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卷贰:一战成名 · 把综艺变成个人秀
《极限挑战》的第一期录制地点在云南的一个原始森林里。
沈黛坐在直升飞机上往下看,森林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树冠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连地面都看不见。河流像一条银色的蛇在绿色中蜿蜒,河水反射着阳光,一闪一闪的。这是她第一次坐直升飞机。上辈子拍戏的时候吊过威亚,从十二米高空摔下来过,但升到三百米的高空俯瞰大地——这是第一次。她不害怕,因为死过了,死过了就不怕死了。
对面坐着三个男嘉宾。一个是周子衡,男团偶像,在《勇敢的世界》里被她挂在旗杆上吓得不敢靠近的那个。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速干衣,领口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遮住了脖子,头发是栗色的,烫了微卷。他没看她,但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另外两个——一个四十多岁,姓黄,是娱乐圈的老前辈,演过很多电影,拿过影帝。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灰色T恤,头发花白,但眼神很亮。另一个三十出头,姓邓,是综艺咖,以“敢说敢做”著称。穿了一件荧光橙的冲锋衣——沈黛看到那个颜色的时候笑了一下。
直升飞机降落在森林里的一块空地上。螺旋桨的风把周围的草吹得东倒西歪,树叶满天飞。沈黛跳下飞机,蹲下来,风太大站不稳。深棕色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黑色吊带外面套了一件军绿色的工装外套,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下面穿一条迷彩短裤,短到大腿根部,两条腿光溜溜地从短裤下伸出来。脚上一双黑色马丁靴,鞋带系得很紧。录制开始前,导演组发了一个背包——帐篷、睡袋、水壶、压缩饼干、打火石、小刀。每个嘉宾的背包都一样,但沈黛的背包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支口红。暗红色的,和她嘴唇上涂的是同一支。不是导演组放的,是她自己塞进去的。
导演站在摄像机后面喊话:“各位嘉宾,你们将在这片森林里独自生存三天两夜。不能带手机,不能带食物,不能带任何电子设备。你们只能靠自己的背包里的东西,和这片森林里的资源。”
“三天两夜?”周子衡的脸比衣服还白。黄前辈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不会说出口”的沉稳。邓举起了手。“导演,可以弃权吗?”导演说不行。
沈黛站在旁边,听着导演的规则。上辈子就是地狱模式。她上辈子过的每一天都是荒野求生。在那个圈子里,没有人教你怎么活,只有人在教你怎么死。被骂的时候要学会不哭,被黑的时候要学会不辩,被背叛的时候要学会不信。没有人给你指南针,没有人给你地图,没有人给你打火石。你只能靠自己。
导演喊了开始。嘉宾们散开了,各自去找适合搭帐篷的地方。
沈黛没有急着走。她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那把刀。刀不大,刃口很锋利,阳光照在刃口上反射出一道白光。她用刀割了一段藤蔓,绑在腰上,多余的部分垂下来像一条尾巴。站起来,环顾四周。东边有一条小溪,水声很细。西边有一片竹林,竹子很高。南边有一棵大树,树冠很大。北边是一片灌木丛。
她选择了南边那棵大树。走过去,用刀砍了几根树枝,用藤蔓绑在一起,搭了一个三角形的架子。架子上铺了一层树叶,树叶上又铺了一层草。用打火石打了三次,第三次着了。火苗在枯叶上跳跃,从小变大。她往火堆里加了几根细树枝,火烧得更旺了。坐在火堆旁边,把手伸到火边烤。
其他嘉宾还在忙。周子衡搭帐篷,帐篷倒了三次,他坐在倒了的帐篷旁边,低着头,肩膀在抖。黄前辈在用石头垒灶台,一块一块垒得很慢。邓在用刀削一根树枝,削成了一根尖尖的棍子,要去插鱼了。沈黛站起来走向小溪抓鱼去了。
上辈子她学过抓鱼。不是在上辈子这辈子学的,是在上辈子上辈子学的——小时候在乡下姥姥家,夏天的时候村里的男孩带她去河里抓鱼,用手,用石头,用树枝。她抓到过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抱在怀里跑回家,鱼尾巴甩了她一脸水。姥姥骂她“死丫头又去玩水了”,但还是把鱼煎了给她吃。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鱼,因为那是她自己抓的。
沈黛站在小溪边,脱掉马丁靴,卷起迷彩短裤的裤腿——其实不用卷,已经很短了。她赤脚踩进水里,水很凉,凉意从脚底漫上来,脚趾头在水里蜷缩着。蹲下来,双手伸进水里。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游动的鱼。鱼不大,巴掌大,灰色的。
她没有动。等。等鱼游到她手边,然后猛地一抓。鱼从指缝间滑走了,尾鳍甩了她一脸水。她没有放弃,继续蹲着等。第二次,鱼又游过来了,这一次她抓得更快、更准——手指扣住了鱼鳃,鱼身体在她手里扭来扭去,鳞片滑溜溜的,她差点又让它溜走。握紧,站起来。鱼在她手里挣扎,尾巴甩来甩去,甩了她一身的。
沈黛走回火堆旁边,用刀把鱼鳞刮掉,开膛破肚,用水壶里的水冲洗干净,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鱼皮在火里滋滋作响,油滴在火上冒出一小团火苗。她把鱼翻了个面继续烤。
邓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烤鱼,咽了一口唾沫。“你……以前抓过鱼?”沈黛说上辈子抓过。
邓说你不是才十六岁吗,上辈子是哪辈子。沈黛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鱼烤好了。鱼皮烤得焦黄,鱼肉白嫩嫩的热气往上冒,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她把鱼从树枝上取下来,吹了吹咬了一口。鱼肉很嫩,很鲜,有一点焦味。好吃——不是米其林那种好吃,是荒野求生那种好吃。吃完了鱼,把鱼骨头扔进火里。
导演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来。“沈黛,你的帐篷还没搭。”沈黛说今晚不睡帐篷,睡树上。导演愣了一下。睡树上?她说她上辈子睡过树上——小时候在乡下姥姥家,夏天太热睡不着,爬到门口的枣树上躺着,星星很多,风很凉,比睡屋里舒服。导演张了张嘴,在摄像机的监视器上写着“沈黛睡树上”。
沈黛找了一棵大树,树干很粗,树枝很密,在树杈上铺了一层树叶,树叶上铺了睡袋,然后爬上去躺下来。
天黑了。森林里的夜很黑,没有路灯,没有车灯,没有写字楼的灯。只有月光,很亮,银白色的。她把工装外套脱了,只穿着黑色吊带和迷彩短裤,躺在睡袋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起来。月光把她的腿照成了银色,小腿的肌肉线条很流畅,脚踝骨圆圆的。她看着天空,星星很多,比城市里多一百倍。银河从天的这边一直延伸到天的那边,像一条发光的河。她想起了姥姥家门前那棵枣树,想起躺在树杈上数星星的夏夜,想起姥姥在树下喊她“死丫头下来吃饭了”。
姥姥走了很久了。上辈子她死之前,姥姥已经走了七年。她没能回去送她,因为王姐说“档期排满了”。她没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晚,第二天继续笑着去赶通告。哭了一整晚,早起眼睛是肿的,化了很久的妆才遮住。
现在她躺在云南原始森林的树杈上,看着星星,想到姥姥。姥姥走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她吗?在想“这个死丫头怎么还不回来看我”吗?沈黛不知道。但她知道,姥姥如果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深棕色短发,黑色吊带,迷彩短裤,躺在树杈上看星星——会怎么骂她。“死丫头,穿这么少不怕冻着?下来吃饭了。”
树下的火堆还在烧。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树影在火光中晃动。她闭上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姥姥家。姥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很亮。喊她“死丫头”,说你回来了。沈黛说姥姥我回来了。姥姥说你头发怎么剪了,她说剪了好看吗,姥姥说好看。姥姥说饿了吧,给你煎鱼。沈黛说好。姥姥转身走进厨房,沈黛跟在她身后。厨房很小,灶台是砖砌的,锅是铁锅,灶膛里的火正旺。姥姥从水缸里捞出一条鱼,鱼在她手里扭来扭去。姥姥用刀刮掉鱼鳞,开膛破肚,洗干净,放进油锅里。鱼在油锅里滋滋响。沈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姥姥的背影。
梦在这里断了。沈黛睁开眼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躺在睡袋上,深棕色短发翘着,黑色吊带的领口歪到了胸口下方,两团柔软几乎要从布料边缘溢出来,晨光照在上面白得反光,迷彩短裤卷到了大腿根。
她坐起来。火堆已经灭了,只剩灰烬。用打火石重新打着,火苗在灰烬上跳跃。
今天,她要在这里活第二天。但对她来说,活过上辈子的人,在哪里都能活。因为最难的荒野不是森林,是那个圈子。她已经从那个圈子里活过来了,这片森林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