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离愁提着琉璃宫灯,莲步轻缓地朝着他走来,暖黄的灯光映着她绝世的容颜,连周身的黑雾都被染上了几分柔和。
华宇乾眼底满是疑惑,不解的问道:“你不是特意让我来探路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前头?”
他紧紧攥着雌雄白玉剑,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 “暮离愁”,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兰花香,心底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昨夜的她,对自己冷得像一块寒冰,连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此刻却这般温柔缱绻,实在反常。
“傻瓜。”
眼前的 “暮离愁” 眼波流转,嘴角绽开一抹柔媚动人的浅笑,手中宫灯的暖光轻轻洒在她眉眼间,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清冷冲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娇柔缱绻。
“我担心你在这黑雾里遇到危险,便从另一侧绕了进来,想陪在你身边一起往前走,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华宇乾心里 “咯噔” 一下,攥着的白玉剑又紧了几分,暗自盘算道:“暮离愁性子孤傲,向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怎么会突然对我这般‘大献殷勤’?甚至还叫我‘傻瓜’!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他立刻凝神静气,默默运转起静心诀。
静心决刚一催动,一股清凉的灵力便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方才被黑雾搅得混沌的感官瞬间清明,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扭曲、变换!
哪还有什么提着宫灯的温柔女子?
只见一只乌黑的人形魔物正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这魔物约莫一人高,浑身光秃秃的没有半根毛发,连头顶都是锃亮的秃瓢,两只竖瞳泛着浑浊的黄光,像两盏昏暗的油灯;嘴角不断往下滴落着黑色的黏液,模样恶心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魔物一边往前冲,一边发出 “嘶嘶” 的怪响,那声音在浓稠的黑雾中不断扭曲、折射,竟渐渐褪去了凶戾,化作了方才 “暮离愁” 那般温柔婉转的语调。
原来刚才那些亲昵的对话、温婉的模样,全是这魔物用邪术伪造出来的!
华宇乾掌心涌上灵力,待魔物冲到一丈之内,雌雄白玉剑中的雄剑 “嗡” 地一声出鞘,剑身裹着刺眼的白光,狠狠朝着魔物的腰身斩去!
那魔物还沉浸在 “猎物上钩” 的得意中,完全没料到华宇乾会突然发难。
“噗嗤” 一声脆响,雄剑如同切豆腐般将魔物拦腰斩断,黑色的污血喷溅而出,魔物的两段残躯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只留下一滩不断散发着腥臭的黑水。
华宇乾抬手召回雄剑,从储物袋内取出锦布擦去剑身上的污血。
他定了定神 ,这魔物虽只是二阶水准,但它施展的幻术着实阴险,若不是他及时运转静心诀,恐怕真要栽在这邪术上。
他握着双剑继续在黑雾中小心翼翼地前行,每走几步都要运转一次静心诀,防止再中魔物的圈套。
接下来的路程里,又有两只同样的人形魔物循着气息围上来:一只幻化成上官绿珠的模样,娇滴滴地喊着 “华郎”;另一只则模仿秦碧媛的声音,唤他 “徒儿”,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这些幻象惟妙惟肖,连眉眼间的神态、声音里的韵味都模仿得丝毫不差。
但华宇乾早已提高警惕,每次都凭借静心诀识破幻术,出手干脆利落 ,雄剑斩、雌剑刺,每一剑都精准命中魔物要害,不多时便将这些魔物尽数斩杀,留下满地的残躯和污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华宇乾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黑雾更浓了,空气中除了魔物残留的腥臭,还弥漫着一缕淡淡的硝烟味,地面上散落着不少折断的黑树枝,有的树枝断面还残留着新鲜的切口,显然是刚被折断不久。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触到几片冰凉的金属碎片,捡起来一看,竟是半块金色的钵盂残片,钵盂边缘还嵌着一丝淡金色的纹路,凑近一闻,能嗅到金吾石特有的气息。
“这是云山寺的法器!” 华宇乾心头一震,看来云山寺的人已经提前穿过这片区域了,只是不知为何会留下这么多打斗痕迹,难道是遇到了高阶魔物?
他顺着打斗痕迹继续往前走了数十丈,眼前的景象更惊人了:地面上不仅有更多的法器残片,还散落着几片赭色的袈裟碎片,袈裟边缘被烧得焦黑,显然是遭受过法术轰击。
更远处,还有几具低阶炼尸的残躯,炼尸的手臂被斩断……
“难道云山寺和九幽门在这里起了冲突?” 华宇乾皱紧眉头,心里泛起嘀咕,“前方说不定还藏着危险,或是有高阶魔物潜伏其中,我贸然往前闯太过冒险,不如先回去告知暮离愁,让她来定夺下一步怎么走,也好有个周全的打算。”
打定主意后,华宇乾不再停留,祭出雌雄白玉剑踏了上去,剑身在黑雾中划出一道白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
约莫半个时辰后,华宇乾的身影出现在魔雾森林边缘。
等候在外的修士们见他安全返回,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华兄弟,里面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 秦盛最先开口问道。
“黑雾里到底有什么?是不是全是魔物?” 一个天月山庄的女修忍不住问道。
华宇乾收起双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没什么大碍,遇到几只二阶魔物,都被我一一斩杀了。但大家要格外小心,那些魔物会用幻术迷惑人,稍微大意一点就容易中招。”
暮离愁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华宇乾:“可有遇到三阶以上的魔物?”
“没有,我遇到的都是二阶水准。” 华宇乾摇了摇头,“但森林深处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地上还有云山寺的金钵残片和九幽门的炼尸,看样子他们应该已经从这里穿过去了。”
暮离愁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身后的弟子们,声音清晰有力地吩咐道:“所有弟子立刻集合!华宇乾与我在前面开路,筑基期修士走在最中间,秦盛、孙芸婉和王榕先负责殿后!”
众人齐声应下,跟着二人走进魔影森林。
起初,林间黑雾尚浅,众人还能催动各自的飞行法器低空掠行,行进得还算顺畅。
可这般行了里许后,黑雾越来越浓,几乎遮蔽了所有的视线,林间的树木也越来越密集,交错的枝干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死死笼罩了整片区域。
飞行法器在这样狭窄杂乱的环境里难以穿梭,稍不留意,就会被交错的枝干缠住,众人只好收起飞行法器,,下地步行。
华宇乾和暮离愁并肩走在队伍最前面,两人间距极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萦绕的淡淡兰花香 —— 那香气清冽淡雅,不浓不烈,混合着魔雾森林特有的微凉气息,竟让他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甜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暮离愁靠得这么近,之前总觉得她像座冰山,可此刻看着她目光警惕地探查着前方的路况,他才发觉,她也有这般细心周全的一面。
就在他心绪微晃、心神稍松之时,前方的黑雾突然散开了些,一座不起眼的茅草小屋赫然出现在眼前。
小屋的屋顶铺着层层叠叠的茅草,后方的烟囱里冒着缕缕袅袅白烟,空气中甚至能闻到淡淡的饭菜香,像是炖了什么肉。
院子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童正围着花丛一边清脆地笑着,一边蹦蹦跳跳地追着蝴蝶奔跑。不远处,一个农妇打扮的女子正在水井边打水。
片刻后,小屋的门被推开,两个身着素衣的女子走了出来,站在门前朝着华宇乾浅浅一笑 —— 那眉眼、那神态,分明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上官绿珠和顾灵汐!
“夫君,你回来啦?快进屋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上官绿珠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欢喜。
顾灵汐静静的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件浆洗干净的粗布衣裳,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华宇乾还没从上官绿珠与顾灵汐的幻象中回过神来,一道模糊的虚影便突然从他身后悄然掠过。他凝神细看,那虚影的身形、轮廓竟与自己分毫不差 !
只见 “自己”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肩上扛着一把沾着湿泥的锄头,脸上挂着疲惫却满足的笑意,额头上沾着细密的汗珠,脚步轻快地朝着院子里的三人快步走去。
水井边的农妇放下水桶,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齐的手帕,沾了沾井里的凉水,快步走到 “农夫” 面前,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珠。
就在农妇转身的瞬间,华宇乾看清了她的脸 , 那眉、那眼,分明是暮离愁!
只是此刻的她,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孤傲,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连眼神都软得像水。
“离愁,你怎么也在这里?” 华宇乾下意识地惊叫出声,脚步竟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
眼前的画面太美好了,有他牵挂的人、有安稳的家,这是他无数次奢望过的场景,此刻就清晰的摆在眼前,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农妇打扮的暮离愁朝着他温柔一笑:“我当然在这里呀。华郎,你愿意留下来吗?我们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一起慢慢变老,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这一方小院安稳度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