵力。”
“好!”晁盖大喜,“从今日起,吴学究便是我梁山军师,坐第三把交椅。公孙先生为副军师,坐第四把。刘唐、阮氏三雄,皆为头领。诸位兄弟,可有异议?”
厅中众头领,早已被吴用的气度折服,齐声道:“无异议!”
“既如此,摆宴!”晁盖挥手,“为吴学究、公孙先生,及诸位新兄弟接风!”
不多时,宴席摆开,众人入座。
酒过三巡,晁盖问道:“吴学究,张先生在信中,只说荐你上山,却未说今后该如何行事。依学究之见,梁山下一步,该当如何?”
吴用放下酒盏,正色道:“梁山如今,看似兵强马壮,实则隐患重重。”
“哦?有何隐患?”
“其一,名不正。”吴用伸出食指,“梁山虽立‘替天行道’大旗,可在朝廷眼中,在百姓心中,终究是草寇。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梁山欲成大事,需有大义名分。”
“其二,根基浅。”他伸出第二指,“梁山虽有八百里水泊,可终究只是一方水土。粮草、兵源、钱财,皆需外求。一旦被围,便是死地。梁山欲立足,需有稳固根基——或是夺城占府,或是开垦屯田,总之,不能只靠打家劫舍。”
“其三,人心散。”他伸出第三指,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如今梁山头领,各有来历,各怀心思。虽因义气相聚,可时日久了,难免生隙。梁山欲长久,需有严明法度,统一号令。不能各自为政,一盘散沙。”
三条隐患,条条切中要害。
晁盖、宋江听得面色凝重,厅中众人也陷入沉思。
“那……学究有何良策?”宋江问。
吴用从袖中取出一卷帛图,在桌上展开。
这是一幅山东地形图,与张谦那幅相似,可标注更加详尽。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甚至驻军兵力、粮仓位置,皆一一注明。
“梁山要破此三患,需行三策。”吴用指着地图,“上策,正名。梁山可派人入京,联络朝中忠良,如李纲、宗泽等,陈说梁山本心,求朝廷招安。若能得朝廷承认,梁山便是义军,而非草寇。此为正名之策。”
“中策,扎根。”他继续道,“梁山可向东取青州、登州,向西取郓城、济州,向南取徐州,向北取沧州。将这五州连成一片,作为根基。开垦荒地,兴办工商,囤积粮草,训练精兵。如此,进可攻,退可守。”
“下策,立规。”他看向众人,“梁山需立军法、民法、赏罚条例。军法管兵,民法管民,赏罚分明,令行禁止。更需设聚义厅会议,凡大事,需众头领商议,天王、宋大哥决断。如此,人心可聚,号令可通。”
三策说完,厅中一片寂静。
许久,晁盖长叹一声:“学究大才,晁某佩服。这三策,皆切中要害。只是……招安一事,朝廷肯么?梁山如今是眼中钉,肉中刺,朝廷不剿已是万幸,岂会招安?”
吴用微笑:“天王莫急,招安非一时之功。咱们可先扎根,再正名。待梁山拿下五州,兵强马壮,朝廷便不想招安,也得招安。到那时,咱们再谈条件,必可争取最大利益。”
宋江点头:“学究说得是。那扎根之策,该如何行?”
吴用指向地图:“青州、登州,临海,富庶,且守备松懈,可为第一目标。郓城、济州,是梁山门户,必取。徐州是南北要冲,沧州是边防重镇,可缓图之。咱们可先取青州,再图郓城,逐步扩张。”
“如何取?”
“智取为主,力战为辅。”吴用眼中闪过精光,“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贪财好色,不得民心。我可派人潜入青州,散播谣言,说慕容彦达私通金人。再让梁山好汉扮作百姓,在城中鼓噪。待民心浮动,官兵懈怠,梁山大军突然杀到,里应外合,青州可一鼓而下。”
“妙!”公孙胜抚掌,“贫道可施些道法,助长声势,让百姓以为梁山是天兵天将,不敢抵抗。”
“好计!”晁盖拍案,“便依学究所言。先从青州下手。只是……派谁去青州散播谣言,里应外合?”
吴用摇扇:“此事,非时迁、燕青莫属。时迁轻功了得,可潜入府衙,盗取慕容彦达罪证。燕青机灵百变,可混入市井,散播消息。二人搭档,定可成事。”
“时迁、燕青!”晁盖唤道。
“在!”二人出列。
“你二人可愿走这一趟?”
时迁咧嘴笑:“天王放心,时迁别的不行,偷鸡摸狗……不,是打探消息,最是在行。”
燕青也躬身:“燕青愿往。”
“好!”晁盖起身,举碗,“那便这么定了!时迁、燕青,明日动身,前往青州。吴学究、公孙先生,制定详细方略。林教头、鲁大师、杨制使,加紧操练兵马。一月之后,兵发青州!”
“遵命!”众人齐声。
宴席继续,气氛热烈。
吴用坐在晁盖、宋江之间,从容应对,谈笑风生。他不仅精通谋略,更熟知天文地理、兵法政略,言语间透着经天纬地之才。晁盖、宋江越听越喜,心中暗道:张先生荐此人上山,真是梁山之福。
宴罢,众人散去。
吴用独留,与晁盖、宋江又深谈了许久,直到三更方歇。
走出聚义厅,雪已停了。
一轮冷月悬空,清辉洒在茫茫水泊上,波光粼粼。
吴用立在崖边,望向远方,轻声自语:
“张先生,你托付的事,吴用定不负所望。梁山……该变天了。”
寒风吹动他的青衫,飘飘若仙。
中阕 托塔王纳谏
翌日,聚义厅。
晁盖召集众头领,宣布吴用的“三策”,并安排具体事务。
“从今日起,梁山军政,由吴学究总揽。公孙先生、朱贵协助。林冲、鲁智深、杨志、秦明、黄信,分掌步、马、水三军,加紧操练。杜迁、宋万,负责山寨内务,储备粮草兵器。阮氏三雄,整顿水军,打造战船。”
“时迁、燕青,已前往青州。刘唐,你带一队弟兄,在青州城外接应。若有变故,即刻回报。”
“公明贤弟,”晁盖看向宋江,“你与吴学究、公孙先生,制定取青州的详细方略。记住,要万无一失。”
“是!”众人领命。
安排妥当,晁盖又道:“吴学究昨日所言‘立规’之策,我深以为然。梁山要成大事,需有法度。今日,咱们便议一议,这梁山军法、民法、赏罚条例,该如何定。”
众人看向吴用。
吴用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吴用草拟的《梁山约法三章》,请诸位过目。”
帛书传阅,众人细看。
这《约法三章》简明扼要:
“第一章,军法。一,临阵脱逃者,斩。二,不听号令者,斩。三,欺凌百姓者,斩。四,私藏战利者,杖一百,逐出梁山。五,私通外敌者,诛九族。”
“第二章,民法。一,梁山境内,百姓平等,无贵贱之分。二,田亩按丁分配,税赋十取一。三,设义学,孩童皆可入学。四,设医馆,百姓免费治病。五,设义仓,灾年开仓放粮。”
“第三章,赏罚。一,战功卓著者,赏银、升职、赐田。二,献策有功者,同上。三,违规犯法者,按律惩处。四,举报不法者,赏。五,诬告他人者,反坐。”
三条十章,条理清晰,赏罚分明。
众人看完,纷纷点头。
“学究拟得周全。”宋江赞道,“只是……这‘私通外敌者,诛九族’,是否太重?梁山兄弟,多是孑然一身,哪来九族?”
吴用正色:“此条非为惩处,是为震慑。梁山要成事,最忌内鬼。此条一出,心怀不轨者,必不敢妄动。”
“有理。”晁盖点头,“那便这么定了。从今日起,《梁山约法三章》,便是梁山铁律。凡我梁山兄弟,皆需遵守。违者,严惩不贷!”
“遵命!”众人齐声。
吴用又道:“天王,宋大哥,吴用还有一议。”
“学究请讲。”
“梁山如今头领众多,可职司不明,权责不清。”吴用道,“吴用意,可设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共一百单八将。天罡为正将,地煞为副将。各司其职,各掌其权。如此,层级分明,号令通畅。”
“一百单八将?”众人一愣。
“是。”吴用点头,“天罡掌军,地煞理民。三十六天罡,分掌步、马、水三军,及参谋、后勤、情报等务。七十二地煞,分管各州各县民政、治安、赋税等事。如此,梁山方有体系,而非一盘散沙。”
晁盖、宋江对视,眼中皆露喜色。
这主意妙啊!
梁山如今头领已近三十,若真能凑齐一百单八将,那将是何等气象?
“只是,”宋江迟疑,“这一百单八将,从何而来?梁山如今,不过三十余位头领……”
“可招,可纳,可请。”吴用微笑,“天下豪杰众多,愿为义举者,不在少数。只要梁山打出旗号,立稳根基,何愁英雄不来?”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张先生留下的那份《英才录》中,记载了天下可招揽的豪杰。咱们可按图索骥,一一去请。一年之内,必可凑齐一百单八将。”
晁盖抚掌:“好!便依学究所言。从今日起,梁山设立一百单八将。在座诸位,皆入天罡。地煞之位,虚席以待,候天下英雄来投!”
“谢天王!”众人起身,抱拳。
议事毕,众人各自去忙。
晁盖独留吴用、宋江,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午时。
“学究,”晁盖忽然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学究解惑。”
“天王请讲。”
“梁山欲成大事,需有明主。”晁盖看着吴用,目光深邃,“晁某一介草莽,虽有些勇力,可论谋略,论胸怀,远不及公明贤弟,更不及学究。这梁山之主,是否该让与贤能?”
这话说得突然,宋江、吴用皆是一怔。
“天王何出此言?”宋江急道,“梁山是天王一手创立,若无天王,哪有今日?公明愿辅佐天王,成就大业,绝无二心!”
吴用也道:“天王义薄云天,豪气干云,正是梁山之主的不二人选。宋大哥仁义,吴用谋略,皆是辅佐之才。梁山需天王这等雄主坐镇,方能凝聚人心,统率群雄。”
晁盖摇头:“我知二位心意。只是……我晁盖的性子,自己清楚。冲锋陷阵,我在行;运筹帷幄,非我所长。梁山要走得远,需有能统筹全局、深谋远虑的首领。公明贤弟,你比我能。”
“天王!”宋江还要再说。
“公明贤弟莫急。”晁盖摆手,正色道,“我并非要让位,而是想与贤弟共掌梁山。往后,梁山军政大事,由你二人与我共同商议。你主内,我主外;你谋略,我征战。咱们兄弟齐心,不分彼此。如何?”
宋江、吴用对视,眼中露出感动之色。
这才是真正的托塔天王——胸襟广阔,知人善任,不为权位所困。
“天王厚爱,宋江……敢不从命?”宋江单膝跪地,“从今往后,宋江必竭尽全力,辅佐天王,壮大梁山。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快快请起!”晁盖扶起他,又看向吴用,“学究,你可愿助我二人?”
吴用深深一揖:“吴用愿效犬马之劳,助天王、宋大哥,成就大业!”
“好!”晁盖一手拉住宋江,一手拉住吴用,“从今日起,咱们三人,便是梁山的铁三角。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三人齐声。
窗外,雪后初晴,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聚义厅前“替天行道”大旗上,金光灿灿。
新的时代,开始了。
下阕 风云将起
一月后,青州。
时迁、燕青潜入城中,不过三日,便将慕容彦达的罪证——受贿账本、强占民田的契据、私通金人的密信,悉数盗出。又按吴用之计,在城中散播谣言,说慕容彦达要献城降金,将全城百姓卖与金人为奴。
消息传开,青州大乱。
百姓涌上街头,围住府衙,要求慕容彦达给个说法。官兵弹压不住,反被百姓打伤多人。
慕容彦达又急又怒,正要调兵镇压,忽有探子来报:
“大人,不好了!梁山贼寇……兵临城下了!”
“什么?!”慕容彦达骇然,奔上城楼。
只见城外黑压压一片,梁山大军如乌云压城。当先一面“替天行道”大旗,旗下立着数员大将——晁盖、宋江、吴用、林冲、鲁智深、杨志、秦明、黄信……个个威风凛凛。
“慕容彦达!”晁盖提刀喝道,“你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私通金人,罪该万死!今日梁山替天行道,取你狗头,救青州百姓!若开城投降,可饶你全尸。若负隅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声如雷霆,震得城楼瑟瑟作响。
慕容彦达面如死灰,连连后退。
便在此时,城中忽然火起——是时迁、燕青放了火,制造混乱。百姓见火,更加惊恐,竟有数百人自发打开城门,迎梁山大军入城。
“杀——!”
梁山军如潮水般涌入。
慕容彦达见大势已去,欲从后门逃跑,却被刘唐截住,一刀劈于马下。
青州,陷落。
梁山入城,秋毫无犯。按吴用事先吩咐,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张榜安民,宣布《梁山约法三章》;擒拿贪官污吏,公开审判,该杀的杀,该放的放。
百姓见梁山军纪严明,不扰民,不抢掠,反而开仓放粮,惩奸除恶,无不欢呼雀跃,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不过三日,青州全境归附。
晁盖留秦明、黄信镇守青州,自率大军回梁山。
此战,梁山不费吹灰之力,取下青州,得粮草无数,钱财巨万,更收得民心。消息传开,山东震动。
梁山声威,如日中天。
聚义厅,庆功宴。
“学究神机妙算,青州一战,兵不血刃,真乃当世张良也!”晁盖举杯,满面红光。
“天王过奖。”吴用谦道,“此战能胜,一在时机,二在民心,三在弟兄用命。吴用不过顺势而为,不敢居功。”
“学究莫要谦逊。”宋江笑道,“若无学究谋划,时迁、燕青深入虎穴,盗取证物,散播消息,青州岂能轻易得手?这头功,当归学究,归时迁、燕青。”
“对!”晁盖起身,“时迁、燕青,上前听赏!”
时迁、燕青出列。
“你二人深入敌后,盗取证物,散播消息,立下大功。赏银各五百两,升为地煞星,专司情报、暗探。往后梁山情报网,便交由你二人组建。”
“谢天王!”二人跪倒,喜不自胜。
“另,”晁盖又道,“此战有功将士,皆有封赏。阵亡弟兄,厚恤家眷。受伤弟兄,好生医治。我梁山,不负功臣!”
“天王仁义!”众人高呼。
宴席正酣,忽有喽啰来报:
“天王,宋大哥,山下有客求见,说是……从清河县来。”
“清河县?”晁盖、宋江对视一眼,“快请!”
不多时,一个青衣小厮上得山来,奉上一封信:
“小人奉护花坊潘娘子之命,特来送信。潘娘子说,此信关乎梁山未来,请晁天王、宋公明亲启。”
晁盖接过,与宋江一同展开。
信是潘金莲亲笔,字迹娟秀:
“晁天王、宋公明台鉴:闻梁山取青州,救民水火,金莲欣慰。今有一事相告——太后已下懿旨,赐金莲‘绣魂’匾额,并召金莲明春入宫。此乃良机,梁山可借此,与朝廷搭线,谋招安之事。金莲愿为梁山中介,联络李纲等忠良,陈说梁山本心。望天王、公明早作准备。潘金莲顿首。”
信后附着一份名单,列着朝中可争取的忠良——李纲、宗泽、张叔夜等,皆在其上。
晁盖、宋江看完,又惊又喜。
“潘娘子竟有这般机缘!”宋江叹道,“入宫面见太后,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她竟愿为梁山牵线……”
“潘娘子高义。”吴用摇扇,眼中闪过精光,“此乃天赐良机。梁山正愁无门路与朝廷沟通,潘娘子入宫,正好可作桥梁。若能说动太后,梁山招安之事,可事半功倍。”
“不错。”晁盖点头,“只是……潘娘子一介女流,入宫面圣,凶险万分。咱们需派人暗中保护,确保她安全。”
“天王放心。”吴用道,“时迁、燕青可在汴京接应。另,我可修书给张先生,请他暗中照拂。有张先生在,潘娘子定可无恙。”
“如此甚好。”晁盖沉吟,“那便这么定了。潘娘子那边,我亲自回信,谢她高义。时迁、燕青,你二人明日动身,前往汴京,暗中保护潘娘子。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身份。”
“是!”时迁、燕青领命。
“吴学究,”晁盖又看向吴用,“招安之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你拟个章程,咱们细细商议。”
“吴用明白。”
议事毕,众人散去。
吴用独坐厅中,提笔给张谦写信,将梁山取青州、潘金莲入宫等事一一禀报,末了写道:
“先生所托,吴用不敢或忘。梁山气象渐成,然前路仍艰。望先生暗中扶持,指引明路。他日梁山兴盛,必不负先生厚望。”
写罢,封好,交给心腹,连夜送出。
他走到厅外,凭栏远眺。
八百里水泊,雪后初晴,波光粼粼。远处芦苇荡中,惊起一群白鹭,振翅高飞,直入云霄。
“梁山……”吴用轻声自语,“该起飞了。”
寒风吹动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身后,聚义厅中灯火通明,映照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金光璀璨。
新的征程,开始了。
正是:
智多星会谪仙曹,托塔王诚纳良韬。
一取青州定基业,再图招安动九霄。
从此梁山风云起,敢教日月换新朝。
莫道草莽无英物,且看星火正燎原。
毕竟不知潘金莲入宫之后,又有何等故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