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最先回来。然后是光。光刺眼,萧衍眯起眼睛,又闭上。眼皮很重,像压了东西。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试着动了一下腿,左腿传来一阵剧痛,从骨头里往外钻。
他躺在木板床上。身下铺着干草,上面垫着一层粗布褥子。被子是旧的,棉絮从破洞里露出来,洗得发白。屋顶是木头的,上面铺着茅草,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空气中有草药的味道,苦,涩,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冽。
他盯着屋顶看了很久。茅草一根一根,排列得不整齐,有几根已经枯了,发黑。一只蜘蛛从梁上垂下来,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女人端着碗走进来,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把碗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指很凉,骨节分明。
“烧退了。”她说。
萧衍想说话,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只发出嘶哑的气音。女人转身去倒水,端到他嘴边,扶起他的头。水从嘴角淌下去,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凉的。
他喝了三口,躺回去。
女人把碗放回桌上,没有走。