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到正中央。萧衍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陈婉宁坐在对面。月光洒在两人之间,像一条银白色的河。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不急不慢。
“你恨我吗。”萧衍问。
陈婉宁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搁在石桌上,手指微微弯曲。
“在冷宫的时候。恨过。”她抬起头,看着月亮。“每天恨。恨到睡不着。”
萧衍没有说话。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没有眨。
“后来不恨了。”陈婉宁说。
“为什么。”
“恨一个人太累了。”她站起来,走到桃树下,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叶子在指间转了两圈,掉在地上。“恨了那么久,恨到累了,恨到不想恨了。与其恨,不如放下。”
萧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院墙上,像一棵枯树。陈婉宁转过身,看着他。
“睡吧。明天还要换药。”
她转身走进屋子。门没有关,月光从门口漏进去,铺了一地。萧衍坐在院子里,手里的护身符铜片贴着皮肤,凉凉的。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停了很久,又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