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六章②
书名:时日无多,老友 作者:雾中存就 本章字数:3584字 发布时间:2026-05-09

“先生们,女士们。”M上校对着台下寥寥无几的人硬挂着笑脸说道,“现在就是最激动人心,最神秘莫测的颁奖环节了!”M上校对着台底下寥寥无几的明确的颁奖人选又重复了一遍。“最神奇的!最神秘的!Amazing的颁奖仪式就要开始了!”台底下的部分人对这奖都是抱着唾手可得的心态而来的,请诸位看看吧!历史上再没有任何一个典故能比这个场景而更具有“探囊取物”的说服力了!何止是探囊取物,简直完完全全就是预定下来的。我可以说,颁奖的最初性质已被改变,它已经从荣耀的授予退化成了金钱的“售予”,而我们的精神就是沿着这条明确的线路一直衰退下去的,直至枯竭!

    M上校又举起了话筒,很郑重的说:“通过全体人员和广大士兵的票选,最终我们确定了获奖人选,现下由我来宣布名单!”他说的这么冠冕皇堂,被授勋者也接受的是这么冠冕皇堂。又不得不说广大士兵的厉害,走的一干二净的竟然还能通过脑电波把自我思想传输给M上校来进行心灵沟通,为自己“心目中的榜样”投票。所以我说,“售予”永比授予有意思的多。因为真正有真才实学的人就那么几个,还总爱争个高下,动不动就爱突破自我极限。不像“售予”之道,真正有才的财主也同样就那么一两个,可他们之间的差距明显,阶层清晰,所以你永远不会预测到有人为了一块普普通通的勋章要花多少钱,费多少脑筋。也许有人倾家荡产,也许有人获得它连九牛一毛都用不上。

   “第一名,W先生——”M上校故意把腔调延长了一倍。“恭喜获得‘家庭和睦’奖!热烈掌声!”台下一群寥寥无几的人七零八落的鼓着掌,掌声简直像一只低垂老暮的乌鸦所发出来的阴沉嘶哑。摔死了自己的一个孩子的W先生就这样跷着皮鞋,踏在一堆软乎乎的硅胶质感的不可名状物上,登上领奖台领了那徒有虚名的“家庭和睦勋章”。待W先生下去之后,M上校就宣告了下一个获奖者——Y先生,他获得的勋章是“乐于助人奖”。的确,帮助其他人摔死了足足6个小杂种,这一件体面而又无偿的苦力活,怎么不算是“乐于助人”呢?于是乎,Y先生穿着自己的那双锃亮的钉子鞋就登上了讲台,等到下来的时候,他的鞋底已经沾满了那种硅状物。并还把其余的散在讲台上的胸垫踩了个稀巴烂。待到M上校宣布S太太获得“科学严谨奖”时,我们这位对RV连长的母亲到底是喝了哪种农药而死的这个问题刨根问底的S太太,又穿上了夸张的高跟鞋把那群“乳白色”碾压了一遍,像烧烤扦子串来的菜一般。其效果毫不比六头牛耕出来的地逊色。在三位表里不一,褒贬各异的上流人士领完奖后,接下来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了。无非就是M上校讲了一大堆听也听不懂的废话,例如“勋章可以是雄性和雌性关系之间的润滑剂”“成功的男士从不在公共场合放尿”之类的话。

     卡维被邀请过来,自然也少不了一个勋章,他的勋章就是“老当益壮奖”,不得不承认,本场颁奖仪式中唯一头衔匹配的就是卡维了。卡维跟一群上流人士挤在一块,还是坚定的认为自己与香水有不共戴天之仇。至于头油他就能忍让的多了,毕竟人会嘴馋,经常要吃不少的油炸物。那么头发自然也会贪吃嘴馋,所以适当的喂它们一点油,让它们见见荤腥也合情合理,可让卡维不能理解的是,上流人士的头发竟这么贪吃吗?怎么每回都要吃一头抹香鲸所榨出来的鲸蜡的量。也不怕腻死它们!又或是主人贪吃而导致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么同样的,也不怕腻死他们!

    M上校给那群先生太太们颁过一堆杂七杂八的奖后,就与一群先生太太们商量着如何去参加ABC大会,最终他们决定好了,就在今天下午动身时,一群人却从不远处闻到了一股沁甜的脑浆味。在说清楚那股脑浆味的缘由之前,请容我对那几块“功高盖主”的勋章们作一个陈述。要知道,在本卷的上册作者就特意说过了,军营里产出来的勋章全都是底子为铁面为金的假玩意,按理说这玩意应该值不了三个金币的价钱。可是我们的M上校可谓是机灵透顶!在“售予”勋章的交付金额的过程中,M上校以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硬生生把一块套了一层“金衣”的铁块吹成了一枚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并就这个原因把价硬生生抬高到50个金币。而且奖项类型不同,价格自然也不同。M上校把这三种服务编成了A、B、C套餐。A套餐里的奖项,任何一项强加于他们之身都可以算作是欺名盗世。因为它上面所刻的内容实在是太胡吹海嘘了,诸如一个把女佣、妻子甚至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杀掉的坏蛋,给它发一个“阖家团圆奖”,是否有些太不合常理了些。偏偏我们颁奖人颁的是理所当然,获奖人接受的也是那么轻松自然,这就是本作的作者所无法理解的,难道人类真的已经丧失了羞耻之心了吗?如果我们打着精神开放,思想包容的口号去逾越践踏人类的道德底线,那么法律在此刻就尽显苍白,甚至成了一纸废文,一个笑话。因为律法无法完全杜绝一切坏形式的道德逾越,只有我们自身的心志可以。人类在精神上都是十分公正的。这种观念虽对,可却有人将上文杜绝口号宣传的口号拿来当做了新的洗脑口号,我是否可以把这一行为认为是一种坏形式的且持续恶化的死循环。如果就思想和肉体上来说,哪朝哪代都是公正的。人人在活着时都会有一颗跳动着的鲜活心脏,人人都可以自由的呼吸空气,攫取氧气。人人都可以选择自我毁灭或是等待毁灭。可是在生活中,在思想上,我们不该彻底摒弃恶的本源,那样的生活就好似颜料盘上缺少了黑,少了一份颜色。对于我们来说,这样的单调或许才最为致命,我们不该逃避丑恶,贬低丑恶,甚至教导我们的子孙去仇视丑恶。那样无疑是在向世界宣告,我们人类不需要这种无意义还可能存在危害的东西了。如果一片画布上尽是白,没有黑来勾勒渲染,再到我们极力夸赞一片空白画布为“朴实无华”。那么它是否会向我们人类自己欺骗自己而臆想出来的一个结果一样。都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当下可以做的,不应该是去寻求切断丑恶根系的无意义的方法,而是该去在维护它的同时去挖掘它,使它缩减成我们的道德可以接受的地步。再从丑恶中挖掘发现其独特之美。这才是唯一可能有效的方法。

    话归正题,B套餐的金额确乎比A套餐少些,这点从它们在二十六字母的排列顺序中就可以确认了。而C套餐也是同理,不过它却是免费提供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勋章只会呈现出你真实的样态,而不会用那虚假的高光去点缀,所以卡维领得的那个勋章于他而言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甚至可能是低于实际情况的。

    接下来就该解决远处的脑浆味这个问题了,继众人抬着M上校离开ABC大楼后,我们的“瘦子”在看见为上校治疗的军医脑浆稀碎的溢出口鼻后,就幡然醒悟。认为权力或是这不平等的制度实在是可恶!包括我们当代,阶级又搞起来了,奴性又被唤醒了。于是“瘦子”呕心沥血的思索了半天的真理,天真的认为只要除掉了M上校,其所围绕的制度必定会崩塌。可他所不了解的是,现在的制度本身就建立在旧有的制度上,原模原样丝毫未变,只不过是施行制度正在苟日同进,而我们的思维却还停留在固有的状态上。于是“瘦子”为了他的行动做出了付出,他独自一人踏着满是尸体的ABC大楼的楼梯,认为权力与制度实在是人类自我编导的一场幻梦。当他出去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冰库,沿路上他还听到不少人在讲今天下午将要预备的“表彰大会”,顿时又有了一个办法。他来到了冰库的大门,打开了单向开闭的按钮,顺着电动大门两侧的退去,裸露在他面前的正是那自诩为“圣母玛利亚的女儿”的军医,他的肚子被人用刀狠狠剖开,翻出血腥的内脏,撑的大鼓鼓的肚子中正好挤进去了一个人,正是那酒馆老板,他正嚼着那军医的肾脏,不满的嘟囔着:“唔!真是腥的慌!”事后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军医完成了他在冰库中许下的愿望——想被圣母玛利亚召回天堂,至于我为何这么肯定他会去天堂而非地狱,自然是因为他以自身的内脏渡酒馆老板逃离死之一劫,可谓是“大慈大悲”了!至于他究竟是不是自愿投喂老板的,我们无从得知。

   老板看到眼前的光明和“瘦子”时,觉得煞是可怕,不过当他听说“瘦子”要购买自己曾爷爷获得过的勋章,他又从一个可怜兮兮的胆小鬼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精明的奸商。硬生生把“瘦子”原本定价一个金币的预算抬到了三个。

   最终“瘦子”之后把自身最值价的一个手表给了老板,抵了那两个金币,当他跟随老板进他家去取那枚勋章时,老板的妻子都吓了一跳,好奇老板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血,老板瘪了瘪嘴,把勋章扔给瘦子后,洗过身上的血污后,就命店内的一个年轻伙计去收拾冰库里的烂摊子,等他收拾干净后再拿他当一个替罪羊利用至极就大功告成啦!

   “瘦子”将那枚勋章佩戴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胸章紧贴在胸口的感觉正像胖子那阴森森的手指头在戳他。他决定了,一定要彻底铲除M上校这个祸根,让这荒诞的制度彻底瓦解崩溃!他到最近的一个工具店内买全了暗杀要用的东西,将它们藏进自己的公文包内就来到了操场,正好碰见即将要前往“ABC”大会的独属于上流人士们的队伍中,他申请成为M上校的侍者,当上校看到他的勋章时,就欣然同意了。他立刻踮起脚尖,悄悄的跟在队伍后面充当一个安保人员。

   大队伍离开了军营,直往帕拉弗罗尼亚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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